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失落者Ⅲ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745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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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者 Ⅲ
世间万事皆有优缺点。
优点。
随时可以重新掷骰子进行"再次挑战"——这是回归者,我殡仪员的优势。
即使失败,只要忘记即可的"伤痛免疫"——这是失忆者,千话的优势。
但是...
"呃? 谣话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老师!从今天起我要在釜山开设百花女高的分校了!"
"分校?"
"没错!啊哈哈,倒也不是什么大工程啦。就是跟国道管理局局长打了声招呼,准备在巴别塔塔顶一角搭个临时建筑当学生会室而已!"
"⋯⋯"
世间所有的优点,只要反过来看,往往会原封不动地变成缺点。
"不过……,谣话呀。"
"是!"
"这话说起来有点难以启齿……"
"欸~,是老师和我之间嘛。什么都可以说哦!"
——我被禁止进入了。
不到24小时,巴别塔塔顶就落入了百花女高学生会的监视网之下。
[她在塔顶。一直待着。]
"哦?啊——!是这样吗?"
[是的。包括副会长和书记在内的白花女高干部们也都事先不知情。]
[那个,殡仪员先生——]
"嗯...抱歉,能不能把临时建筑往旁边挪一挪,别放在正中间?"
[好的。明白了。]
这对双胞胎中的妹妹总是在战术制定后立刻行动——甚至会在踏入战场的同时实时拟定战术。
"……"
"怎么了?老师?"
但在眼下这般境况里,却只让人产生仿佛呼吸正被缓缓扼住的错觉。
而失忆者则被迫在毫无失败自觉的情况下,强制性地接受失败的结果。
[我尝试过通过卢道华女士将她请到会议室,也动用了各种方法,但谣话小姐完全不为所动。]
[虽然卢道华女士也感到诧异,但毕竟为了巴别塔塔顶的一角与百花女高为敌实在不划算,所以就借出了集装箱。]
[但谣话小姐似乎真的打算近期独自留守在巴别塔。]
"...抱歉。如果谣话离开位置,请立刻通知我。"
她与那位在幕后不断计算变量、编织宏大战略史诗的姐姐截然不同。
"现在在施工的临时建筑,就是放集装箱箱体的那个位置,正好,在我看来,是[时间封印]的水晶墓碑所在的地方。"
"虽然我看不到。虽然我也不想看到,但老师既然非去不可的话,直接进学生会室不就好了吗?我随时都欢迎您哦!"
当谣话是友军时——正如在讨伐利维坦一战中她率援军赶来时那般——这曾是令人无比安心的优点。
"现在谣话在做什么?"
[时间墓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的逆鳞究竟是什么?
那天夜里。
[抱歉,殡仪员先生。]
失算了。行动太过迅速。
自然,连可爱的学生那眯眼笑容背后隐藏的明暗,我都能了如指掌般地读懂。
而我竟未能充分考虑到谣话的这一特质,这实属失策。
[我认为她从一开始就坚信,我们是在耍花招想把她引到别处去。]
对谣话而言,她的逆鳞正是那位已然逝去的双胞胎姐姐。
缺点。
莫说他人,就连当事人自己也往往浑然不觉。
"嗯——……"
[昨天,谣话小姐突然单独去和卢道华女士谈判了。]
人的心脏表面其实覆盖着看不见的鳞片,而其中必有一片是逆向生长的。
我是谣话的老师。也曾在那无间结界里和谣话一起度过几年。
甚至有人终其一生都未曾察觉自身逆鳞的存在。
"……"
在重掷骰子之前,在重置轮回之前,回归者注定要永远背负着失败的痕迹。
包括刚才,我被禁止与9;千话9;见面这件事本身。
堪称一员急先锋。
我立即联系了圣女,试图了解具体情况。
谣话的绯瞳漾着笑意。
逆鳞。
[百花女高内部也很混乱,这种反应占主流。]
"啊,接下来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务安排,我会待在釜山分校而不是世宗本校呢。嘻嘻~老师要常来看我呀!"
回归者联盟中判断与行动最迅捷的成员本就是谣话。
[反而对这边……也就是对我的发言表现出不信任。]
"……"
[她通过我与世宗的百花女高成员持续保持着联系。]
"难道说这是学生会长...是谣话独断专行吗?"
[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
"……"
[只有和殡仪员您一起外出时,谣话小姐才在陆地上活动。]
警告。
脑海中隐约回荡着低音质的警报声。
"嘻嘻。能和老师这样一起在市内逛逛真好呢!呼哇,要是我也能扎根在釜山而不是世宗就好了……"
"不是有犬鸣隧道么。"
嗯...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呢,请体谅学生想尽量待在老师身边的心情嘛!"
"那不如直接搬来我的公会基地住住看怎么样?"
"啊。"
"反正雅莲也总念叨。说除了在平壤工作的时候,她整天都窝在基地房间里。给你住的客房也一直准备着呢。"
"呜——嗯!太、太诱人的提议了……!我、我的心跳得好厉害……怎么办啊,老师?"
"还能怎么办。就当是拥有了一栋别墅,搬进来就——"
"您就那么想见我吗?"
"……"
"怎么了?老师。我人不是在这里吗?"
"……"
"真卑鄙啊。"
"……"
"我最近总是后悔,后悔自己以前离您太远了。而沈雅莲明明在更远的平壤活动...每次北方战线告急时,我也都以援军身份去帮忙了。这样...有点卑鄙。"
警告。
家族中因[时间封印]而失去亲人的案例,并非只发生在谣话身上。
"这个叫什么来着?嗯——,应该有专门的术语。啊!对了!上位替代!这个叫上位替代对吧?啊哈哈。"
很久以前,在讲述足球选手金柱哲的片段中,也提到过他的儿子金诗恩。
"所以老师才被9;那个东西9;吸引住了啊。"
"随心所欲地消失,现在又随心所欲地指望这边接受?"
"我做不到那种事。嗯——,为了老师,像性命那样的东西我可以扔出去几百次几千次多少次都行——"
"能像这样和老师牵着手在这里散步的,只有我。是现实中的真千谣话哦?而不是那个只存在于阴森教室里的幻影。"
"嗯——我倒不讨厌这种挑战。反而挺喜欢的。因为只要通过战斗证明自己就行了。但是......根本不存在啊?"
…那么,当失去的是至爱之人时,生者的人生究竟会扭曲到何种程度?
对话失败了。彻底失败。重大失误。
警告。
仿佛在拼命寻找着什么一般。
尝试。
"您不觉得这样太卑鄙了吗?"
我尝试沟通。
"啊哈哈。"
"从老师那里得到了谅解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吗?是说存在过吧。但我又不是像老师那样的回归者,也没有完全记忆能力,所以没有找回记忆的方法啊?"
金诗恩从未爱过他的父亲——足球选手金柱哲。
"嗯,老师。再稍微……"
警告。
"那么,我是不是该...表现出某种情绪才对?"
"声音也一样。"
在这个时代,旅行无异于自杀的代名词,而金诗恩甚至不满足于国内,最终渡海去了日本列岛。
仅仅是失去了那样的家人,儿子金诗恩的人生还是发生了决定性剧变。
"这样要怎么...战斗啊?到底该怎么战斗啊?"
"问我为什么……啊哈哈。当然是因为,我的伤口过了24小时也不会消失啊?"
尽管如此,我依然信任我的学生,相信可以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警告。
百花女高崩溃了。
"我的老师——"
"老师。"
"希望您能向我道歉。对我说声对不起。"
即便是失去并不爱的家人,尚且如此。
"姐姐非常非常喜欢老师,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灵魂,只为和老师一起拯救世界。"
"您看。老师。这里是釜山。是老师守护的城市。是家园。"
结果,由于父亲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被抹去并扭曲,金诗恩过上了走遍全国各地的流浪人生。
"虽然可能会愈合。"
"老师。"
重置。
"但就是说她比我聪明得多嘛?"
"我讨厌那样。"
尝试沟通,
"这里——后颈上。看到了吗?"
"对我——连拥有都未曾拥有过的家人,我现在是必须感到抱歉和悲伤的情况吗?"
"您可以再靠近些。其实我一直想给老师看看这个。对,再近一点。"
"要是除了老师之外连我也承认了的话,那东西,就真的会变成9;姐姐9;了。"
那样的人。
"而且如果这一切都是按照姐姐的计划实现的话……那说明她是个超级——超级超级聪明的人,对吧?"
"老师,您看这个。我...在上次的战斗中受伤了。"
"但绝不会毫无痕迹地9;重置9;。绝对不会。"
这本就是一个仅依靠会长个人魅力维系的组织。
"在这个现实里不存在啊?"
"说我有个双胞胎姐姐。"
"什么呀,那个!啊哈哈。"
"手……好温暖。"
"难道不该反过来才对吗?"
"老师?"
"但要把数百次轮回全都计算成变量,用自己的生命来布局...那种头脑,我根本没有啊?"
"对家人为了老师和世界牺牲了,却没能了解这一点的歉意?对失去姐姐的悲伤?"
学生会长的职位也罢,在半岛上形成两大山脉的公会首领权力也罢,都不再重要了。
"也就是说……什么呀?"
"嗯?没有哦。我没找沈雅莲帮我治疗。因为我想留着。"
"明明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放弃永远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却也只是权宜之计。因此我尝试了沟通。
"不是比死亡更确实地死去了吗?"
警告。
直到那个轮回结束,谣话都未曾离开我身边。
"真是最差劲的人了。"
"连气息,也一样。"
"真正的千谣话是我。老师……嗯,对吧?"
金柱哲是个赌场成瘾者。因无法忘怀昔日荣光,对家人施加暴力和虐待。
追随女王的星辰们四散纷飞,被国道管理局和三千世界各自吸纳分流。
曾几何时,前百花女高的副会长找来哭喊过。但谣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能做的事,只有在这个轮回结束前,对她负责,接纳她,陪伴她。
重置。
而后。
"……"
下一个轮回。
我坐在教室的课桌前。对面坐着千话。新轮回开始后,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我就立刻来到了神域。
"啊——"
听我说明完来龙去脉后,身为双胞胎姐姐的千话发出长长的叹息。
"这样啊...原来变成了那样。嗯。对不起,前辈。让你承担了这么痛苦的角色。"
"没关系。这种事并非只发生在谣话身上。"
"嗯?啊,雅莲。精神上不安的同伴依赖前辈的事,一直都是有的。嗯,不过还是对不起。"
千话喃喃道。
"妹妹说得对。这就是我擅自使用[时间封印]的代价。虽然当时我为了铲除主脑,觉得这是最佳选择..."
"……"
"其实我这样也无所谓啦!哎呀~只要前辈还能将我作为人类记得,就已经是一场突破极低概率成功了的赌博啊?现在还想连妹妹的心也一并收获?这简直是妄想用单抽从双重卡池里抽出5星啊。啊哈哈。"
"……"
"不用把我的事告诉谣话,前辈。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可不想损害妹妹的心理健康来添麻烦!该打!"
就这样放任不管。
置之不理。
就是歌唱失落的人类。
我接着宣言道。
就像谣话并非僵尸们的死灵法师,只是个想多救些朋友的孩子这件事一样。
"你被封印的这间教室,是仿照百花女高的教室所建造的新域吧?"
"在虚空中的百花女高里,我会把你召唤进去。"
"千话呀。"
反正,谁也不曾知晓。
就像星座并不存在,只是某个想拯救众生的人扮演出来的这件事一样。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嗯?"
这不仅是她们两人,更是这世上任何人都无从知晓的故事。
除我以外。
"而且,正如你所知,若要讨伐沉眠于那里的‘无限虚空’,就必须忍耐到整个世界的规模缩减至‘百花女高’大小,然后才能进入‘虚空中的虚空’。"
千话的眼睛瞪大了。
"在那里,我会让你们两姐妹重逢。"
倘若我就此闭上双眼,这一切都能被轻易地抹去——当作"从未发生过",化作空洞,归于虚空。
本来,"虚空"只是对想要知道的人而言才是"世界";而"他者"也只是对愿意去看的人而言才是"人"。
"在这一次轮回里,我还没有去救谣话。现在的她,大概正被困在百花女高里苦苦挣扎吧。"
"嗯。所以我希望你能快点去。"
"……"
就像刘智源并非权力狂热的精神病患,只是在寻找某个夏天邂逅过的人这件事一样。
"……"
我始终相信,所谓"回归者",
"……"
"这……嗯。可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不正与回归者的人生轨迹完全一脉相承吗。
就像舒老头那样,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变成无人知晓的事实。
"我掌握了攻略之法。"
谣话将永远无法知晓自己曾有过姐姐的事实。而千话也再无法记起,自己曾给妹妹带来了无法估量的创伤。
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