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主腦XIV

主腦 XIV

有一個尾聲。

輪迴繼續推進。無限虛空——或者說寄宿其中的天寥化之千謠話人格，已從時間流中消失。

但若問有何改變？

幾乎一切如常。

"哎呀大家好！突然被傳送到這裏很喫驚吧？"

釜山站教程裏，仙女依然現身考驗衆人。

這很合理。畢竟無限虛空本就是無意識的外神。剔除"千謠話"人格並未改變異常存在的行爲邏輯。盲目癡愚的外神始終如一：即便第六百八十九輪迴仍不倦收集着世界數據。

又或許長女千謠話從未真正連接無限虛空，僅是主腦的祭司，她的消失對異常毫無影響。

我保持沉默。

腦海中兩條時間線及其記憶完美並存。

妹妹亦是如此。

"痛痛痛...等等。您是真正的大人？啊不是...大叔您是人類吧？啊啊！是來救我們的對吧？！"

百華女高學生會長千謠話之千謠話，與其他輪迴中別無二致。儘管姐姐留下託付，實則無需特別照料。千謠話本就存在輕微精神不穩定傾向。

對外人過度冷漠。

易怒難控。

以及無限虛空討伐後偶發的解離症狀。

這些都是她人格固有的缺陷。虛構長女的消失不會使之惡化。

又或許，她正不自知地承受失去精神支柱的餘震。

記憶的突然扭曲對人影響深遠。畢竟前足球選手金周哲的兒子，不也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踏上尋找"某物"的旅程？

"有沒有可能，您已經取代了主腦與無限虛空的祭司？"

人類之敵主腦確已討伐。

"我的消失可能會讓妹妹情緒不穩......"

缺席中的在場。

聖女輕托腮幫。龍山宅邸的水族箱裏游魚曳影。

"另一方面，無限虛空仍在世間留有痕跡吧？比如百鬼夜行。明顯與之相關的異常依然存在。"

"這部分確鑿無疑。"

"殯儀員先生，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有些激進..."

"但說無妨。"

"這個嘛...有的，哈哈。控制不住呢。"

千謠話的靈魂中不再有名爲無限虛空的人格。那些偶爾的人格切換，不過是純粹的心理症狀，而非外神降臨。

"正是。"

我笑着拍拍千謠話的肩膀。察覺情緒好轉的她立刻綻放笑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聖女說道。

我並未獨自咀嚼內心糾葛，而是選擇與她分享。

"記住這一刻，前輩。"

千謠話歪頭望着我："老師？"

是啊，她說得對。

"......"

"從下個輪迴開始，無限虛空將不再具備9;我9;的人格。"

"想想看。無論時間線A或B，結果相同。知曉無限虛空——且具備千謠話人格的人類，唯有您。整個地球表面獨此一位。"

"外神崇拜人類，自願墮爲人性層面...又或者這故事本身就是時之封印造成的歷史扭曲。"

"確實如此。"我緩緩贊同，"但這爲何能認定我是外神祭司？"

"請容我確認一點。殯儀員先生，與主腦相關的異常確實都已消失？"

人類並非僅憑存活就能成立。即便只存在於記憶中的事物，亦可稱爲人類。畢竟我們這一生，要將多少再也無法相見的存在埋藏心底？

"怎麼了？您看起來...有點難過。"

從何時起，殯儀員竟開始妄想存在這種外神？莫非在不知不覺間，我已被異常蠱惑？

"還有...另一個人格出現嗎？"

"誒——！是誰讓老師難過了？告訴我！保證處理得神不知鬼不覺！"

有時，某人存在的實感，反因其不在而愈發鮮明。

"謠話......"

我倒熱水的手一抖，速溶咖啡粉灑出些許："什麼？"

世界未曾改變——不。唯有一事改變的世界。

起初我未能理解聖女的話中深意。

外神無法如人類般言語，更不可能完美模仿人類。

『啊。』

"沒事。抱歉讓你擔心。只是突然想起往事。"

第六百八十九輪迴，我終於能將納彥馬爾涅涅特賜予的『聖火』分配到各個人類據點。如今喜馬拉雅與烏拉爾山脈彼端也升起烽煙。

這本該是常識。異常存在怎會具備人類智能？異常存在怎可能愛上人類？

"......"

"請照顧好她。"

"沒錯。"

"嗯，老師？"

"因爲無限虛空展現全貌時，唯有您在場見證。"

"......"

"本質上，您是唯一理解這些外神本質的存在。使徒與神明溝通並擔任專屬中介——這不正是您的角色嗎？"

我瞳孔微擴。

"那只是因爲討伐了外神..."

"但除你之外，殯儀員先生，無人知曉這些異常存在過，更遑論被擊敗。"

"......"

"無論你是否願意，無限虛空與主腦都依賴着您。唯有您——與您的記憶——是其存在過的證明。"

後頸泛起戰慄。本能明白聖女觸及了某種深邃真相。

待回過神時，雙脣已自動低語：

"權能。"

"嗯？"

"我擁有的能力...比如『完整記憶』。或許是作爲無限虛空祭司被授予的權能。"

無限虛空收集萬象數據，不是自比阿卡西記錄嗎？若真如此，我絕對不忘的『完整記憶』，或許正是作爲其祭司的證明！

聽我解釋後，聖女神色凝重。

"稍等。容我列舉您的能力，殯儀員先生。"

她突然抽出鋼筆——大概靠時停取來——開始速記：

完整記憶——無限虛空

簡歷0;力量保存1;——？

時間封印——？

任思緒漫遊。

雖然推導路徑不同，聖女卻得出了相同見解。

聖女像受驚兔子般眨眼，眼神分明在問"爲何現在才說？"

時間封印——？

姐姐千謠話將存在痕跡重塑爲"無限虛空的人格"與"妹妹的解離症狀"。她僅調整記憶到足以維持事件真實發生的程度。

"提示。不能太明顯以免擾亂時間線。只需微小的、陰影般的痕跡。某種存在卻不會影響其他事物的線索。"

我體內是否存在類似扭曲？

剎那間——

"真正的輔助是我纔對——不過這不重要。您真認爲能力雜亂只是巧合？"

"抱歉。怕大家知道後不自在。"

"這樣如何？"

"用三國演義和劉玄德之名？"

"並非客套。我是說，若您真已成爲多位外神的祭司，並曾意識到這點...卻因時之封印或其他原因失憶。"她湛藍瞳眸直視我，"難道不會留下只有未來自己才能識破的暗示嗎？"

"請仔細思考，殯儀員先生。您本該更敏銳。"

"可以，用任何事物起誓。"

聖女表情明顯放鬆："很好。果然值得信賴，殯儀員先生。我修改清單。"

"因果終有報應。"

完整記憶——無限虛空

"呃...當然。"

震顫化爲言語脫口而出：

"過獎了..."

"有頭緒了？"

"......"

腦海中迴響微聲：

履歷0;力量保存1;——？

"碎片。自我的陰影..."

"合理。我劃掉它。"

"陰影..."

教室中千謠話的耳語。

聖女抬頭確認："這些是您的能力吧？"

電流般的戰慄竄過脊背。

超凡靈氣——？

"當然。早該想到的。"

"完全沒有。第五百五十五輪迴後就停用了。我不想依賴這種窺探隱私的神祕力量。"

她猶豫片刻："您現在在讀我的心嗎？"

讀心術——無限元遊戲？主腦？

"...留給自己的提示。"

"能發誓嗎？"

"啊，順便我還有『讀心術』。"

"嗯...現在看來我的能力確實雜亂無章。註定是輔助角色的命。"

某個陰影裏，藏着只有自己才能發現的伏筆。

"嗯。『超凡靈氣』可以去掉。那通過訓練就能獲得。"

"嗯。我的綽號！"

聖女歪頭："綽號？"

"我的SG Net用戶名。虛擬網絡空間中，作爲真實自我陰影的代號！"

借來聖女的鋼筆迅速寫下：

ZERO_SUGAR

這就是我的SG Net名。

"Zero sugar"直譯是무당0;無糖1;。

爲異常或詛咒命名時，諧音是最基礎有效的手法。於是同音異義的무당0;巫堂1;——意爲"祭司"，即神與人之間的媒介，外神降臨的支柱。

聖女看向筆記本，滿臉震驚："您何時起的這個網名？爲什麼？"

"自從知道SG Net存在就用這個。說實話沒多想，只是喜歡無糖可樂就隨手打了。"

"所以普通到不會引人懷疑。"

"看來如此。"

我們各自沉默。

沉默的份量不同。雖未使用讀心術，我幾乎能觸摸聖女的思緒——她一定在思考"記憶修改前的殯儀員"爲何留下這個線索，目的何在，其他外神身份爲何。

而我的思緒略有不同。

『我早已知曉。』

能迅速破解SG Net名線索，其實另有原因——

『高尤里知道。』

有人直接給過提示。

在遙遠的第九十一輪迴，當我瀏覽社區論壇時，高尤里曾留言：

那麼爲何...

腳註：

SG Net上從沒人用무당稱呼我"ZERO_SUGAR"，我自己也從未如此自稱。

當時的高尤里，如何知曉我們在第六百八十九輪迴纔想通的事？

-[滿足]廚藝女王：謝謝！雖然這是我們必須生活的世界，但如果我們活在當下，不失去對自己的信心，不失去對他人的希望，美好的事情一定會發生。希望今天對你來說是快樂的一天，무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