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那個N人JⅠ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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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J Ⅰ

很奇怪。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殯儀員最近總覺得，偶爾會被既視感侵襲的日子越來越頻繁了。

比如說。

"嗯……？"

眼前的盧道華管理局長。

她正皺着眉頭盯着桌子。因爲殯儀員剛剛把咖啡杯放在了那裏。

"幹什麼，覺醒者殯儀員？突然闖進我的辦公室，二話不說就放下一杯咖啡。我可沒拜託過這種清晨服務啊……？"

"啊。"

面對那銳利的眼神，殯儀員有些慌張。那眼神中蘊含的意味，連同一種莫名的既視感，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9;難道說，以前輪迴裏的我喜歡這種服務？9; 9;所以對本輪迴的我也做了同樣的事？9; 9;真他媽見鬼。9; 9;操蛋的傢伙。9;

大概就是這類意思。殯儀員無比清晰地理解了，彷彿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就職爲專用於盧道華的密碼破譯員。

"那、那個，不是的。盧道華管理局長。老實說。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哈啊？是抽風了嗎……？"

"都說了不知道。就是今天早上醒來，突然有種想給你泡咖啡的心情。真的是突然。僅此而已。"

"就是這樣。"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是，變得太快了。一般來說，就算變化，速度也是，唔嗯，有一定節奏……之類的。"

"那句9;好喝9;我收回。真他媽難喝。就算到了別的輪迴，也絕對不要再用這種咖啡招待我了，噁心到要吐……"

犬鳴隧道。正在繪製要上傳到SG Net的異常畫的沈雅蓮，像松鼠一樣猛地抬起頭。

"你不是一直在畫畫嗎。本公會長一直在熨衣服。"

"不，不是的。您誤會了。我完全不知道管理局長您喜歡什麼口味的咖啡。現在也不知道。"

殯儀員品嚐到了一種彷彿被戀愛模擬遊戲附身的感覺。

"挺好喝的嘛……？"

殯儀員裝出一無所知的表情說道。

即便是面對御賜毒酒的朝鮮時代之人，此刻的神情恐怕也比她更爲平靜。

"是的。"

沈雅蓮嘎吱嘎吱地咬着畫筆末端。

不過也多虧如此，他倒是能推導出最佳答案了。嗯，這本身也算是實話。

懷疑的眼神。

隨即，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副足以讓立在寺門前的四大天王都嚇得抱頭鼠竄的兇惡面孔。

"對我。也就是說，把所有的輪迴都算上，你給我泡這種咖啡……今天是第一次？"

"哈啊？你這該死的傢伙——！"

很奇怪。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9;不是說不是基於之前輪迴的行爲嗎？9;9;那爲什麼完全合我口味？9;9;我明明一直把自己的咖啡喜好藏得很嚴實的？9;9;你這該死的混蛋。9;

"但剛，剛纔真的是9;唰9;一下變了。應該是9;咻咻溜溜9;地變纔對，結果是9;唰！9;一下變了……好，好奇怪。"

"是說感情變化了？"

"那當然了。雅蓮啊，感情本來就是飄忽不定、說變就變的嘛。"

他依然在同樣的時間，以同樣的溫度，端來那杯9;難喝的咖啡9;，而不知爲何，盧道華並沒有阻止他。

"你的話在我聽來更奇怪。人心如果用流水來比喻，有時流速也會變快啊。"

盧道華啜飲了一小口咖啡。她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沈雅蓮雖然這樣嘀咕着，但還是重新專注於繪畫。

盧道華放下了咖啡杯。

完全不知道這種能力是什麼時候像潛入式補丁一樣添加到自己身上的。

盧道華的動作瞬間停滯了。

"唔嗯……"

"！"

"嗚嗯。那個。就在剛纔，還感覺從公會長身上傳來像烤得焦黃的麪包一樣的顏色來着？但是突然，唔，就像是喫了麪包發現裏面有50%是葡萄乾的那種感覺……嗯，就是這種感覺。"

"嗯？"

不可能的呀。

"哦嚯。那爲什麼這咖啡他媽的這麼好喝呢，迴歸者大人……？"

"嗯。那個，就是……一邊想着盧道華管理局長您一邊衝咖啡，結果就這樣了。"

"……什麼東西？"

"請等一下，盧道華管理局長。我也意識到這聽起來像在調情。但我不能說謊，不是嗎？您想要答案，我給出了真實的答案。我甚至可以發誓。這就是全部。"

殯儀員就此告退。

"剛，剛纔。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公會長？"

"我會銘記在心的。"

但是第二天。再下一天。再下下一天。

聽起來像是普通的稱讚，但由盧道華說出來，就完全變了味。

"唔唔唔嗯。是、是這樣嗎……？不對呀。"

這孩子原本只要一畫畫，就能獲得專注力500%的加成，所以剛纔畫筆能停那麼一小會兒，已經是相當罕見的特例了。

就在這時。

世界停止了。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別的什麼。世界真的被按下了暫停鍵。

奇妙的是，色彩也變了，彷彿在暫停的同時，還被加上了"黑白效果"。

周圍如同黑白電影般，全部染上了白色-灰色-黑色。

"……呼。"

沈雅蓮的揮毫、殯儀員的熨衣、乃至犬鳴海底隧道彼端遊弋的熱帶魚擺尾——一切皆歸於凝滯的世界。

在那裏，唯一能發出聲響與動靜的存在出現了。儘管無人能夠轉頭去看，但只要聽到那聲音，便足以知曉其身份。

"差點失誤了呢。確實。沈雅蓮小姐能將情感變化視覺化並進行感知，所以很可能察覺到[時間停止]介入前後的差異。"

是聖女。

"得再小心一點纔行。"

攥緊。

在這除了自己以外無人能出聲、甚至無法行動的黑白畫面中，聖女輕輕地握緊了拳頭。

將唯有自己的獨白強加於整個世界。

"……但是，很奇怪啊。"

聖女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恰好在殯儀員的眼前停住。當然，殯儀員已經化作了一尊石像。

"殯儀員先生的感情竟然變化了……殯儀員先生按理說也無法掙脫[時間停止]纔對。爲什麼感情的色彩會突然劇烈改變呢？"

凝視——

9;咦？什麼情況？世界怎麼變成黑白了？9;

"畢竟，9;萬一9;終究只是9;萬一9;。如果殯儀員先生真的能彈開[時間停止]，那我的所作所爲不就都被他看到了嗎。那種可怕的可能性是不應該存在的。"

"今天，做點什麼呢？"

"——嗯嗯。不可能呢。明明是這樣紋絲不動的。"

聖女的笑聲盪開的漣漪微小至極。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概會以爲她只是輕輕呼了一口氣。

並非如此。

現在，聖女轉身走近沈雅蓮，看了看她的畫；又走近李夏律，摸了摸她的頭。

就這樣顯露出身形的聖女……這麼說可能有點容易引起誤會，就是。

咻地，聖女用指節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脣。然後，將它湊到殯儀員的鼻端。

大致是這種感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蹙着眉，但給人的感覺和盧道華管理局長不同。

9;難道是異常？！9;

她哼着小小的鼻歌。

"幸好。"

﹉﹉

一陣沉默流淌而過。

"嗯。果然，透過雅蓮小姐的眼睛看到的視野，存在着微妙的誤差呢。"

然後。

時間停止後的第五天。就在殯儀員正慢慢回想着自己是不是漏了哪些疏外神時，聖女的身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9;什麼嘛。9;

9;真是抱歉——9;

與總是將輕蔑與惡意強加於面部肌肉的盧道華不同，聖女的表情非常淺淡。

9;原來萬一成真的時候，真的會讓人抓狂啊，聖女……9;

9;小偷？9;

那笑意如同她淡漠的表情一般淺淡。

就這樣過了大約十分鐘，聖女才鬆了口氣。

聖女抬頭看着殯儀員。

幸好，她沒有感覺到任何徵兆。如石像般僵立的殯儀員，正處於完美的無呼吸狀態。

"真神奇。是因爲雅蓮小姐的能力所看到的視覺信息中，有無法傳遞給我的部分嗎……覺醒者的能力真是探索不盡啊。"

最初，只是單純的不協調感。

所以是靜靜地。只是以一種無限接近於"靜靜地"的目光注視着他。

9;？9;

哪怕有一絲極細微的風——即呼吸的跡象——聖女也能立刻察覺。

這份移動，充其量也只是眨眨眼這種程度。所以"殯儀員的"奇特現象"，連聖女也沒有察覺。

"我有時會過分想象那些可怕的可能性。這或許是我的缺點。我得對自己更寬容一點……不對。當我允許自己這樣9;逸脫9;時，其實已經找到了一些餘裕。但我還是需要更勇敢一點。"

喃喃自語。

但不知從何時起，殯儀員意識到，即便在"時間停止的世界"裏，自己也能夠相對自由地移動。

殯儀員想道。

他拼命忍住呼吸和眨眼。

"萬一……其實您在我的[時間停止]中也能自由行動，只是一直在欺騙我？"

聖女在公會據點裏走來走去，撫摸沈雅蓮的臉頰。大概是在微調[千里眼]的過程。

連續幾天僵立着，感覺自己快要精神錯亂的殯儀員，看到這景象，鬆了口氣。

9;只是處理公務而已。雖然我爲什麼能在[時間停止]中保持意識連續性還是個謎。9;

他正想着，等這次時間停止解除，得跟聖女說明前因後果——

聖女卻向他走了過來。

然後，張開雙臂，抱——竟然抱住了他。

9;？9;

殯儀員的頭頂上冒出了問號。要是能眨眨眼皮就好了，但他還需要時間來適應這片虛空。

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一件悲劇性的事。

"唔嗯。"

聖女用腦袋在他胸前蹭啊蹭，蹭啊蹭。

那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已然是從理論到實踐都掌握了以何種角度、何等力度擁抱才能達成最佳蹭蹭效果的科學家的姿態。

9;？9;9;？9;9;？9;

殯儀員頭上的問號只能越來越多。即便如此，聖女的實驗精神卻仍未停歇。

9;什麼情況？9;9;是異常的計策嗎？9;9;聖女？9;9;啊哈，莫非這行爲背後隱藏着某種哲學探究欲——9;9;假的吧？9;9;等等。9;

一陣微弱的驚恐，從那位深陷於混亂與混沌的殯儀員的腦溝深處，滲了出來。

9;這樣的話……呃。我把在[時間停止]裏也意識清醒這事……跟聖女……說了……行嗎？9;

不行。

因爲。

9;她不會自殺嗎？？9;

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這可不是開玩笑。

一週後，[時間停止]解除，黑白世界恢復成彩色電視時，殯儀員正嘩嘩地流着冷汗。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嗯。感覺今天也充滿了能量呢。"

從零開始。連自己何時感染了優曇婆羅都不知曉，就必須重複那無盡的歲月。

都絕不能說出口。

"沒什麼。"

殯儀員下定了決心。

9;必須隱瞞！9;

想要完全消除殯儀員的完整記憶能力，必須藉助優曇婆羅。

"呼——"

天機，豈敢泄露。

是的。聖女雖然看起來那樣，卻和同屬面無表情同盟的劉智源不同，擁有正常的情感系統——不，是擁有比常人更加纖細、敏感的心緒。

聖女用頭蹭來蹭去的事也好，把鼻子埋進胸口深呼吸的事也好，嘿咻嘿咻地搬來餐廳椅子站上去俯視殯儀員並撫摸他頭的事也好，然後又把椅子嘿咻嘿咻地放回餐廳的事也好，現在還在眼前露出極其滿足的表情的事也好——

爲什麼？因爲膽敢窺探聖女祕密之罪。

9;她會想辦法消除我的記憶！9;

聖女離開了。

殯儀員腦海裏警鈴大作。

"可、可是您的臉……"

腳註:

一場關乎世界存亡的查言觀色遊戲。

這樣的聖女。她的精神，絕不可能承受"你昨天做的事我全知道"這樣的揭露！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怎麼辦？重頭再來。

到什麼時候？

因此——

9;到死爲止！到這個輪迴結束爲止！9;

"嗯？公、公會長？您怎麼一副憋着要上廁所的表情啊？"

永遠。

"回家路上要不要順路去趟世宗呢。"

不。如果只是以死亡告終，那還算幸運了。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