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無名者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780 字
無名者 I
小說和插畫不同。
乍一看,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陳述,但對我來說,這種區別卻出奇地重要。
比如李夏律。她和我一起住在犬鳴隧道里,我把那裏改造成了我的據點。除了假期巡遊,她幾乎一直都在那裏。相比其他成員,她的出勤率真是壓倒性地高。
「啊,抱歉哥。我有深海恐懼症,住在犬鳴隧道深處實在有點……萬一哪裏爆裂了,我會立刻淹死的對吧?」
徐圭通常待在國家公路管理局總部附近。
「本宮…本宮乃東方聖國女王。」
沈雅蓮主要作爲北方聖女活動,所以她不經常來據點。
吳獨書是第555週期才加入的新人,資歷尚淺。
但李夏律,無論何時,總是佔據着據點的最佳位置。然而,儘管如此,她卻很少出現在我的故事裏。爲什麼呢?
這有個悲傷的理由。
請讓我向你介紹...
“...啊,這咖啡相當美味。”
“對吧?我把聖女最愛的三款速溶咖啡混合在一起,加了一勺肉桂粉。這就是她最愛的咖啡。”
“……殯儀員先生,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不該再叫速溶咖啡了吧?不過確實好喝。”
假設這段對話發生在地下1200米據點的咖啡廳裏,參與者是聖女和我。
但這畢竟是小說。如果我們剝去小說的濾鏡,用更直觀的方式去描述,實際情形應該是這樣的:
“...啊,這咖啡相當美味。”
“對吧?”
(圖片:在我旁邊,李夏律默默地舉起兩包咖啡,如同舉起雙劍。)
等聖女轉回去的剎那,夏律翻到了素描本的下一頁。
當然,夏律知道,當聖女喝着咖啡放鬆時,她會關閉千里眼和心靈感應能力。
『嗚哇!禁止暴力!禁止體罰!』
聖女察覺到不對勁,轉過身去。但夏律卻以恰到好處的時機,迅速地拿出了自己畫的一幅肖像。畫的是我正認真地泡着咖啡。得益於沈雅蓮的指導,她的畫技已頗具水準。
這丫頭竟然能實時用靈氣在我的背上寫字。而我靈氣解讀能力超羣,所以能輕易解讀出她想說的話。
“順便問一下,殯儀員先生,您能告訴我在我的咖啡裏使用了哪三款產品以及它們的比例嗎?”
(圖片:身穿沾滿咖啡漬的咖啡師服裝的迴歸者怪物,釋放出黑色靈氣,擊敗了盧道華、堂瑞林和沈雅蓮等覺醒者,同時摧毀了釜山。)
[請解釋]
沒有遠房親戚,也沒有家鄉的兒時玩伴,一個也沒有。
“……”
“不過確實好喝。”
她與我交流的方式多種多樣:在我的背上寫字、振動她的靈氣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發聲機器人、在我的手掌上敲摩斯電碼……
看看場景有多麼不同?
“哎喲!哎喲,歐趴,我的頭骨!它要碎掉了!”
“啊,畫得很帥氣呢。”
(圖片:李夏律靈氣失控,導致咖啡包爆炸,裏面的粉末灑滿了我的咖啡師制服。)
然後,在我給她徹底按摩完頭皮後,她就哧溜躲到聖女身後,掏出她的素描本。
[殯儀員是驚天巨怪]
[怪物][解釋][怪物][解釋]
“……殯儀員先生,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不該再叫速溶咖啡了吧?”
所謂迴歸者怪物論。
[殯儀員是怪物][確認爲迴歸者怪物][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該回歸者沒有第四周期前記憶][誰能證明這怪物不是第四周期突然出現的][人類命運能託付給怪物迴歸者嗎][大韓民國這樣真的安全嗎]
總之。
內容如下:
"你頭蓋骨硬着呢。"
?
(圖片:我揪住李夏律的腦袋,她像搗蛋小孩般撲騰。)
“...您和夏律感情真好呢。就像是年齡差很大的兄妹一樣。”
"嗯。"
(圖片:李夏律頑皮地用咖啡包拍打我的背,就好像她是《爆裂鼓手》中爵士樂隊的成員一樣。)[1]
“我把聖女最愛的三款速溶咖啡混合在一起,加了一勺肉桂粉。這就是她最愛的咖啡。”
『即使在我成爲名人後,也沒有一個認識我的人來尋訪過我。』
爲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人,她就會把女僕甩開?
這小屁孩……
正如我多次提及的,我對家人沒有任何記憶。第四周期前的記憶現在全都模糊了。而且這還不是唯一的原因。
.......
沒錯。
大家可能都知道,夏律天生語言障礙。平時她會帶着女僕娃娃出行,好讓她說話。然而,但和我獨處時——尤其是她跟我惡作劇時——她就會甩開女僕,開啓「靜默抗議模式」。雖然我沒有描述過,但在據點裏時,夏律通常待在我旁邊,大約八成的時間都在搞惡作劇。
[解][釋][請][求]
李夏律永遠在強迫我的讀者玩「大家來找茬」。
不過拋開熊孩子行徑,她提出的確實是嚴肅命題。
順便一提,速寫本的翻頁速度是0.3秒/張。要不是我的眼睛被奧拉精準地調節過,我根本看不清內容。
“...殯儀員,怎麼了?”
偶爾,我會接到重聚異常打來的電話,邀請我參加同學聚會,但我真的不能把那個東西當作朋友。
哦,對了,擊敗重聚異象雖然極具挑戰性,但其實很簡單。只要開着邁巴赫S級普爾曼之類的豪華轎車,或者法拉利之類的超跑赴約就行了。這樣就能立刻驅除異象,讓它不再騷擾你。
言歸正傳...
『到頭來,我的家人和相識者們,大概全都被虛空降臨吞沒,要麼死了,要麼失蹤了吧』
這種推測並不算牽強。韓國不是每20個人裏就有19個死嗎?運氣差到抽中"死亡籤"的大多數人,都像我一樣斷了所有社會聯繫。
"要不...認真找找看?"
“嗯?”
“啊。夏律一直逗我,問我是不是迴歸者怪物。所以,我想或許我應該調查一下,我究竟是不是在第四周期突然出現的。”
(圖片:李夏律因爲我揭發了她的惡作劇而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哦……那個……”聖女放下咖啡杯,“那不是很困難嗎?”
“爲什麼這麼想?”
“因爲您的秉性,送葬者先生。我對第四次循環之前的‘您’瞭解不多,但據我所知……”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我猜您很可能把您身邊最親近的人逐個封印了。”
“……”
“您說您在第三週期就通關了新手教程副本。所以,您一離開釜山站,就去找您的家人和熟人,然後說服他們——”
“把他們封印在水晶墓碑裏。但現在,我不記得那些墓碑在哪裏,也不記得我封印了誰。”
“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
她……說得有道理。
爲了找到有關我家人的任何線索,我必須檢查韓國的每一塊水晶墓碑。
我埋了多少墓碑?至少50萬塊。失控時期遺漏的更不計其數。
“這肯定會很艱難。”
“哪?”
我難以置信地嘟囔道:“……這真的就像是《威利在哪裏》遊戲。只是難度要高出五千倍。”[3]
『那孩子...是我?』
“那個孩子和祕書長神似!”
"暴、暴力禁止!請停止淨化行爲!"
腳註:
直到第267週期。
"嗚誒——"
[3] 《威利在哪裏?》(Where9;s Wally?,在北美地區稱爲 Where9;s Waldo?)是一款經典的視覺益智遊戲,源自英國插畫家馬丁·漢德福德創作的系列繪本。遊戲規則非常簡單:讀者需要在密密麻麻的插畫人海中,找出身穿紅白條紋襯衫、戴着眼鏡和絨球帽的主角“威利”(Wally/Waldo)。該遊戲1987年問世後風靡全球,成爲“大海撈針”式挑戰的代名詞。
那一刻,我們的討論結束了,夏律那荒唐標語還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我絲毫沒有打算撰寫《追憶似水年華》的迴歸者版本,所以這個想法自然就被擱置了。[2]
“那裏!距離做夢者大概二十米的地方,看那羣學生!有一個身影從某人的肩膀後面輕輕一閃而過!那肯定是過去的祕書長!”
264號仙女將我引入某人的夢境。那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五十多歲女人的夢。
“嗯?”
[2] 《追憶似水年華》是法國作家馬塞爾·普魯斯特的長篇小說。作品中,敘述者通過"非自主記憶"不斷穿梭於早年歲月——日常生活中某個細微事物往往會觸發其童年記憶的突然湧現。
“太牽強了。連五官都看不清,你怎麼知道他像不像我?”
我竭盡全力,將我的靈氣調到極限——只有像我這樣臻至化境的覺醒者才能達到的極限——才勉強捕捉到那道殘影。
這孩子看上去約莫小學年紀。
夢境中模糊的剪影,在仙女口中竟與我相似。
"快看那邊!那個做夢者記憶裏的小山坡!超市門口經過的人影!"
“嚯嚯,但食夢貘的直覺不會錯!那漆黑靈氣!!那黑影,漆黑如墨!那雙死魚般的眼睛!那是一種怨恨世界之人的跺腳聲,重重地砸在地上!那絕對是你,祕書長……嘎啊啊啊!我的頭骨!被壓碎了!”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動員了我軍械庫裏的所有仙女,爲尋找第267週期聖女的蹤跡,派出食夢貘去搜尋所有韓國倖存者的夢境。但最終,依然沒能找到第267週期聖女。
“……看到了,所以呢?那不就是並肩走着的母子嗎?”
它的碎片隱藏在這些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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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不幸。”
我心中泛不起絲毫漣漪。
或許我並非一個在第四周期突然誕生的怪物。
不過,如果仙女們所言非虛,至少能確定一件事:那些我以爲永遠遺失的、第四周期前的記憶,尤其是第一週期"殯儀員"的原始面貌...
[1] 《爆裂鼓手》(Whiplash,2014)是一部美國音樂劇情片,講述一名年輕鼓手在嚴苛的爵士樂導師的極端訓練下追求音樂極致的故事。影片中,導師以近乎殘酷的方式(如言語羞辱、體罰、高壓訓練)逼迫學生突破極限,其中標誌性的場景包括用力拍打節拍、扔椅子甚至甩耳光,以“糾正”學生的演奏。
我一邊給仙女按摩頭皮,一邊蹙眉觀察着夢境。遠處,一對母子在走動,在夢境的邊緣,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我卻偶然發現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拼圖碎片。
“這、這不是祕書長嗎?”
“首先,這是‘靈覺’,而不是‘直覺’。”
“什麼?”
現在,我握住了一條線索,它可以拼湊這份失落拼圖。
我沒有理會仙女的臆測,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類似的報告接踵而至。
“祕書長!快看這場中學畢業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