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移植者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220 字
移植者 II
"哦?你是說它能自動完成器官移植?如果運用得當,這倒是相當便利的異常......"
聽完關於44路鄉村巴士的報告後,道華的第一反應果然不出所料。不愧是能將韓國頭號精神病患收作直屬部下的女人,聽說活人被摘取器官還能面不改色地評價實用性。這世界果然沒救了。
"之前把死刑犯扔上巴士做實驗的,不就是你嗎?"
她立刻用事實予以反擊。
某個週期中我曾偷偷給道華測過MBTI,結果是ISTJ。難怪每次和這類人打交道都特別費勁。
順便一提,劉智源是ESTJ。如果你覺得這兩人莫名相似——你的感覺沒錯。
"可我還是不明白,"道華不甘心地皺眉,"巴士和器官摘取有什麼關聯?這種異常的存在邏輯是什麼?"
啊,關於這點,作爲迴歸者兼異常研究專家的我倒是有個推測。
"二戰時期有種名爲毒氣車的處刑工具,本質是移動式毒氣室。猶太人被髮動機排出的廢氣毒殺,等車輛到達目的地時,乘客早已全部死亡。"
"操...真有過這種東西?"
"嗯,毫無人性的設計。納粹政權就是如此殘暴。"
(附註:老舒的祖上是社會黨的鐵桿支持者,所以他家祖祖輩輩都是共產主義者。)
"後來因爲屍體清理工作過於繁瑣,毒氣車逐漸被淘汰了。"
“可是這跟摘取器官有什麼關係?他們又不是從煤氣中毒死亡的屍體上摘取器官……”
“好吧,讓我給你講講行刑車。“
行刑車。
這是一輛在朝鮮使用的真車。他們沒有建造固定的行刑室,而是直接改裝了一輛巴士。與二戰時期的原始方法不同,這裏的死刑執行方式是注射死刑。由於死後屍體狀況良好,器官保持完整,適合摘取和分配。
“我靠……這也是真的嗎?”
“是的。”
44路村公交早已被我停放在平壤某處地下車庫。爲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徹底封鎖了周邊所有區域,連一絲聲響都不會泄露。
"才、纔不信!您最不可信了!"
實驗成功了。
"那當然!你眼前站着的可是‘殯儀員’——國道管理局局長是我拜把兄弟,行動組組長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我說的話就是法!要是反悔,現在轉身回去挨刀子也行。"
"好吧,事成之後安排你和9;Nymphocalypse9;的DJ單獨見面。"
"早在東方聖國建立之前就有了。平壤這種地下堡壘可不少。"
爲了驗證這個猜想,我們做了個實驗。
"不不不!我幹!我這就去!"
我們身旁端坐着的,正是活神明莫光曙——基督轉世之身,如磐石般穩居聖座之上。
“這是什麼書……?”
"身爲會員不該相信公會長嗎?"
那名死囚戰戰兢兢地走近44路村公交,剛喊出"全-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
“但是……你說朝鮮的行刑巴士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這難道不是和對共產黨的仇恨相矛盾嗎?”
"要是被發現在打莫光曙的主意,就算我是北方聖女也..."雅蓮的聲音開始發抖,"絕對會以叛國罪處決的!"
就這樣,我們綁架了莫光曙。
吱——!轟!!
“把這些元素拼湊起來,就是‘44路村公交’的異常現象了。”
"莫光曙好像一直對着您嘟囔什麼...您聽不出他是在說話嗎?"
原本靜靜停靠的公交車突然以300公里的時速狂暴衝刺。
話音未落。
“呃……公會長。”雅蓮緊張地環顧四周,明顯有些不安。“要是被抓到的話,我們可就麻煩大了……”
"屬下對公會長的忠誠天地可鑑!前世開始就信了一百萬年!我們快開始吧!"
"嗚哇!這個一定要教教我!最近我處理了好多異教徒,要是有這種地方直接埋了多方便!啊不過公會長..."
“該死……”
道華的臉變得陰沉,彷彿在想也許人類終究還是應該毀滅。
飛濺的殘骸中,那條緊攥《共產黨宣言》的右臂劃出完美弧線,不偏不倚砸在我和渡河之間。簡直像一記高爾夫球的世界波。
囚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撞成一灘肉泥。
我趕緊轉移話題:“還有,公交車在都市傳說裏經常出現。你大概聽過這種故事吧——有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丟在荒島上參加大逃殺,脖子上還套着會爆炸的項圈。看過類似的電影嗎?”
"......"
"哇,公會長,您什麼時候準備了這樣的祕密基地?"
"真、真的只要這樣就行?呃......那做完這個,我的死刑就能改判無期了對吧?"
我們繼續進行下一項實驗。
"......"
"現在拿着書,靠近公交車時開始大聲喊叫。明白了嗎?"
“好像聽說過一部……”
"又怎麼了?"
"就是本普通的經典名著而已,別多想。"
“嗯,誰知道呢?別指望‘異常’有邏輯一致性。或者它細緻到能區分蘇聯和朝鮮。”
“好了,37號囚犯,拿着這本書走向那輛公交車。”
此刻我們身處莫光曙基督大教堂內部——這是平壤最神聖的聖地之一,本質上就是東方聖國的核心聖所。就像《戰錘40K》裏帝王的黃金王座那樣,東方聖國也有屬於自己的神聖御座。
"正如我所料,它繼承了納粹毒氣車的特性。畢竟在納粹眼裏,共產黨和猶太人同樣該被送進焚屍爐。"
那本書其實是德國暢銷書《共產黨宣言》。我特意進口了德文原版,並非譯本。
"錯覺罷了。他不過是具僵直的異常,沒有夏律在根本說不了人話。"
"噢...原來如此!是我搞錯啦,嘿嘿。"
"現在聽我倒數開門。一、二、三...扔!"
我們合力將莫光曙拋進了44路村公交。
霎時——
強光迸發。
44路村公交將莫光曙的軀體猛烈拍碎在車窗上,鮮血將玻璃染成刺目的猩紅。但即便浸透血污的玻璃,也無法掩蓋莫光曙周身散發的神聖光輝。
"哦哦——"
"啊啊啊!我的眼睛!眼睛...!"
雅蓮像復古動漫角色般揮舞雙臂大喊:"墨鏡!快給我墨鏡!"
然而莫光曙的神性遠不止於此。
唰!唰!唰!
每隔三秒,車廂內就迸發一次強光。每次光芒閃動,鮮血便如潑墨般在車窗上暈染開來。
44路村公交在不斷殺死莫光曙,而他又在瞬間復活——這是兩個異常之間慘烈的拉鋸戰。
雖然這場對決頗具觀賞性,但我還有更要緊的事要確認。
"聖女,情況如何?"
[...治療效果符合預期]
我們正在監測絕症患者的痊癒狀況。聖女已派遣多名覺醒者在全國各地觀察病患情況。
[失明患者恢復最快。一例、兩例、三例...治癒速度正在加快。]
儘管朝鮮醫療體系整體落後,但憑藉渡河的義體制造與雅蓮的負能量吸收能力,尖端醫療水平仍屬世界頂尖。問題在於——渡河因工作量過大導致每具義體制作週期過長,即便將每日延長至72小時仍不夠用;而雅蓮吸收負面能量存在臨界值,超限後將墮落爲墮落者。在過往所有輪迴中我雖從未讓她墮化,但潛在風險始終存在。
就這樣,一個靜謐的斬擊動作,天使被攔腰截斷。
我拔出"渡河"劍凌空斬落,劍氣橫掃而過,將44路鄉村巴士劈成一堆扭曲的廢鐵。異常瞬間湮滅。
[那些患者...長翅膀的個體正在以驚人速度飛行]
儘管這座防空洞本就能抵禦高強度攻擊,但激光掃過之處仍被剜出更深巨坑,恍若流星雨夷平了整座山峯。
地面留下隕石坑般的巨坑,猶如鑽地導彈爆炸的痕跡。最後一道閃光中,莫光曙再度復活。
它簡直像是聖經記載的天使具現化。
[部分患者...確切說是六人出現異常症狀]
我再度揮動渡河劍。
"過來。"
天使。
“如果有六個這樣的東西,每個都具有此等力量,它們的攻擊將像流星撞擊一樣致命。”
確認我躲過了彈幕後,"天使"再度振翅蓄力。這種激光攻擊根本沒有冷卻時間——它能無限連發。
[方向:平壤]
這個異常完全由羽翼構成。數以千計的翅膀簇擁着中央巨大的蠕動眼球,周圍還環繞着無數小型眼珠——而每顆眼球都鑲嵌在持續拍打的羽翼之中。
雖然聖女先前彙報時用了"患者長出翅膀"的描述,但此刻眼前的生物遠非那麼簡單。
這裏。
當然,理想未來終究不會降臨。
[殯儀員先生...情況有變]
"哼。"
[殯儀員先生,他們的目標恐怕是——]
[時速300公里...不,500...還在加速。已接近平壤領空]
懸在我們上空的,是一個異常。
驚天動地的轟鳴席捲地下空間。
一道幽暗劍氣斜掠長空,不僅攔截了漫天激光,餘勢更直襲天使本體。
就在這一瞬間,天花板轟然開裂。
"如果能證實44路村公交與莫光曙的組合可以無副作用治癒絕症......"
"在...在!"
"雅蓮。"我喚道。
一旦驗證成功,朝鮮醫療體系將迎來革命。屆時我甚至考慮廢除東方聖國體系——把莫光曙關在公交車裏可比供在黃金王座上高效得多。
羽翼震顫間發出空靈迴響,突然從翅隙間迸發出上萬道激光。
雅蓮遲疑了一瞬,還是快步跑來。我釋放劍氣將兩人籠罩,構築起防護屏障。
[六名患者開始行動了。殯儀員,立即停止44路鄉村巴士實驗!]
混凝土碎塊砸在劍氣屏障上紛紛彈開。我揮動渡河劍盪開煙塵,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真容——
"啊啊...啊啊..."
[不止光環...這六人正在長出翅膀]
[患者持續康復中...等等]
與天使攻擊的喧囂截然不同,我的斬擊寂靜無聲。劍氣所過之處,數十隻羽翼被齊根斬斷,斷面光滑如鏡。
[他們頭頂浮現光環]
轟——!
"說具體。"
"啊啊...啊啊..."
"好..."
光環。就像宗教畫中天使頭頂的聖環。
"啊啊...啊啊啊..."
天使的殘羽紛紛揚揚飄落,宛若暮春時節的木蘭花雨。當最後一片白羽墜地時,整個存在已如朝露般消散無蹤,唯有零落飛羽在寂寥的空氣中無聲流轉。
整場戰鬥中,雅蓮始終一言不發。她站在那裏,睜大眼睛仰望着我。
我溫柔地笑着,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她這才放鬆下來,臉上綻放出安心的笑容。
"抱歉啊,"我安慰道,"場面有點失控了。"
"沒、沒關係!我們收拾乾淨就好!"
"平壤這地方是不是風水有問題......"
"真的不再用44號村巴士了嗎?"
"絕對不用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碰那玩意兒。"
"嘿嘿......"
此後又有五名天使接連來襲。
雖說擊退它們不算難事,但善後工作實在麻煩。
每個平壤市民都目睹了長着翅膀的詭異生物從天而降的奇觀。幸好雅蓮成功安撫了民衆——在東聖國的子民眼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蹟,人們將她奉若救世主。
將莫光曙送回黃金王座後,我立即與龍山指揮塔取得了聯繫。
"聖女。那六名天使化的患者是否存在共同點?"
[是的。正如您所料,六人都曾遭受虛空致命傷,處於瀕死狀態。]
"果然。"我輕嘆一聲,"看來移植莫光曙的器官超過某個臨界值,患者就會異變爲異常。"
[我也持相同觀點。移植一兩個器官看似無害,但超過某個閾值就會完全蛻變爲莫光曙的複製體——或者說天使。]
畢竟公交車本質是載具,其存在意義就是將某物或某人從此處運往彼處。
而44路鄉村巴士運送的貨物,正是器官本身——那些乘客其實就是鮮活的內臟。
腳註:
換言之,這個異常的真名應該是【器官搬運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