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那個N人YⅠ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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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Y Ⅰ

是夏天啊。

青年。

高曜日忽然仰首望向天空。

天空是湛藍的。然而，若非潔白的雲朵投下陰影，那一片湛藍，又該深邃到何種地步。

萬物皆爲映襯天空的陰影。

貿然出世、此刻在遠方聒噪不休的蟬鳴是。被日光炙烤得幾近焦枯的碧綠葉叢是。白濛濛的、不知從何處吹拂而來的風磬也是。

"馬蒂茲先生。"

篤、的一聲。

高曜日回過了頭。

身後的腳步聲與話音聲也是。

"自行車打包已全部完成。多虧了馬蒂茲先生您贈送的自行車專用馱包，確實方便多了。看起來移動也會很輕鬆。至此，旅行的所有準備都已就緒了。"

"……智源啊。"

"嗯，馬蒂茲先生。"

少女。

劉智源歪了歪頭。

其實高曜日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那裏掛着一個鞋袋。

劉智源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

"當然是因爲至今爲止，您用那種類型的謊話戲弄了我41次，我已經習慣了。再說，旅行不可能真的被取消吧。"

"那麼，明天一早見。"

"嗯。啊，對了，智源。"

- 不是，那你至少解釋一下理由……

"馬蒂茲先生的朋友願意照料我的祖母，我就放心了。果然還是想當面拜見一下，表達感謝之意。"

"不愧是你啊，智源。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聰明的孩子。"

"嗯。"

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不滿，根本無關緊要。

"嗯。晚安，馬蒂茲先生。"

"無可奉告。"

– ……你、你是不是有點太神經質了？

高曜日嘆了口氣。

劉智源顯然並未被說服，但也沒有特別表示不滿。

"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嗯？"

"好。睡個好覺。"

9;因爲那傢伙拼命拒絕，堅決不讓劉智源和自己見面。9;

"啊，那個因爲分辨不出我的話是真是假而悶悶不樂的可愛劉智源，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呢……"

是夏天啊。

"是謊言呢。"

"不。我建議還是不要見面爲好。"

"當然。您不是已經提醒過我很多次了嗎？"

"嗯。其實，出了點突如其來的變故。準備了一年之久的日本旅行，看來日程上是去不成了。抱歉。"

倏地。

有過這樣一段奇妙的對話。

"因爲這可是您字面意義上，從一年前就開始計劃的旅行。如果是馬蒂茲先生您，爲了不讓日程出錯，一開始就會把所有變數都控制好的吧。我相信馬蒂茲先生的能力。"

"沒忘了乘機禮儀吧？像你這樣學生時代第一次坐飛機的，往往總會出點亂子。可別讓我丟臉，好好準備啊。"

- 嗶啵！絕對不行！如果我們見面，變量會扭曲的！

﹉﹉

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番對話似的，劉智源雖然面無表情，卻以充滿自信的語氣，抬起了左手。

"爲什麼？"

"您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力氣。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咳。怎麼就看出來了？"

- 哎呀。您知道爲了讓高曜日先生您稍微像個人樣，我折騰了多少回嗎？您啊，一旦陷入愛河，眼睛就全瞎了。要是說明情況能讓事態好轉，我哪會不說呢。真是的。

"我對自己的智力也還算有信心。那麼，明天見。"

- 啊哈哈。總有一天高曜日先生您也會明白的。總有一天。

人生第一次的海外旅行。而且，是和高曜日兩人一起，騎着自行車環遊日本列島這樣的大事件，不是已經近在眼前了嗎。

"果然。"

佔據着自己那奇異到無以復加的位置——既是師父，又是同事，還是妹妹0;?1;的她。高尤里那邊似乎很排斥劉智源。這在高曜日看來相當意外。畢竟，那傢伙像這樣明確地躲避某一個人，還是頭一回。

"登機前脫下鞋子是基本禮儀。我已明確記住了。"

"咳，呃，呃呃。呼哧哧——"

"噗。噗噗噗，呸。噗嗚噗。"

"啊哈哈哈哈哈！啊，誒嘿，啊哈哈哈！"

戳。

劉智源一言不發地捅了高曜日一下。

用胳膊肘捅一下什麼的，這種可愛的撒嬌在劉智源身上是別指望的。

筆芯。她用金屬圓珠筆尖捅的。 劉智源一直在學習能保護自己的防身術。

令人扼腕的事實是，高曜日也一樣。

彷彿早已預料到她會何時何地刺來，他熟練地格擋開了劉智源那暴雨般的攻勢。

戳。戳。戳。噗，戳。

"看見沒？看見了？空乘那個表情。啊，不是。抱歉。智源你面部識別困難，大概讀不懂表情吧。啊，這真是。我要是詩人就好了，就能給你描繪得淋漓盡致了。可惜啊，可惜。"

"馬蒂茲先生。"

"啊，那個，乘客。啊。非常抱歉。本航空公司建議您在機艙內穿着鞋子——"

"好玩嗎？"

"好玩到爆啊。"

"您是說，爲了促成這場幼稚可笑的鬧劇，您竟然從整整一年前就開始鋪墊了嗎？"

"常言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有着一顆獅子的心臟。"

"請您務必患上心絲蟲病，然後乾脆地去世吧，拜託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雖然經歷了幾番波折，但兩人總算順利入境了。這次旅行的目的很簡單。

"你瘋了嗎？！"

如果她想逃離，那就逃離好了。

"哪、哪兩種？"

"我已經選擇了我自己的命運。馬蒂茲先生。您爲我費心，我總是感激的。但若只是您獨自一人將這些想法埋藏於心，那便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劉智源願意……高曜日甚至做好了隨時拋棄轉生者項目的覺悟。

劉智源放下筆，皺起了眉頭。這是她刻意在臉上表露自己的態度。

9;這是個一生都被父母暴力所折磨的孩子。是個孩子啊。9;

當然，並非只有如此公事化的目的。

高曜日有些無語。

“吵死了。太吵了。"

9;一旦世界開始毀滅，哪還有閒工夫悠閒地旅行。現在基本上就是爲[小地圖]點亮區域的最後機會了。9;

劉智源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分屍並遺棄了屍體。然後，她獨自一人，一邊兼顧學業與模特工作，一邊贍養着罹患癡呆症的祖母。

9;你是可以有另一種人生的。智源啊。你是擁有無限可能的孩子。9;

9;雖然智源本人表現得若無其事，也確實老練地處理着這一切……9;

一聲輕微的嘆息，從劉智源的脣邊漏了出來。

"請告訴我，和我商量吧。"

"？"

正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着漢字、專心學習的劉智源，停下了筆。

9;好不容易從那裏掙脫出來，現在又被什麼轉生者啊迴歸者啊這些怪人的日程安排隨意擺佈……實在是沒臉見她。9;

但這對於一個孩子需要承擔的生活之重而言，實在太過沉重了。

"被您用那種熱切的眼神盯着看，我怎麼可能只專注於學習呢。"

高曜日偷偷瞥了一眼已經進入房間、連睡衣都換好了的劉智源。

老實說。

“我說的就是您那邊。馬蒂茲先生。"

"……是嗎。那倒也是沒錯。"

"根本不需要讀。因爲您已經盯着我看超過2分鐘了，這隻能意味着兩種情況。"

"……哈啊。"

"怎麼，你還學會讀心術了？現在都能通過眼神讀懂我的心思了？"

如果只有欺騙並馴服眼前的孩子，才能阻止所謂的"世界毀滅"。那麼，那樣的世界，就算毀滅了也無所謂吧。

如果僅僅以點亮小地圖爲目的，那直接把劉智源弄暈，然後用高尤里的[瞬間移動]要簡單得多。根本不需要費勁地搭乘飛機移動。

劉智源直視着他。

9;……我想讓智源能喘口氣。9;

或許，這纔是更接近真實目的的想法吧，高曜日如此思忖着。

9;劉智源的能力是[小地圖]。而小地圖發動的條件，是需要踏足該地區的便利店或市政府之類的地方。9;

即便是在旅行途中，劉智源也利用夜晚的零碎時間，埋頭學習日語。沙沙沙，圓珠筆書寫的聲響，在夜的軀殼上刮出淺淺的痕跡。

高曜日是這麼相信的。

"第二。又在想着我的將來，陷入一些無謂的嚴肅思考的情況。"

驀地。

“嗯？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啊？"

9;據某位轉生者所言，未來末世降臨後，朝鮮半島的組織和日本列島的組織建立緊密協作纔是明智之舉。9;

所以，他們出發旅行了。

"第一。雖然過去一年裏把我騙得團團轉，但實際上一看到我的外貌就起了淫心，以節省住宿費爲藉口同居，伺機與我建立戀愛關係的情況。"

"沒有對話，我無法理解。"

"我知道存在這樣一類人，他們反而將對話的缺失和沉默視爲更深的理解，但這並不是爲我而存在的理解。"

"……對不起。"

"沒關係。"

劉智源起身，坐到了沙發上。雖然面積不大，卻佈置得精巧溫馨。

通過愛彼迎預訂的這間小宿所，不知是否體現了房東的性格——

咚咚。 劉智源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高曜日默默起身，坐了過去。

"從出發前一天起，您的氛圍就與平時不同了。我再問一遍，您在擔心什麼，馬蒂茲先生？"

"……這是隻屬於你和我之間的祕密。"

"比9;我殺害了親生父母9;這個祕密更重要嗎？"

言下之意是，事到如今，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保密的。高曜日輕笑着。

"其實啊。"

"嗯。"

"有一個轉生者，叫高尤里，據說是我前世的妹妹。"

"嗯。"

劉智源點了點頭。

"是設定嗎？還是妄想？"

"不。雖然難以置信，但這是真的。"

"這可真是驚人的事實呢。請容我冒昧一問，這是幾年份的鋪墊呢？"

"啊！看來我是沒好好吸取9;狼來了9;的教訓啊。"

咔嗒。

劉智源點了點頭。

"真是毫無必要的擔憂。不過，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馬蒂茲先生每次看到我時，都那麼急切地想要給予我所謂的9;自由9;。"

"你失望了嗎？"

果然如此。"

高曜日查看了手機。

不過，正如劉智源所說，從明天起就要正式開始自行車旅行了，高曜日也收拾了一下週圍，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那傢伙是轉生者，所以未來會發生的事她全都知道。我之所以會遇見你，源頭也在她身上。"

- 妹妹（?）：請出來一下！

高曜日歪着頭，無法理解她留下那句話的含義。

"呃？啊，嗯。是該睡了。沒錯。"

腳註:

"我先睡了。馬蒂茲先生也請早點休息。明天不是計劃一清早就要開始騎行了嗎？"

"完全沒有。反而更確定了。"

高曜日的頭歪向一邊。

說完，劉智源躺在了房間一角的牀上。

9;什麼啊？報答我的方法？9;

對話雖如此你來我往，但高曜日其實早已瞭然——對方早已將自己的話語假定爲"真實"。對劉智源而言，高曜日的主張是絕對的。這種絕對性並非源於客觀意義上的絕對，因而值得信任；相反，是出於完全的信任，才唯獨在對方面前賦予其話語絕對的價值。

"說到底，我和她是不是強迫你走上了一條既定的命運呢。這一點我一直很在意。"

"我報答馬蒂茲先生的方法。"

手機的輕微震動，發生在大約30分鐘後，他正要迷迷糊糊入睡的時候。

劉智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祝您晚安。"

"請您繼續說下去。"

"更確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