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主腦III

主腦 III

察覺到我的殺氣，無限虛空慌忙擺手：

"等等等等！至少聽完解釋再動用靈氣也不遲吧？"

"不必。聽語氣就不是玩笑，與其和你生育後代，我寧可立刻迴歸重置。"

"別！別自殺！"

它從實驗桌跳下來抱住我。本想輕輕震開，卻感受到兩側傳來難以想象的壓迫力。

咯吱。

這傢伙固執起來還是老樣子。恢復部分力量後，它已非昔日吳下阿蒙。我被禁錮在原地。

"唔..."

"啊哈~前輩果然虛弱到這種程度了呢~"

"......"

"當年用靈氣暴打被封印狀態我的前輩，如今只是孱弱的人類少女？哦呵呵！連我這種超脫七情八欲的存在都要覺醒了！"

奇恥大辱。沒想到最終防禦戰透支靈氣的後遺症持續至今。

"好啦別瞪我。說回正題，生育提議有充分理由。您知道的吧？我無限虛空作爲阿卡西記錄，本質是收集宇宙萬象數據的裝置。"[1]

"所以？"

"重點來了——即便恢復部分權能，仍有種數據始終無法獲取。猜猜是什麼？"

"誰知道。 人性？"

"接近答案~不過要說人性，我覺得自己比那個天生智人的智源更像人類呢。"

無法反駁。如果智源的人類純度低到被外神鄙視，這傢伙究竟通過什麼獸性測試...

無限虛空觀察着我的表情，突然咧嘴一笑：

"......"

披着謠話外皮的無限虛空，此刻正竭誠爲我提供協助。

令人意外的是，無限虛空似乎確實理解"承諾"、"信任"與"忠誠"的概念。

"前輩從未生育撫養過後代對吧？具體迴歸次數我不清楚，但這點很確定。"

"用人類能理解的說法...就像抽卡遊戲只差最後一發十連就能圖鑑全收集？這種原始衝動很難抗拒呢。"

"當然。"

"荒謬"

"普通人類看到我的瞬間就該發狂了...看來高尤里確實對前輩做了了不得的事？那麼前輩，下一個提案——"

它歪着頭："記住我的善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迴歸者真是傲慢啊。"

"......"

我沒有搭理。

"誒？這算什麼罵人話？別忘了地獄本就是你給我起的別稱之一"

"下地獄去吧..."

"免談。換一個條件。"

"我永遠無法獲取的數據就是——前輩的生育與養育體驗！"

我沒有回應。此刻它正嫺熟模仿着千謠話的聲線與小動作。將我愛之人的數據拆解重組得精確無比。雖然稱呼從"老師"變成"前輩"，語氣轉爲平語，但除此之外堪稱完美復刻。

"我將虛空——或者說你口中的神域——背景設定爲9;研究所9;，自有其深意。"

沒理由配合這種兒戲。

長久的對視後，無限虛空收回手指，轉而伸出掌心：

"但前輩不好奇嗎？"它背起手，紅瞳微眯，"外神與迴歸者的後代，或許會誕生顛覆輪迴的絕對變量。"

"字面意思。這次免費協助，就當欠我個人情。"

"也就是說存在明確規則？"

"成交！最愛前輩了~今後請多指教！"

"哈？"

"實驗室內部分爲權限等級不同的禁區。"

它背在身後的手突然前傾，猩紅瞳孔直直看進我眼底：

正當我要回答時，它伸手按住我的嘴脣：

"咦？奇怪。明明在房間預設了多重精神弱化效果，對前輩完全無效呢。"

"......"

我皺眉："什麼意思？"

沉默在蔓延。

"說。"

"僅限本次迴歸，我會全力協助你擊殺幕後黑手。不要求記憶傳承、數據移交，甚至不獨佔仙女權限。"

顯而易見的陷阱，只爲讓我放鬆警惕。

"換言之，是賒賬。"

"憑什麼認爲我會答應？爲滿足收集欲生育已是不該，何況9;合作條件是要你生孩子9;根本是惡魔契約的經典套路。"

"......"

"別急着拒絕最後提案，多考慮三秒如何？我很狡猾的，說不定會臨陣倒戈，連前輩一起吞噬哦。"

"切~"它嘟起嘴，"那要求稱呼我9;百鬼夜行9;也會被拒絕吧？"

和異常爭論毫無意義。

我輕推它胸口。這次它沒抵抗，嬉皮笑臉後退幾步，發出誇張的"哎呀"聲。

"當神話本身被孕育時...半神半人的存在，說不定就是通往9;真結局9;的路線哦？"

"沒錯！"它彈了個響指，"在收容異常的研究所裏，規則纔是最狂暴的存在。而異常們——就像現在這樣——往往會遵守規則。"

天花板內嵌的揚聲器隨着響指爆出電流雜音。

[請C區全體研究員注意]

[現在是就餐時間。請C區研究員暫停工作，前往餐廳集合]

[重複通知。請C區全體研究員立即停止作業，前往餐廳集合。通知完畢]

我眉頭微挑——這與數小時前的廣播幾乎如出一轍。

"連這個揚聲器也在你掌控中？"

"我可是百鬼夜行之主。前輩應該見過類似把戲吧？"

"......"

忽然想起在百花女子高當保安鎮壓惡靈時，那些附身"廣播"魅惑學生的怨靈。

"我的百鬼夜行大軍早已滲透神域。你身上的仙女王不過其中一枚棋子。"

"也就是說，你正在操控幕後黑手的異常們按指令行動。"

"沒錯~多虧如此才能創造獨處機會。"

不愧是外神級的手筆。

與千謠話僅能創造NPC影響個體行爲不同，無限虛空更勝一籌——它將整套背景規則強加於虛空本身。這種所謂的"數據寫入"權能，同樣被用於在全球生成以生存爲通關獎勵的新手教程地牢。

"如你所見，幕後黑手反抗激烈，所以這裏那裏有點小故障...但既然我都幫到這份上了，剩下的前輩總能解決吧？"

我接下這份挑釁。

隨後幾日，我逐漸適應研究所生活。所謂研究工作，不過是觀測"模擬宇宙"、進食與睡眠——極易適應的流程。偶爾研究員們會聚集進行模擬測試，裝作專家交換意見：

"是否該提升聖女能力值延緩世界終結？"

"不，該給劍侯加點社交技能。若他完全覺醒，單槍匹馬就能解決一切。"

對這些研究員而言，模擬宇宙的世界終結不過是學術觀察點。

我完成一輪迴歸需要二十年。而這尊外神一日便能運行四萬次模擬——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 結論：每日可生成42,100種模擬情境

研究員們持續運行着模擬程序，每個模擬宇宙週期大約持續20年，直至毀滅。然而這些年歲僅存在於模擬宇宙內部。在模擬之外，只需調整時間膨脹係數，研究員們便能讓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每次看到整個宇宙停滯都覺得很壯觀呢。"

A. 模擬宇宙版本：

"明明劍侯和殯儀員都快建立同盟了，她卻偏要跑去中國送死..."

作爲殯儀員，我將上述事件歸類爲"第340輪迴歸"。根據我的記憶，那自然是第340個世界。

[錯誤。]

殯儀員建立迴歸聯盟 → 創建恐龍牧場 → UFO降臨滿洲擊潰怪物潮 → 千謠話被無限虛空吞噬 → 世界因UFO與無限虛空毀滅

[你只是模擬宇宙中的傀儡]

B. 殯儀員第340輪迴歸：

- 回答：截至當前已編目3,505個模擬宇宙

"仙女王。目前已識別多少模擬宇宙？"

『某些模擬場景與我經歷的現實幾乎完全吻合。』

"難道只有我押注劍侯？"

組建迴歸聯盟 → 爲管理國道建立恐龍牧場 → 試圖用UFO作爲屏障但因平衡性失敗 → 千謠話與UFO外星人死鬥暴走 → 世界毀滅

"真是夠了。"

那麼，爲何外神要不眠不休地運行上千次此類模擬？

『而這個策略...正是這些模擬宇宙。』

"白癡。你只在韓國境內調整參數有什麼用？試試在聖女視野之外的地方修改變量啊！"

[你並非迴歸者]

"如果將幕後黑手運行的所有模擬，與我的人生軌跡重合的部分篩選出來..."

幕後黑手的戰術異常高效。它沒有選擇與迴歸者正面對抗——踏入擂臺本身就意味着敗北。相反，它選擇在擂臺之外操控整場比賽。

"開啓復甦模式的條件太苛刻...必須和殯儀員建立友誼對吧？有點強人所難。"

在純粹的數量博弈中，根本沒有勝算。

『竟不惜做到這種地步...就爲了否定我作爲迴歸者的本質。』

最好的證明，就是此刻正在這片神域與幕後黑手對抗的、那個曾經弱小的無限虛空。即便有存在能鎮壓所有教程仙女，龜縮在百花女高地下掩體又如何？迴歸者只需"點擊"就能重置一切。

『是爲了讓迴歸者——我——失去存在意義。』

"快看！聖女又陷入墮化了。"

[這不過是第655號模擬宇宙第13,290,578,935次運行的劇本]

異常要想擺脫迴歸者的掌控，需要更復雜的策略。

但幕後黑手外神對此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讀：

脊椎竄過一道寒意。

如您所見，二者幾乎完全一致。

迴歸能力本身就是最頂級的作弊代碼。我的存在對異常而言不啻於天災。

"無論重複多少次模擬結果都一樣，這還怎麼研究？"

沒錯。

從迴歸者在地球覺醒的那一刻起——尤其當這個迴歸者擁有鋼鐵意志，能宣言"我可以永遠繼續下去"時——任何強大的異常都註定走向滅亡。

以眼前剛結束的模擬爲例，對照我某次迴歸經歷——

- 補充：每次模擬耗時約1小時。研究員日均工作12小時

"典型的自然死亡。"

我沒有因異常的言行動怒，而是注意到更關鍵的事實：

- 確認：您經歷的所有路徑都能被模擬宇宙情境解釋

- 追加：從第4輪到第687輪，即便存在千萬次迭代，幕後黑手都能將其歸爲模擬宇宙的輸出結果

- 說明：無限虛空提議與您孕育後代不僅出於好奇，更是爲了向模擬系統注入絕對變量

"......"

望着那些化身爲各類異常的研究員們爭吵不休，某些記憶碎片突然閃回——

在世界瀕臨崩潰的每個臨界點，"幕後黑手"總會通過徐圭、聖女等媒介向我低語：

"我在幕後佈置了無數策略。哥，世界終結的推手就是我"

"殯儀員先生，每場毀滅都由我精心編排"

那並非玩笑，亦非誇大其詞。

幕後黑手綜合徵從未欺騙過我。這尊外神確實在"幕後"編織了"無數策略"，也確實"精心編排每場毀滅"。

此時此刻亦是如此。

無論我如何抵抗，我的迴歸終將被貶值爲模擬宇宙的某個既定劇本。

"107號？"

所有研究員突然轉向我。

"107號研究員，您的意見是？"

"您認爲該添加什麼變量來生成新的終局劇本？"

"印度或歐洲如何？外太空也不錯吧？"

"其實只要超出『千里眼』和『小地圖』範圍就行。地心深處也好，大氣層外也罷。"

"107號有什麼建議？"

那些化身爲老舒、堂瑞琳、吳獨書和沈雅蓮的研究員們，眼中泛着空洞的光。

[1]阿卡西記錄是一個源自神祕學和靈性傳統的概念，被認爲是一種記載宇宙中一切事件、思想、情感和潛在可能性的“宇宙檔案館”或“靈性數據庫”。

腳註:

這片浩瀚神域，不過是外神爲殺死我而精心設計的謀殺工廠。

爲不引起懷疑，我融入討論："我的建議是——"

字斟句酌間，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