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失蹤者Ⅱ

失蹤者 Ⅱ

“喂，大叔。”

“我以後把你的故事寫成連載小說時，能不能也穿插些‘外典’啊？”

這段對話發生在第692輪輪迴，正是吳獨書開始完全覺醒“外典創作”能力的時候。

“雖說是外典，其實也就是用‘其他人’的視角來寫啦。”

“不過要是喧賓奪主就不好了。這樣吧...嗯。每次攢夠大約‘100章’大叔視角的主線劇情，”

“我就穿插一篇‘外典’怎麼樣？”

當時誰都沒有在意。畢竟對小說家——尤其是那個整天抱怨連載壓力比誰都厲害的「文學少女」來說，寫外典作爲主線故事的調劑，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奇怪的是，明明宣稱每攢夠100章就穿插一篇外典，吳獨書卻從未真正寫出過符合定義的"外典"。即便陷入創作瓶頸——無論是天性使然還是無限遊戲詛咒導致的"無限休刊症"，她也始終沒有動用過這份創作外典的特權。

"對了。"

"既然是外典，還需要大叔你校對嗎？還是我可以隨便寫直接發？"

如今回想起來——

"好啊。隨你心意去寫吧。"

"嗯！謝啦，大叔！你會有好報的！"

當時的吳獨書真正想要的，或許正是"可以跳過迴歸者審閱"這個特權。

截至當前連載時間線，正篇進度：第350章。

可插入外典次數：3.5次。

無限元遊戲的枷鎖已然解鎖。對外神而言，再沒有比這更適合篡改歷史的時機了。

若說她"早就在等待這一刻"或許誇張——但無人能否認，她確實爲這樣的時刻準備了太久太久。

第一篇外典標題：《失蹤者》

‘反正真出狀況的話，聖女早該通風報信了——’

作爲健身愛好者本應遠離酒精，但隔着一道朝鮮海峽的日本有位鍊金術師發明了號稱"一粒見效，五十秒解酒無副作用"的藥丸。只要付得起這種解酒藥的價格，酒精確實能立刻變成人類的救世主。

『聖女？！』

我搖搖頭舉起酒杯。

依然寂靜。

死寂。

我沒有接話，仍保持着警覺。某種不祥的預感在蔓延。瑞琳已經重新專注於杯中酒，而我雖帶着微醺，卻刻意繃緊神經感知四周。

"……那是什麼？"瑞琳皺起眉頭嘀咕，"該不會又是哪個覺醒者在鬧事吧？"

當時我正在和瑞琳喝酒。

"仔細聽好，瑞琳。"

※且無需迴歸者校對

‘去酒吧洗手間的客人再沒回來，進後廚的服務生也消失了蹤影。’

"喂，這天氣是不是……有點怪？"

“唔，大概是錯覺吧。”

[無法連接至該站點]

9;……賭場裏沒有人出來。9;

祭司吳獨書首次完整展露權能。

就在剛纔，夜空的雲層彷彿抽搐般驟然向一側流動——簡直像有巨龍掠過。

『聖女？』

至此，星圖終成。

【選定視角：第一人稱·殯儀員】

我喉頭髮緊。就在她給我續酒時，我飛快掏出智能手機嘗試連接SG Net。

鐺！突如其來的碎裂聲讓我動作一頓。瑞琳與我同時轉頭，只見遠處爲夢幻賭場街區照明的路燈，有一盞突然爆裂開來。

這個時間點，本該人流如織的賭場入口竟詭異地空無一人——不，不止是賭場。

瑞琳眨了眨眼，歪着頭問："突然就這樣了？"

"殯儀員？你突然怎麼了？"

不僅視野內不見人影，就連他們的存在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堪稱教科書級的異常徵兆。

"天氣？"瑞琳仰頭望向夜空。

"喂殯儀員，喝完這杯我們換場子吧。"瑞琳晃着酒杯提議。

"連你都沒看清？看來是真喝多了啊。"

當時約莫晚上十點。除了賭場附近的娛樂區，整座釜山都已沉入夢鄉。

"出事了，而且我們不知道原因。現在聯繫不上星座，SG Net也被切斷了。"

我立即將一隻手垂到桌下，在大腿內側寫下信息。

"...殯儀員？你臉色很難看啊。"

"啊？"

很快，我便察覺到了違和感的源頭。

自然，瑞琳和我完全不必擔心宿醉的問題，此刻兩人都醉得相當盡興。

"有嗎？"她嘟囔着，"我沒聽出什麼怪異之處啊。"

沒有回應。

選定時間軸：第173輪輪迴。

第四枚星光亮起。

"不清楚，我也沒看清。"

我們回到那一天——道書慫恿迴歸者聯盟其他成員偷看回歸者戀愛現場的時刻。若要簡潔地描述我這個殯儀員當時的遭遇，大抵是這樣的：

"...我和你一樣震驚。總之，我們得待在一起，千萬別分開。"

"哦...好。"

雖然尚不清楚緣由，但這意味着聖女、徐圭——甚至更多人——可能在同一時間被解決了。

說實話，我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個嫌疑人。

‘是高尤里乾的？’

但即便如此……這也太過蹊蹺。沒有任何預警，僅僅是在夜晚小酌幾杯——世界就突然脫軌了？若是在早期輪迴中或許可能。但在這第999次輪迴，我們早已針對各類異常做好萬全準備的當下，如此規模的突襲實在反常至極。

"我們四處查看下情況。"

"哎——"

我起身拉住瑞琳的手。起初她還未意識到事態嚴重性，但隨着時間流逝——5分鐘、10分鐘、15分鐘——她的表情逐漸凝固。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點頭："嗯，全都消失了。"

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全人類都蒸發了，只剩下我和瑞琳。

"天上還是沒動靜嗎？"我問道。

"嗯，一片死寂。"

"仔細想想，你之前說過通常能聽到各種聲音和歌曲交織。整個天空完全無聲——這正常嗎？"

"啊。"瑞琳臉上掠過難以解讀的情緒。她輕嘆一聲，從口袋取出上原詩乃特製的解酒藥丸咬碎："本來還想多醉一會兒的...看來必須清醒了。抱歉啊，殯儀員。"

"不必道歉。"

"起飛吧。"

瑞琳躍上掃帚騰空而起。我緊隨其後跨坐上去，兩人一同衝入天際。

我們回到了酒吧。在這個沒有顧客、沒有店員、沒有老闆——只剩我倆的空間裏，放下早已冷掉的小菜和酒水，開始商量對策。

"要不去其他城市看看？"

我們來過這間酒吧無數次，卻從未遭遇過這種情況。直到第999次輪迴。

問題就在於此。

我陷入沉默。

"我可能知道破解方法了。"

"既然如此..."

"沒錯。你想想：是讓9;全人類消失只留兩個人9;更難，還是讓9;兩個人從人類中消失9;更難？"

正當我凝神思索時，瑞琳突然挨着我坐下。

城市死氣沉沉。電力仍在運轉，賭場周圍燈火閃爍，但我感知不到一絲人類的氣息——

"對。既然異常是在我們所在之處發生的，根源很可能也在這裏。"

當然記得。

這家酒吧很簡陋——充其量只是個街邊小店。但店主的手藝一流，因此我和瑞琳成了常客。

"眼下這種情況……面對無法解釋的異常事件，有時候留在最初地點反而是最佳選擇。"

"記得。"

某個未知的異常或虛空綁架了我們，而瑞琳卻淡定地舉杯。她沉默片刻後開口：

"可這裏什麼都沒有啊。"她嘀咕道。

"你的解釋完全合理。能說明世界爲何寂靜，我腦中常駐的歌聲爲何消失。但偏偏……這種狀態反而讓我覺得更舒適，更9;正常9;。"

"哈？我和你？"

"我向列車發送了信號，但沒有回應。這個時段本應巡邏的人也不見蹤影……看來你說得對。釜山恐怕真的空無一人了。"

"完全相反的情況，瑞琳。消失的不是他們——是我們。"

我保持冷靜，繼續分析：

"仔細想想，和我們初遇時很像呢。記得嗎？那個巨大的人行橫道。當時也只有我們兩個人。"

"當真？！"

"...這樣啊。"瑞琳操縱掃帚時偷瞄了我一眼，"那現在去哪？"

"噢——確實，這樣更說得通。"

"哦？"

"……堂瑞琳？"

"什麼意思？"

"你看，這次不過是個更大的人行橫道而已，沒什麼不同吧？這麼一想就輕鬆多了。反正你總有辦法的。"

"嗯？"

"感覺有點怪。"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事情沒那麼簡單，最終還是沉默着開始在記憶庫中搜尋破局之鑰。無論發生什麼，聖女的存在被抹消這點才最令人不安。

住宅區沒有，國道管理局總部沒有，難民營沒有，咖啡館祕密據點沒有，作家宿舍也沒有。

她瞳孔驟縮。

"就像那部老電影。叫什麼來着？《異次元殺陣》？" [1]

瑞琳環顧四周。

"什麼？"

毫無變化。

哪裏都沒有。

"或許需要逆向思考。不是9;世界突然終結9;或9;除我倆外所有人都消失9;，而是反過來想。"

"不必了，首爾、世宗、平壤肯定也一樣。全世界就剩我們兩個了。"

"嗯。"

她輕聲說着——

"……但既然知道解法，爲什麼你的手正貼在我臉頰上？"

"啊哈哈，你果然沒明白呢？"瑞琳咯咯輕笑。儘管頂級解酒藥本該讓她瞬間清醒，笑聲裏卻仍浸着夜風般的醉意，"當世界上突然只剩兩個人時——最9;合理9;的解釋不就是9;這全是夢9;嗎？"

"夢。"

"對呀。無論是你的夢還是我的夢，只要說9;都是夢9;就能完美解釋。不過..."

輕輕地……

她的另一隻手也撫上我的臉頰。

"自稱世界第一異常專家的殯儀員先生，總該知道最快從夢境醒來的方法吧？"

"...正確答案是鬧鐘。"

"閉嘴。笨蛋。"

瑞琳的呼吸掠過我的脣畔。

我閉緊雙眼，心知若這樣還無法破除虛空，我們將陷入真正的危機。

籠罩世界的寂靜如透明水流般湧動，在我們之間靜靜盤旋。

就在此時——

「愚蠢的男人」

不知爲何

「那是你的初吻嗎」

緊閉的眼瞼後方突然響起令人懷念的聲音。

「殯儀員。若你擁有接吻的記憶——跨越所有輪迴而不僅限於此世的記憶——就將其全部置於天平之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

完全不合邏輯。

[1] 1997年科幻恐怖片《異次元殺陣》（Cube）採用密室逃脫設定，角色們需穿越連結成巨型立方體的致命陷阱房間，抵達邊緣房間方能逃生。影片尾聲揭示所有房間會隨時間移位，因此最安全的逃生方式其實是留在最初所在的房間。

在這個缺失的異度空間——魔女笑聲與煙花轟鳴永不休止的烏托邦裏……

她是第173次輪迴的墮落大魔女。

而我——殯儀員——也被一併帶到了此處。

這絕不正常。

烏托邦的殘影。

那個溫柔淺笑的堂瑞琳……

毋庸置疑。這景象與深烙在我記憶中的畫面過分相似。不，是完全一致。

……並非第999次輪迴的堂瑞琳。

爆炸聲間隙，三千世界的魔女們乘掃帚掠過，歡笑着穿梭雲霄。

而現在，瑞琳頭頂浮現出天平狀的金色星軌，璀璨如星座。

此刻眼前的堂瑞琳……

第173次輪迴中，她陷入墮落而我發誓陪伴至最後的記憶。

腳註：

感知到漫長時光流逝後，我再度睜眼——

瑞琳仍在面前——這本不足爲奇，畢竟片刻前酒吧裏只剩我們二人。但在她身後，釜山的夜空正綻放紅藍相間的煙花，絢爛光芒照亮天際。

"這纔是我們真正的初吻。"

向堂瑞琳坦白自己是迴歸者時的記憶。

「好了。那麼」

就在片刻前，釜山還寂靜如墳場。莫說煙花——那時瑞琳連一絲聲響都聽不見。

「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