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主脑VII

主脑 VII

主脑的真面目已完全揭露。现在只剩击败它。

不过在总攻前，必须尽可能削弱其力量。

权当热身战。

"首先掌控神域内所有模拟宇宙。"

无限虚空对我的指令歪头："全部？超过五千个哦？"

"无所谓。这里时间无限。"

- 确认：严格来说此处与现实及107号模拟宇宙断联。无需遵循现实时间流速

外神们史无前例地协同行动。

我们耗费两年黑入所有模拟宇宙。或许你觉得热身战未免太久，但若看到成果就会明白——

蠕动。蠕动。蠕动。

眼前是五千余个"脑体"，每个都在培养槽中扭动。槽间以无数导线连接，而那些导线如铁轨般延伸，最终全部接入笔记本电脑——无限元游戏管理员的USB接口。

"激活除107号外所有宇宙的模拟。"

- 确认：请指定应用剧本

"主角定为堂瑞琳。"

笔记本屏幕嗡鸣运转，管理员按我指示向五千宇宙写入数据。

蠕动！蠕动！蠕动！

周围肉质脑团剧烈挣扎，散发出腐臭。无限虚空冷笑弹指，脑体们无法反抗，只得任由我们继续作业。

"时间线设为第664轮。"我下令，"那时我刚穿越乌尤尼盐沼，堂瑞琳已知晓平行世界异常的存在。"

- 剧本：将殡仪员视角固定为664轮周期

模拟启动。

"哦？"

"太慢。加速。毁灭时刻前都可跳过。"

"哈哈哈。闭嘴吧你。"

确认：时间停止

单艘UFO运载的外星人就将殡仪员逼至绝境。当9999艘飞船嵌满地球时，"那个殡仪员"会如何选择？

"开始。"

"不是欺骗。堂瑞琳的寿命能跨周期延续，而圣女会停在特定节点。"

- 反驳：不可能。本实体无嘴故无法"闭"...

管理员将模拟编辑压缩成视频，在笔记本屏幕播放给我检视。

"...果然。"

无限虚空的手插入笔记本屏幕——并非穿透，而是"进入"屏幕内部。

观察：无法理解物品正确使用方式是低等人类的通病。但本实体还不至于对"无父无母"者的无知动怒

"好嘞。"它朝笔记本伸手，"抱歉，现在心情不佳可能会有点粗暴。提前道歉了，破烂笔记本。"

"......"

转瞬间，殡仪员的人生与世界轮回在屏幕上飞逝。

噗嗤！

"无限虚空，提取堂瑞琳。"

随后，远超预期的流星雨般UFO集群降临。

无限虚空轻笑："欺骗自己并非独自面对世界末日？"

五千个脑体做着完全相同的梦。

屏幕中的殡仪员带着瑞琳逃亡，尽可能远离外星人。

殡仪员与瑞琳逃至无人岛。知晓外星人惧水特性后，他们以海洋为盾潜入水中。

我转向它："这让你恐惧吗？"

无限虚空嘴角扭曲："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非人类集体意志。"

"哈？恐惧？不，倒觉得戳中某人痛处了。"

"......"

- 确认：加速至1000倍速

"世界毁灭原因为外星人。让远超殡仪员认知数量的UFO突然降临，地球毫无反抗余地湮灭。"

"海洋永远存在，前辈。"

无限虚空饶有兴趣地歪头："咦，有意思。你怎么确定他会带堂瑞琳逃跑？没输入这条指令吧？"

"现在。暂停时间。"

交谈间模拟迎来高潮。

- 确认：启动模拟

除这二人外，人类全灭。

"哈哈哈！真可爱。用三个生存理由对抗999种死法。"

画面中的"殡仪员"集结同伴，在航班上遇见其他自己，与堂瑞琳共游镜面般的乌尤尼盐沼。

"很简单。每轮回归我都会选择一位同伴保护到最后。"

"...世界终结总会造成精神损耗。为减轻冲击，我需要他人共同见证终末。"

"人类只需零星理由就能造船，横渡无限绝望之海。无论你们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 剧本：外星入侵。UFO数量从1架增至9999架。乌尤尼盐沼之旅后，用外星入侵替代季风异常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远古野兽的獠牙利爪。"

正因我是殡仪员，才能精准预判他的行动。

它探入冻结的模拟，将瑞琳托上掌心。

"抓到了。"抽回手臂。

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对无限元游戏管理员而言，无限虚空的行为想必粗暴至极。扬声器爆出电流杂音，笔记本冒出青烟。

当无限虚空的手完全退出时，屏幕留下巨大裂口。暗红血液从缺口渗出，顺着键盘滴落在我脚边积成血泊。

- 嘲讽：你的傲慢必在地狱有一席之地

"巧了，我也正这么想你。"

外神们争吵不休，但我无心理会。它们的内讧对我有利。

我的注意力在别处。

啪嗒。

培养槽中的五千个脑体膨胀爆裂。

每个爆开的脑体都化作类堂瑞琳人形。

我猜自己脱离107号模拟宇宙时也经历过类似流程。

"堂瑞琳们"挣脱培养槽跌落在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 呃...这是哪...

- 你们是谁？！

- 呕...什么味道...

混乱愈演愈烈。五千个堂瑞琳面对神域狰狞景象与扑鼻恶臭，纷纷作呕。

刹那间，我心头掠过一丝触动。

难道过去两年间，我不是一直与试图操纵我的外神为伴吗？

但很快压下这份悸动。

―――

目光锐利如刃，再无困惑或感伤。此刻她们眼中只有曾统领朝鲜半岛觉醒者联盟的冷彻算计。显然幕后主脑的模拟完美复刻了堂瑞琳的每个特质。

我斟酌词句："只是外貌相似。它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名为无限虚空。潜入外神神域必须依靠它协助。事实上你们能来此也托它之福。"

- 等等

无限虚空的身躯如烟消散。片刻后，虚空天顶在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中破开——它的利爪已撕出通道。

我转向无限虚空：

"原因很简单。如你们所见，你们来自与我不同的世界线。你们认识的殡仪员与站在这里的我不是同一人。"

巨大眼瞳般的太阳俯视着我们。

"没有提问环节。"

......

- 等等

"现在说明计划。此处共有5651个你，意味着你们拥有等量寿命总和。我需要你们持续咏唱诅咒之歌。每段歌词旋律如下..."

它发出嘲弄的笑声："前辈...真是不留余地啊。"

既然彼此视为业务伙伴，多余疑问或反对自然消除。每个堂瑞琳都如纪律严明的士兵，毫不迟疑执行计划。

被选中的堂瑞琳直接启唇开唱。其余瑞琳们默契地数十人一组，开始咏唱诅咒之歌各段旋律。

我不禁暗忖：

五千个堂瑞琳齐声喊停，连她们自己都被吓到。

"出发。前往上层。"

- 等等

"UFO数量从一架激增，遵循同样逻辑。我们聚集于此是为击败平行世界异常的主脑。需要各位全力协助。"

『这里的瑞琳们甚至没被当人看待。』

和声直击主脑本质，这专为否定与抹杀异常而生的诅咒之歌，即将消耗天文数字的寿命撕碎虚空。

"最后允许提一个问题。你可以代表全体发问。"

没有提问。

- 好。只是好奇——为什么千谣话在这里？

咏唱中的堂瑞琳们因天穹撕裂的景象短暂停顿，又立即继续。正如简报中说明过的，她们对此早有准备。

- 等等

"各位，听好。"

――

"因此我不将你们视为堂瑞琳。同理，你们也不必把我看作熟悉的殡仪员。我只请求协助击败这尊外神。"

......

――A

"你们或许很困惑。但只要记得乌尤尼盐沼之旅，就会明白现状与之相似。"

诡异歌声回荡在这亵渎人类灵魂的神域——布满蠕动脑回与肉质触须的怪诞空间。

说明完毕后，指向离我最近的瑞琳：

当然如此。她们本是同个模拟宇宙复制的相同个体，拥有相同经历、思维与语言模式。连打断我的时机都分毫不差。因此说服一个就等于说服全部，无需逐个解释。

堂瑞琳们的表情变了。

我开始向堂瑞琳们下达指令。

- 哼。

用灵气扩音吸引所有堂瑞琳的注意。即便对回归者而言，同时面对上千个堂瑞琳也是生平首次。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沉默降临。

她们只是主脑创造的模拟数据。此界唯一被承认的生命体，只有我和被无限虚空占据的"千谣话躯体"。

正因如此，主脑综合征才能不断突破模拟层。

―――A

即便如此，数据模拟的诅咒之歌仍真实可感。

堂瑞琳们主动攻击着神域、攻击创造她们的主脑、攻击令她们诞生的神明。

没错，若将她们视作数据，此刻已成"恶意代码"。

- 报告：修复完成。建议携带本机登升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跃入我怀中。不知怎地，它已修复先前损伤。笔记本焕然如新。

我抱紧管理员踏上无限虚空的手掌。它如太空电梯般将我们送往"上层天界"。

――啊―――__......

堂瑞琳们的诅咒之歌渐行渐远。

将合唱团留在身后，我们穿越模拟宇宙的广袤疆域。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阶段。

【病毒行动】

若无法否定主脑将世界视为数据的行径，那么污染数据便是次优解。

我们将如此反复：从一层模拟提取"病毒"，释放至下一层。层层递进，直至系统崩溃。

『必定奏效』

主脑依赖两大支柱维系模拟：

其一，"战争迷雾"——可自由行动的未观测区域

其二，从那些区域收割的灵魂：脑体

正如无限元游戏管理员先前所述：

这意味着？

运行模拟需要人脑。

- 询问：您将在神域下一层部署何种病毒？

恍惚间，似乎瞥见脑海中闪过粉发与狡黠笑容。

- 澄清：鬼牌？

反过来说...

但修复资源也有极限。它能支撑多久？

它是对的。这景象确实令人不适。但同时也揭露了主脑的弱点——

虽是天文数字，却非无限。

"我总在回避某个定制炸弹。"

异常永远受限于自身规则。

我微笑："最适合让世界陷入混乱的那种——鬼牌。"

若无人脑，主脑便无法计算模拟。

脚注：

主脑的脑体复合物由8,214,949,873名人类组成。此数字仅统计物理躯体，若计入模拟人格总量将呈指数增长。

即便海滩上的沙粒再多，也能逐粒数尽。

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曾预言"缸中之脑"景象会令我不安，鉴于我的道德准则。

主脑深知这点。所以它不宣称拥有无限算力，而是专注修复与回收。

主脑无法超越其拥有脑体的算力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