第96章 探查者Ⅹ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824 字
探查者 X
天廖化的鬼怪收集進度很快,到暑假快結束時,她的收集率已經接近80%。
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唯一的問題是,每次將鬼魂囚禁在沙漏(用來代替怪物球)中時,世界似乎都會變得更加扭曲。
“什麼?世界正在縮小嗎?”
“是的。直接給你看更容易。”
我帶天廖化坐飛機了。
這是一架改裝過的 Savioa S-21,紅豬駕駛的水上飛機,現在有後座了。原本是日本的奇葩,每當我覺得無聊的時候,我就會把它帶過來。
“哇,雙翼!太酷了!”
“有品位。”
“呵呵。是的!我媽媽教我,如果有人驕傲地炫耀一件其實相當平庸的東西,就要大加讚揚!”
“……?”
飛機飛過濟州島,抵達東海,原本興奮不已的天廖化突然指着地平線驚呼道。
“前輩!那是什麼?”
她指的地方,一堵巨大的霧牆隱隱可見。
霧氣濃重得就像電影《迷霧》裏的場景。它覆蓋了整個海平面上的海洋和天空。
“那就是世界的邊界。”
“邊,邊界?”
“我不久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我猜每次你控制一個來自無限虛空的幽靈,世界本身就會縮小一點。”
“喂……”
“呃呃?”
噗-噗-噗!引擎發出了“噗噗”聲。
飛機掠過霧牆。
“大概。”
“我懂了...”
“……”
“我們再靠近點。”
“幻覺雖然只是一場夢,但在夢中做夢卻是我們人類認爲很美妙的事情。”
嘶——
“我已經試過了,但無法通過。感覺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幾天前,我們可以走得更遠,但自從你又封住了一隻鬼魂後,範圍就縮小到這裏了。”
“這個世界,類似於無限虛空所營造的幻境。”
我的飛機接近了‘霧牆’。
天廖化所封印的百物語的鬼魂並非是孤立的異常現象。它們是無限虛空的碎片。
太陽漸漸落山。西邊落下的太陽似乎並非真實,而是這個封閉世界裏才能看見的虛幻之球。當虛假的太陽試圖穿過霧牆時,天空和海洋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紅色。
“哇。但是貿易是如何運作的?你一直都在訂購國際快遞,新聞也沒有提到任何相關內容。”
那是夏天。
我指着天空。
“誰知道呢?即使是在這個虛幻的世界,霧牆上的落日也顯得格外不真實。不過很美,不是嗎?”
“對人類來說,這就像奪走記憶;對計算機來說,這就像竊取數據。我的理解是,無限虛空用來創造這個世界的資源正在逐漸枯竭。現在,只剩下朝鮮半島周圍的地區了。”
“現在。”
“呃,我有點困惑……所以,霧牆裏面的世界纔是真正存在的世界,但是卻被佈置得跟外面一樣正常運轉?”
“……”
一艘巨大的船頭從霧中浮現出來,這是一艘集裝箱船,平穩地從霧牆邊緣滑出。
“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日落?霧牆並不是真正的霧,只是一個物體而已。”
“…前輩,我們回去吧,好冷啊。”
“這纔是有意思的地方。你看。”
“看到了嗎?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之外的一切都運轉正常。只是在‘霧牆’的範圍內。”
而五分鐘之內,太陽便徹底沉入了霧牆之外,落日也隨之消失了。
那些目睹太陽安靜自殺的人們留下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就像一道蒸汽痕跡。
“……謝謝前輩。我想我知道最後該抓哪個鬼了。”
西方世界已徹底衰落。
將它們從無限虛空中奪走,就如同奪走其存在的一部分。
“……是的,非常。”
天廖化安靜了下來,看到這樣的異常,自然是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很美。”
直到我們回到宿舍她纔開口說話。
發動機轟鳴,天廖化在回百花女高的路上沉默不語,陷入了沉思。
“哇。我什麼都看不見……”
“稍等一下。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不看你會後悔的。”
落日不再是幾片散落的雲彩,而是以整個世界的邊界爲鏡,壯麗無比,霧牆吸收着夕陽灑下的血。
後座傳來一聲短促的喘息聲。
“這也證明了這世間一切都不過是模仿真實存在的影子。”
“……?”
樹上的蟬紛紛落下死去,無名的鳥蟲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蟬屍,在緩慢逝去的夏日裏,世界成了大屠殺的犯罪現場。
那是秋天。
楓樹在夏天死去的屍體上,落下血紅色的葉子,像裹屍布一樣。我們曾約定,把這個季節稱爲秋天,這場盛大的葬禮。
進而。
“送貨-”
我到校門口領取裝在塑料袋裏的外賣食品。
送貨員可能已經對自己一天的工作做了估價,他調整了一下天藍色的頭盔,騎上了摩托車。
呼呼—
摩托車發出轟隆聲,滑上大門外的公路,然後消失了。
霧牆之外。
“……”
現在世界已經和校園一樣大了。
放眼望去,天空一片白霧,早晨,老師們的車從霧牆中溜出來,傍晚,又消失在霧牆裏。
一天後,從這裏到那裏,從輪迴到涅槃,距離有學校操場那麼大。
空間的盡頭。時間的靜止。那裏本該什麼也沒有。萬物在水面上無聲無息地出現又消失,四處飛濺。
一瞬間,孩子手上濺起的水滴就是存在的重量。每一滴水珠中,都鑲嵌着世界的夕陽。
我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望着學生會室的窗外,望着將我與涅槃隔離開來的白色玻璃牆。
“現在還剩下多少?”
“二。”
那是冬天。
—抱歉,但是那種洗腦對我不起作用。
最後剩下的鬼魂。
“謝謝你的高度讚揚。我很樂意,但這並不容易。”
和天廖化一樣的聲音。
咚,雪花打在窗戶上。最輕的敲門聲。向外望去,視野已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霧。
第一次下雪了。自從這個世界在夏天誕生以來,這是第一場雪。
“當咖啡煮好時,感覺非常充實……大叔,你能每天早上給我做這個嗎?最近,如果我沒有喝你的咖啡,到午餐時間我的頭腦就會昏昏沉沉的。”
當然,她註定要受到雙方的批評,但和所有第三方倡導者一樣,她充滿了毫無根據的自信。該黨派的名字是“雙倍濃縮咖啡奶油拿鐵”。
-......
聲音是從對面的全身鏡中傳來的。鏡子裏,一個和天廖化有着相同髮型和校服的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現在世界的面積只有一間10坪大小的單間公寓。
-你知道。無論你如何試圖給我洗腦,最終你都只會命令自己服從自己。
天廖化宣佈左右兩派大統一,成立新政黨。
“你怎麼可能是我?你只是困在鏡子裏的幽靈。我在外面。你不能四處走動,但我是自由的。”
-嘿。味道怎麼樣?大叔,我也可以喝一杯嗎?
天廖化凝視着它。
-嘶......嘶......嘶......
“別客氣。這只是我的小愛好。”
“休息一下,喝點咖啡。”
“哦!前輩,您自己做的,而不是點的?哇。謝謝。”
類似冰淇淋的奶油。上面鋪着薄薄的巧克力片。巧克力中可可含量至少爲 70% 且低於 90%。她邊喝邊攪拌奶油,所以需要用吸管或勺子。完成了。
嘩啦嘩啦,偶爾架子上傳來鬼魂掙扎的聲音。世界剩餘的空間被霧氣籠罩,被禁錮在九十八個沙漏內。
“你傻嗎?監獄裏十坪大小的房間,相當於豪華酒店了。”
“味道好極了……”
-哦,哦,哦,哦,哦。
“你必須聽我的話。”
只能作爲某人的影子而存在的異常。那是天廖化留下的無限虛空的最後碎片。
“我討厭你。”
“哼。這也是我不想回到現實的原因之一……”
濃縮咖啡?這是咖啡嗎?這是草藥。瑪奇朵?這是糖水。
一個分身。
天廖化露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表情。
-啊,對了。好好享受你的五星級酒店生活吧。好羨慕啊。
沒有什麼比完美地捕捉某人的口味並用咖啡因轟炸他們更令人滿意的了。
“這裏文明完好,所以很容易得到豆子、奶油和巧克力。一旦我們回到現實,我只能偶爾這樣做。”
“爲什麼?”
宇宙的大小縮小到了學生會室,那裏兩個人幾乎無法呼吸。
-我也討厭你。我們畢竟是一樣的。
經過多次嘗試,很明顯,天廖化的舌頭在“咖啡應該是苦的”陣營和“咖啡應該是甜的”陣營之間取得了平衡。
在我的衆多愛好中,我最喜歡的是做咖啡師。
-啊。現在的人把在十坪的房子裏四處走動稱爲自由嗎?抱歉。我沒意識到。我以爲地球上最自由的地方是監獄。
天廖化嘆了口氣。也許是時候該出手了。
“住口。”
天廖化咆哮道。
房間的溫度下降了一點。
“在我真的殺了你之前。”
-......
咔噠,咔噠,咔噠。
架子上的九十八個沙漏微微晃動,桌子中央,不鏽鋼電水壺正在燒水,顫抖不已。
呼。天廖化吹出了帶着咖啡溫熱的靈氣,靜靜地恢復了房間的溫度。
“謝謝前輩。”
“嗯?煮咖啡是我的愛好……”
“不只是咖啡。一切。”
“……”
“我知道你有很多祕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無論我們的學校發生什麼,你都可以置之不理,不打擾我們。”
暴風雪肆虐。
“我有時會想象如果沒有你會發生什麼。只要有空閒時間,我經常會沉溺於這樣的幻想中。”
“我懂了。”
“我從小就怕鬼。”
白霧中,雪花紛紛揚揚,撞擊在白色的窗戶上。撞擊之後,雪花被風捲起,消失在霧氣之外。它們因白而存在,也因白而消失。
存在是一朵白色的花。
“我父親就像一個邪教的領袖。實際上,他就是領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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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們家很大。地下室裏有一個像教堂一樣的設施。每個月都有幾百人聚集在那裏,吟唱奇怪的咒語……我的姓氏是千陽天,但我父親堅持讓我在家裏和學校都用“天”這個字來表示‘天堂’。很奇怪,對吧?”
“……”
“是的。我看到他們了。”
“前輩,你在我們學校看到過那些奇怪的符籙吧?”
“這所學校是我們家經營的。校長是我親戚,但實際上是我父親的。這裏大多數孩子都來自邪教。”
“但我不能讓孩子們死去。”
“所以當天空變紅並且出現鬼魂的時候,我只是……不知怎的接受了它。啊,這是天罰。”
“……”
在瀰漫着白色花香的十坪大小的房間裏,流淌着天廖化的故事。
“這大概是我家人的錯。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半逃走了,但無論如何......我是學生會主席。他們在教派裏叫我‘女士’。我必須承擔責任。”
存在是一朵白色的花。
“……”
雪花粘在窗上,屢屢綻放成雪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