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佛者II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204 字
佛者 II
3
第17轮回,老舒与我运营着一所学院。他任校长,我任教务主任。这是为更易招募、培养各国觉醒者潜力新星所采取的手段之一。
我们认真经营了这所学院一段时间,积累了不少关于觉醒者的数据。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讨论这所学院。
"集合毕业班与全体教师!"
"早集合了,臭小子!你是最后一个!"
老舒吹牛。我们只得穿着睡衣,穿梭于宿舍,叫醒所有战斗组。
准备就绪后,即刻出发。前往与其他公会事先约好的紧急集合点。
"三千会长!"
"啊,殡仪员。剑星也来了?"
途中,其他公会陆续汇合。韩国双雄之一的三千世界,也迅速率精锐赶来。六十名觉醒者皆戴尖顶帽、持魔杖,模样滑稽,战力却不容小觑。
"这是什么乱象?"
"我们仍在查明确切原因。星座们正给我传讯,但须亲眼确认。那棵巨树,今晨2点观测到。"
"突然长出来的?"
"嗯。据说不到一小时长到那么大?开始发红光,是长成之后的事。所以报告稍迟。"
"…不祥之兆。"
"同感。"
此时,三千公会一员走近堂瑞琳耳语。包括我们在内,聚集于集合点的会长们,都望向堂瑞琳。十爪虽已被讨伐,她仍被期待发挥盟主作用。她叹口气。
"唉,各位都该看看。带上来。"
"是的。"
公会成员们拖来一个被绳索紧紧绑住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类,更精确说,是一个是身着新佛教徒衣装的人类。
"……"
老舒嘀咕。
不分时地的德国老人之顽固,招致会长们白眼。我清清嗓子,接过话头。
僵尸抬起头,望向世界树方向的夜空,嘴巴缓缓张开,从里面萌发出一朵红色的花朵。
"早知如此。"
红花以十秒为一季,绽放,凋零。却不似他树,落花向下。
"……那家伙干嘛呢?僵尸?"
这时,有人喃喃。
"在往上飞?"
会长们集体屏住呼吸。
"像冬虫夏草……"
"呃,呃。那是……?"
堂瑞琳开口,会长们静下来。
"对。啊,是我没说清。不单是新佛徒,凡感染新佛者,症状一致。不分普通人、觉醒者。"
没过多久,四肢中最后剩下的右臂也脱落了。于是,僵尸就像套娃一样,直直地立在那里。
"所有新佛教徒,均呈现相同症状。"
会长们张嘴。
"嗯?贪是什么?总之,总之,再稍微观察一下。会发生神奇的现象。"
"饿҉҉死҉҉饿҉,҉死҉҉҉饿҉҉死҉,҉҉҉饿҉҉҉死҉҉҉饿҉҉҉"
"……"
实时目睹人肉被啃,场面诡异。但幸存至今的会长们,胆量非凡。脸色虽难看,却仍以无懈可击的眼神观察着僵尸。
"比僵尸善良。吃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非落花,乃昇花。
砰,如爆米花,花瓣炸裂。
"或许,他是特别谦虚的僵尸。"
"据目前观察。"
"全部!"
即使被绳索捆绑,它的啃噬也未停止。强行垂下无法转动的脖颈,乃至逆向扭断手肘,拼命啃食自身血肉。
再精确些,是一个正啃食着自己手臂,不停喃喃自语的人类。
夜色昏暗,我们一开始看得不太真切,现在才发现,它的双腿与左臂,已被啃噬殆尽。
操,什么……"
"跟邪教分子搅和,从没好下场。什么?感染就白赚一条命?哪有这种好事。唉!我一开始就怀疑。"
我们交谈期间,僵尸一直没有停止进食行为。
寄生宿主、终长真菌者。只是,此非蘑菇,是花,且是美得令人恍惚的红花。
"天啊。"
"真的全部?"
"饿҉҉死҉҉饿҉҉饿҉҉死҉҉҉饿҉,饿҉҉҉死҉饿҉死҉҉҉饿҉饿҉҉"
周遭惊愕。
"他在嘟囔什么?"
会长们脸色一沉。
"三千会长。僵尸症状就这些?像贪那个怪物一样吃掉自己?虽然确实很有趣,可世界树和僵尸有何关联?"
红花以僵尸之躯为盆。转瞬,长至公寓一楼高。恍如时光错乱。我们哑然,仰望红树树冠。
红花的故乡,非地,乃天。它们不眷地,思慕天,纷飞。如更轻的风,更轻的萤火,更轻的樱。
非仅此处。
暗夜天空,无数红光闪烁。比星光纤弱,却比星光更近。废楼,空地,四方,红色花瓣如银河,升天。
"好美……"
亦有人呢喃。
抽尽地上红色的世界树,愈发丰盈。世界树之光,璀璨夺目,星光月华,屏息敛声。
"唔。"
老舒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去,他并不是在看夜空,而是在看僵尸。
干瘪的躯壳。不,说是躯壳,更像早已坏死的树皮。被抽尽红色的尸体,如今只余残骸。老舒用剑鞘一碰,那僵尸花盆便簌簌粉碎。
"殡仪员。"
"…在,老头子。"
"看起来我们完蛋了,对吧?"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这个诊断确实准确。
继十足之后出现的BOSS级怪物。
不,这种异常实则早于十足出现,却隐匿力量数年,寄生在宿主身上,直到最终显露真容。
世界树——个体名"优昙婆罗",归来。
优昙婆罗。
佛教中尊崇的神秘之花。现实中不存在的幻想之花。
如今,却存在了。
"总有一天,能目睹初始感染者诞生的瞬间。"
"有必须如此的理由吗?"
圣女从头到尾静静听完,轻声说道:
圣女点头。
圣女歪头。
于是,第36轮回。
老舒和我碰头,愁眉不展。顺便一提,现在是第18轮回。第17轮回去哪了?呃……老舒胡子冒草,我眉毛长草。
圣女双手合十,如祈祷般闭眼。
"庆尚南道没有最初感染者。"
"明白了。我原本主要用[千里眼]观察像殡仪员先生这样有实力的觉醒者。但若稍作勉强……实时观察韩国所有觉醒者虽不可能,只一个地区,总归有办法。"
"这是我独自能做的事。"
第37轮回。
"救国圣女、阿尔卑斯山的征服者,都只是我一个人创造出来的角色而已。"
"济州岛?"
"这轮回是济州岛。下轮回是庆尚南道。之后是庆尚北道、全罗南道、全罗北道……如此这般,每轮回集中搜索一个地区。从半岛南端,一路向北扫荡。那么——"
――从遇见圣女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是济州岛。"
"没错。"
仅凭我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找到。但我的回归能力,加上圣女的[千里眼],便绰绰有余。
我说明了僵尸病毒和新佛教的猖獗、觉醒者优越主义,以及作为对其的反作用而导致的觉醒者憎恶的严重蔓延,尤其是画龙点睛般的红色世界树的盛开。
时光流转,至第36轮回。
以为最后一搏,我们拉上公会联合,对着树一顿砍,根本没用。能怎么办?和老舒利落烧酒掺毒药,干杯了事。
第38轮回、第39轮回、第40轮回。
将任务托付给圣女,另一面,则着手处理对新佛教成立起到核心作用的邪教教主们。即便除掉他们,类似的信仰仍会滋生,但至少能争取到一到两年的时间。
最终,即使在老舒休假离开之后,也未能制定出关于优昙婆罗的根本对策。
"星座们……并不存在。"
原本看似无解的世界树攻略,露出了一线曙光。
优昙婆罗现身之时,已game over。当红色世界树繁茂到这般程度,被病毒感染的宿主足够多,世界灭亡便成定局。
面对降临人间的传说生物,我们全无对策。它比十足更危险。
"唉,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没关系。"
"嗯。放任不管的话,从第三年开始,名为新佛教的邪教就会正式兴起……"
此前轮回中一直扑朔迷离的初始感染者。引发病毒事态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她具体如何观察那数量庞大的觉醒者,彼时的我无从知晓。那是圣女未曾言明的"秘密"。
"需要派刘智源协助吗?"
"圣女小姐,今后一段时间,请用[千里眼]集中观察济州岛的觉醒者。"
尤其,优昙婆罗远较十足狡黠。它非但寄生宿主,更令宿主欣然接纳此寄生者。如此悄然扩张势力,而后一举爆发。
与圣女结盟后的轮回,我开始正式讨伐优昙婆罗。讨伐作战的核心,是我交给圣女的委托。
尽量不让邪教蔓延,同时压制觉醒者至上主义?无非是杯水车薪。国内还能勉强控制,海外又如何管?无论制定何种对策,都仅能让优昙婆罗的花期稍稍推迟。
"就是说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殡仪员先生是想找出病毒的初始感染者吧。"
我暗自揣测,她许是与在大韩民国政府(更确切说,是政府残骸)任职的觉醒者,或与卢道华之类人物合作了罢。
终于,行至第41轮回。
"……找到了。"
圣女睁开眼。
"忠清南道。牙山。温阳。"
更准确说,是温阳某家老旧的旅馆。
昔日还算繁荣,后因市中心迁移而衰败的旧商业街。人行道砖缝间,野草比行人更茂盛。旅馆就紧挨着这少人问津的路,摇摇欲坠地腐朽着。
旅馆了无人迹。浑浊的米色油漆,斑驳剥落。
二楼202号房,几乎没有值得收拾的物什。一位母亲和她的儿子死在了那里。
"……"
母子尸身完好,仿佛刚合眼。
能发现此处,近乎奇迹。此地的居民中心职员是位觉醒者,他担心有居民尚未撤离,集中巡查了住宅与旅馆(也可能是圣女假扮星座,差遣了这位觉醒者)。
居民中心职员发现尸体的瞬间,圣女也目睹了相同景象。
中心职员不以为意,转向下一巡查点。毕竟,这时代,光是照顾活着的居民就已心力交瘁。但圣女的目光却萦绕不去,引导我今天来到这里。
我的代号是"殡仪员",这是有原因的。
"唔。"
母亲倚墙,紧拥婴孩。婴孩尚在襁褓。母亲肩头,开着极小的红花,如春日新蕨。
婴孩挂着比手腕略粗的念珠。念珠原属何人,又是谁给戴上,不难想象。我略思,母亲为子挂上己之念珠时,是何心境。
是希望在渡过彼岸之时,唯有自己的子女不要坠入地狱吗?
我仿佛面对佛像的信徒一般,茫然地凝视了眼前的景象好一阵子。
[殡仪员先生。]
下回带这孩子出去玩,只去恐怖灵异地点好了。
"那是什么花啊,公会长……?"
——佛者·结
无数次毁灭世界的花。
釜山站照顾徐圭与沈雅莲。往百济医院大楼,喝老舒的咖啡欧蕾。联络圣女,缔结同盟。再北上忠清道,看那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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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公会长所说的异常?要列为大陆级危险等级,上传到SG Net……?"
"我明白。请不必担心。"
"公会长都这把年纪了,还中二病,有点……"
"对。"
嗯。
优昙婆罗,是幻想之花。
只是,自那日起,每轮回初始,我的日程又多了一项。
"是我死去的每个季节,都会开一次的花。"
圣女用心灵感应的能力搭话道。与对待其他觉醒者时不同,她对我并没有扮演星座。而是直接用了她自己的嗓音。
"中,中二病……"
我高级的表达,令沈雅莲感叹。
每回,我都会带一位同伴来赏花。比如第96轮回的同行者,是沈雅莲。
"好,好神奇的景致。真想画下来。"
"唔呃。"
我未如此相告,只拂过花枝。
"呃,好美……"
我点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无论我重复多少次回归,都无法挽救那对母子的生命。当门危机席卷首尔时,母亲与婴儿已死。
这次的故事,并没有所谓的尾声。
我将灵气注入剑中,挥下。这略嫌狭小的、勉强可称"世"的斗室内,几点红花飘散。
不止说说,她当真带了画架来此支起。取出颜料时,"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