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拯救者ΩⅢ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357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29章
──────
拯救者Ω Ⅲ
"嚴格來說——"
那是一段塵封的記憶。
屬於早已在我體內遺失的「第一輪迴」時代的往事。
是通過將轉生者的人生完全重複活過一遍,才終於取回的珍貴記憶。
"醫生您並不能算作迴歸者。"
高尤里和我——
我們二人,是這世上僅有的兩名「逆賊」。是朝着因異常而註定毀滅的命運,奮起謀劃叛亂的孤獨者。
"真正純度百分之百的迴歸者,唯有舒本華先生一人。"
我們交談的場所,總是時間之外的幽僻小室,是列車停靠、業已終止的月臺。
我們的言語,如同潛入支配國的間諜,永遠帶着小心翼翼的審慎。
"儘管如此,醫生您卻在9;結果上9;站在了與迴歸者同等的立場。不覺得很神奇嗎?"
"完整記憶能力。"
"是的,沒錯。醫生您只是在這個世界不斷重複的過程中,唯獨沒有失去記憶而已。"
高尤里露出了微笑。
"然而,若要欺敵,必先瞞己。從今往後,醫生您將扮演迴歸者,連自己也深信不疑自己是迴歸者,從而欺騙所有的友方與敵方。"
本名,亦爲本命。
"嗯,高曜日。"
雖以諸多名號被呼喚——
"醫生您不會被異常攻陷。絕對不會。在您主動放棄自己之前。"
"而你知曉我的本質,我也終將活過你生命的全部。"
本名:高曜日
其他別名:
她腕間的銀鈴輕輕搖曳,投下細碎的影。
"我們是在這世上,唯獨允許彼此攻陷內心的人。"
銀鈴輕晃。
我原本的命運,記憶者。
"我們本是一體。"
"……最終,將無人能觸及醫生您真正的本質。即便某些疏外神察覺到了世界在重複的事實——只要他們無法徹底看穿醫生您的本名——"
千謠話的老師,徐圭的義兄,劉智源的司機,李夏律的代父,
亦爲某人的家人。
繼承我們意志的附身者宣告,葬禮於我們尚早。
9;6月17日,13點59分。9;
我不過是懷着記憶與記錄過去之命運誕生的凡人,但現在,我想試着去相信未來。
"所以啊,醫生。"
那是如此的約定。
"……高尤里。"
這是決定世界能否被徹底拯救的最終攻略戰,
"……"
哪怕一瞬也不容浪費。
我睜開了雙眼。
9;剩餘60秒。9;
9;無限迴歸者9;、9;僞迴歸者9;、9;Undertaker9;、9;記憶者9;、
"我將我的名字託付給了您。您也將您的名字託付給了我。"
即刻掌握了起點——釜山站候車廳的現狀。
別名:殯儀員
叮鈴——
最終迴歸,啓動。
在我們共謀叛逆的那個命運裏,世界要麼你我皆亡,要麼唯有你我同在。
洪飛青的小弟,魔法少女協會的恩人,吳獨書的作者,盧道華的仇敵。
舒本華的肌肉鍛鍊搭檔,沈雅蓮的公會長,堂瑞琳的美食行紀旅伴,
"一起,拯救這個世界吧。"
我原本的名字,高曜日。
因此,我未耗分毫遲疑,
時限——
9;時間封印者9;、9;攻略者9;。
高尤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你我的共同殉葬已被阻止。
僞迴歸者。
“大叔!”
候車廳籠罩在昏暗中,
人造光芒熄滅,車站陷入斷電的寂靜。
此地,已不再是迴歸者獨享的專屬領域——
不,這更像是一種象徵——證明此地已成爲與附身者共享的岔路口。
“行動!”
無需多言。
我們的作戰計劃早已精確到秒。
僅從釜山站候車廳裏並非隨機召喚的399人,而是由我們精心選拔的攻略隊員齊聚於此,便足以說明一切。
而——
“……”
攻略隊員們全都橫臥在大廳中央,緊閉雙眼。
他們陷入了沉睡。
不僅是堂瑞琳、劉智源、千謠話、沈雅蓮、李夏律、徐圭、盧道華這些始終在迴歸者聯盟擔任核心的領袖們陷入沉眠——
像劍侯、大巫女、萬葉貓、涅涅茨等衆多外來者,也如安葬在共同墓園般整齊地仰臥着。
“嚯誒誒——”
在橫躺的人羣四周,數百隻「教程仙女」手牽着手環繞成圈,跳着圓舞。
“那個人就是吳獨書書記提到的祕書長閣下嗎,是嗎——”
“沒錯!別廢話了快讓他們睡着!”
“嗚咿…逃到何處都沒有樂園。本以爲剛掙脫壓迫者的統治,誰知等待我們的竟是另一種暴力……”
"媽媽在樹蔭下——"
"其他人都已先行抵達待命了。"
"肩負着等待馬蒂茲先生的任務,我豈能獨自先行。"
吳獨書扔來了某樣東西。
前往下一個階段。
40秒。
是一個銀鈴。
"祝您旅途順遂。"
在數百夢貘同時編織的咒術下,我的意識已然墜入那僞裝成夢境形態的虛空之中。
她後續的聲音我已聽不見。
下潛。
時限——
"怎麼不先過去。"
"嗯。因爲此處的時間流速尚未充分減緩,便由無需多言的我負責此地。"
景象驟變。
50秒。
正如她信任我一般,我也同樣信任着她。
仙女們的舞步間流淌着歌聲。
但我並不擔心。
"接住!大叔!"
"……"
"閃閃亮亮的小星星——"
咒語——這是對人類最原始的虛空的利用,是爲了將人類誘入夢貘所掌控的夢境領域而施展的咒術。
"是麼。"
"閣下。"
"您來了,馬蒂茲先生。"
"老舒很快也會來會合!我會在這裏等到那老爺子來了再一起進去!別擔心!大叔你先——"
一片冰涼。
9;交給你了。9;
我凌空一把抓住。
唯獨劉智源不在巷子裏,而是在車中——她坐在副駕駛座,望着在駕駛座上睜開雙眼的我。
時限——
"我一直在此等候。"
與剛纔的「第0站臺」一樣,在這「第1站臺」的小巷裏,人們也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沉入夢鄉。
9;我知道的,獨書。9;
"睡吧,睡吧,我的寶貝——"
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向我伸出手。
那是一條破舊的小巷。
強烈的睡意拉扯着我的眼皮。
9;那個總是遲到的老傢伙。9;
劉智源脣角漾開一抹淺笑。
自那場彷彿要將大地徹底沖刷殆盡的雨夜之後,名爲劉智源的少女所懷揣的體溫,便總是如此涼薄。
那是因爲她早已做好準備,去接納他人的溫度。
"真美啊——"
車窗外,在小巷上空懸垂的別墅與複式住宅之間,仙女們正合唱着搖籃曲。
“請您先出發吧。”
耳畔縈繞的不是雨聲,而是歌聲,我閉上了雙眼。
我們交握的手微微蜷曲成弧。
在這塵世間被允許的最微小的圓。
“引導遲到生也是我的職責呢,馬蒂茲先生。這次換您來等我,可以嗎?”
時限——
30秒。
9;當然可以,智源啊。9;
下潛。
前往下一站。
……
第2站臺。
“……老師。”
那裏是一間沉浸於校園暮色中的教室。
已然急速逼近夢中夢的深處。
時間早已扭曲,秒針的移動想必遠比現實中更爲遲緩。
數百人伏在課桌上沉睡着。
9;恐怕兩者皆有吧。9;
"……"
“不是你的錯,謠話啊。”
"即……即使失敗也沒關係。"
"也許會很無趣。畢竟謠話你經歷了太多。但能夠坦言9;這很無聊9;的體驗,說不定也不壞呢。"
"而且,總不能永遠讓你的標誌性裝扮是水手服吧?不想試試其他風格的穿搭嗎?"
進而甚至爭取到了夢貘,制定了這僅限60秒完成的作戰計劃。
是獨書攻破邪教團時創造的成果嗎?
謠話用手掩住了臉。
“忘記了您,對不起。”
"……"
空間也同樣變得異常,這並非現實而是夢中的教室,不知何處已扭曲變形,難以估量其大小。
那裏除了留給遲到生的座位,依然空着一把屬於某個人的椅子。
"老師也很笨拙。不夠成熟。雖然想要做好,卻有很多沒能做好的事。能原諒我嗎?"
"我倒想看看謠話拿到畢業證、體驗大學生活的樣子呢。"
"姐姐。一定要……拜託您了。"
"……"
“全都是我們擅自行動,才擅自從你的記憶中消失的。自以爲聰明的人,本就容易犯下更多過錯。"
"我反而希望下一次輪迴不要到來。好不容易以這種方式取回了記憶,如果命運之輪再次轉動,我又會變成那個不記得老師的我了。"
還是說,隨着愈發接近夢中的巨大虛空,那裏堆積的殘渣"逆流"着湧向了謠話?
"當然。"
“但是姐姐和老師都……”
下潛。
那片森林的歌聲,正是夢貘的搖籃曲。
25秒。
"唔……"
在爲了實現這場近乎賭博的作戰而反覆練習的過程中,眼前的謠話想必已多次習慣了這夢中夢。
"……"
我帶着玩笑的語氣說道:
吳獨書在6月17日到來之前說服了謠話。
"嗯……"
"是嗎?"
"一直以來,讓你揹負着無法記憶的傷痛,對不起。"
夕陽西沉的教室。
她不想要那樣。
唯有一名垂着橙色長髮的學生,用泫然欲泣的表情望着我。
前往下一站臺。
時限——
"這將是我的最後一次迴歸。"
千謠話正在逐漸恢復記憶。
我輕輕拍了拍學生的肩膀。
窗外的白樺林輕輕搖曳。上千道純白的影子融入了暮色之中。
第3站臺。
那裏並非傍晚的紅霞,而是更爲原始的鮮紅——一座被血海浸染的宅邸。
李夏律。
坐在輪椅上的嬌小女孩正背對着我,望着那座宅邸。
[怎麼這麼慢?]
本輪迴歸中並未發生的謀殺。
但李夏律在從夢中夢溯源而上的虛空毒素中浸染已久,眼前這一切景象,對她而言似乎並不陌生。
"這裏的時間流速慢很多。"
[藉口就這些?]
"抱歉。"
現實中原本位於福岡的這座宅邸,如同前幾個站臺一樣,大部分區域都已扭曲變形。
宅邸如同"後室"般雜亂無章地林立着走廊、房門和樓梯。
參與作戰的人們被"人偶室"的力量懸掛至天花板,如同肉鋪裏的牲肉般成排沉睡着。
下方流淌的血河,全都來自同一個人——李夏律的生父,鄭相國。
[我在思考關於殺戮的事。]
當我走近她身旁,依然凝視着眼前屠宰場的李夏律低聲說道。
[如果世界不斷循環,那麼一次殺戮與千萬次、億萬次殺戮並無區別。]
[我憎惡鄭相國。]
[但我是否憎惡到足以殺戮億萬次?世間是否存在值得如此深恨的罪孽?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李夏律微微側首看向我。
將我的頭顱溫柔包裹。
有人渡來的時光承載着輕盈的重量,
"等這一切結束,就獨立吧。"
"你不是也同樣地珍視着我嗎。"
腳註:
[……]
"我永遠都會支持夏律你。"
時限——
"你是得到愛時,會驚歎這份愛如何抵達永恆,併爲那奇蹟欣喜的孩子。夏律啊,你擁有着比誰都勇敢的心靈和美麗的愛。"
[還有關於愛。]
[我愛您,爸爸。]
李夏律她,
"你是即使受傷,也會自問9;這傷痛是否值得永遠痛苦9;,然後回答9;不9;的孩子。"
"……"
下一站臺。
"即使不記得、不知道,但只要愛過一次,就會永遠、在無盡的輪迴中反覆去愛。這不很美好嗎?"
[……]
讓視線比夏律稍低一些,與她平齊。
"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只是因爲不記得才做得到。根本談不上什麼困難。]
然後。
正在哭泣。
"我也愛你。"
[去遠方?]
[……]
心臟之塔裏無聲的歌謠正在流淌,
"我們一起去旅行。"
[歐趴……]
[你先過去等我吧。]
因世界聽不見那些聲音,她從不曾爲向他人誇張示弱而落淚,也不曾爲向他人炫耀而展露笑顏。
怦怦。
下潛。
她的身體生來便將哭聲與笑聲都化作靜默。
[成百上千次輪迴中,歐趴始終珍視着我。人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只爲純粹的自己,在心底築起一座由淚水與歡笑壘成的高塔,卻依然允許他人的腳步聲登臨其上。
22秒。
李夏律顫巍巍地倚着輪椅扶手,緩緩俯身。
我在輪椅前單膝跪地。
世間最美麗的塔,永遠築於心中。
那是懷念那年夏日的韻律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