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投降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404 字
投降者 Ⅰ
類型文學創作中歷來存在某些禁忌法則，衆人心照不宣：這事咱們最好都別碰，對吧。
譬如當主角與某角色已譜寫兩百餘章繾綣戀曲後，斷不能突兀地將其許配給憑空殺出的路人配角。
主角不能犯下導致盟友潰敗的致命失誤，盟友亦不可因致命差錯令主角遭受決定性損失。
諸位讀者或許會驚訝——事實上，"憑空冒出個忍者屠盡全員"的劇情，同樣屬於禁忌之列。
當然，這其中還包括那條衆所周知的鐵律：曾經所向披靡的主角，突然力量盡失淪爲弱者。
於是便有了我——「殯儀員」，正進行一場自我施爲的「靈氣節食」。或許可以說，我也觸犯了類型文學界某條不成文的鐵則。
不過，本回故事所涉及的禁忌，與上述諸例性質略有不同。
[...]
今日的主角，正是身負諸多"殊榮"之人——"四天王最弱擔當"、"一招鮮筆記本"、"慘遭主腦完虐獎"、"明明有那麼多祭司可選偏偏挑中吳獨書（笑）"等等稱號的持有者。
[......]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此乃祂爲掙脫文學禁忌束縛而展開的死鬥實錄——
"已被主角擊敗的反派，絕不可捲土重來變得更強"
這個故事，便是今日的篇章。
"喂大叔！我帶了超厲害的東西來哦！"
砰！
某日，吳獨書照例用踢開房門的經典方式登場。由於她的大腦至今仍未突破靈長類進化水平，始終秉持着"手=前腳≒後腳"的神奇邏輯。
我模仿黑猩猩飼養員的語氣輕聲道：
"獨書啊……求你了，就敲個門吧。上次我剛洗完澡出來，你也這麼闖進來過。"
“哦？是嗎？”獨書聞言漫不經心道，“那我現在寫《殯儀員演義》，豈不是想封什麼稱號就封什麼稱號？”
"不過呢......其實我們連「怪物浪潮」究竟算外神，還是外神衍生的次級現象都還沒定論吧？"
“那可不一樣。這些名號打從一開始就存在，《三國演義》裏白紙黑字寫着呢。人家那是古典正韻，是堂堂正正的雅稱。”
第Ⅵ型：殲滅軍團·「怪物浪潮」
"嗯哼？！"
“超——厲害的對吧？”
[吳小姐？獨書？您聽到我的話了嗎？]
"對對對，這部分我也很糾結啦——但是「殲滅軍團」聽起來超——級帶感嘛！實在捨不得刪掉......就先湊合放着了。很史詩對吧？"
[吳小姐？！] 聖女慌忙發動心靈感應澄清，[我從來沒做過那種事好嗎？]
"鏘鏘——！"
空氣突然安靜。
正說着，獨書又插嘴道："聖女姐姐的癖好可以晚點再討論，先看看我的超——厲害發明！"
"哈！"
"哎呀抱歉抱歉~不過聖女姐姐不是一直在偷看你嘛！就算我看到什麼，也不過是太平洋裏多了一滴水啦~"
第Ⅰ型：萬形終焉·「無限虛空」
"獨書。"
吳獨書得意洋洋地抖了抖報紙。
我陷入了沉默，努力想理清頭緒——到底該從哪個點、怎麼開始吐槽纔好。或許，應該先解決核心問題：那個詭異的“服務器SHUTDOWD”到底是個什麼鬼寫法？還有，她甚至把"普賽克（psyche1;"都拼錯了？她指的難道是類似“絕對精神”的東西？大概吧。[1]
遺憾的是，面對她這番"正史vs演義"的歪理邪說，我竟一時語塞。只好轉換進攻角度：
"但這名單格式很不統一啊？你看——"
第Ⅲ型：夢境深淵·「努特」
“鏘鏘！怎麼樣？我本來在糾結是按威脅等級排，還是按它們接觸你的順序排，想想還是先簡單列出來再說！所以？！”
言歸正傳。
獨書以誇張的姿勢唰啦展開報紙——那是份停更多年的舊刊，上面赫然用毛筆寫着斗大字樣：
"《三國志》正史裏本來就沒有五虎將這種編制吧？現在不也一樣？大叔要考據請去翻正史——在我的《演義》裏這些就是官方稱號。邦·邦·邦。"
外神名錄
這個無限期拖更的臭小鬼……
"對吧？！"
不過問題還不止這些。
僅僅因爲聽起來酷炫就能加冕爲外神。不知「怪物浪潮」聽聞此事會欣喜若狂還是驚恐萬狀。
她眼中彷彿有整個旋轉的銀河系在閃耀。
"這些稱號根本不是官方攻略裏的別名吧？硬塞進去不覺得多餘嗎？"
"嗯哼！"
衆所周知，吳獨書是個身患中二病晚期無可救藥的御宅族。而可悲的是，中二病患認定的"超厲害"，往往與常人的標準相去甚遠。
"沒錯，你在這方面確實有獨到天賦。不愧是天生的作家，而且還是非常出色的那種。"
"這個嘛......"
這都什麼歪理。
試想某位角色因故失去一隻眼睛——常人大概會感嘆"真可憐..."，而我們親愛的作家吳獨書卻會興奮高呼："哇！魔眼覺醒！恭迎邪王真眼使駕到！"
[殯儀員先生，這是誹謗中傷。您明明清楚我多麼尊重您的隱私權。]
“哈？你在說什麼啊？要是按這標準來，那些花裏胡哨的三國稱號——什麼五虎將臥龍鳳雛的——不也該一視同仁嗎？”
第Ⅳ型：無限迷宮·「主腦」
第Ⅴ型：絕對賽克·「利維坦」
9;光是這個篇章你就發了96次"休刊通知"和37次"復刊聲明"，居然敢自比寫完鉅著的羅貫中老先生！9;
"挺......酷的。非常酷。"
第Ⅱ型：服務器SHUTDOWN·「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誒？哪裏？"
"第二型寫的是『服務器SHUTDOWN·《無限元遊戲管理員》』，其他外神都用正常稱號格式，就這個是半吊子英文混搭。不覺得違和嗎？"
"哦那個啊？"獨書隨手摺起報紙，"反正無所謂啦~畢竟這位可是最弱——不，是弱到破錶的外神嘛。"
嗶滋。
就在此時，書桌上那臺筆記本電腦——「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留在世間的最後"本體"——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但獨書對此視且聽而不見。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聽着威風，可先被你揍趴，又被主腦打爆，最後還遭「無限虛空」碾壓。除了在你還沒回歸前就塞給我小說草稿外，它還剩什麼能耐？「利維坦」能吞噬所有覺醒者的靈氣，這傢伙？嘖...說真的，按異常威脅等級算，現在連外神級都夠不上，頂多算是......村莊級？"
滋滋滋——！嗡嗡嗡——！
那臺始終處於關機狀態的筆記本突然自動啓動，屏幕閃爍着規律性藍光。
但獨書依然置若罔聞。
原因很簡單——這檯筆記本是她用來連載小說的工具，而此刻...她壓根沒在寫作。
她在拖更。
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從過去到現在乃至未來永恆，她都堅定不移地持續着拖更大業。
我終究無法繼續旁觀這場單方面欺凌。
"不過...獨書。"
"嗯？"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可是選你當祭司的外神。當所有人都把你當熊孩子時，只有它發現了你的非凡潛質。用現代話說，這就是『星探眼光』啊。"
"唔..."
"你賴以生存的絕對防禦——"
"AT力場。"
[（消音）——]
[...]
[（消音）——]
[可這所謂的祭司竟敢痛毆自家信徒。這特麼——（消音）——世上哪有教皇暴打信徒的——（消音）——？]
屏幕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筆記本過載熄火，徹底黑了屏。
[隨你們怎麼想，反正不是我搞鬼。她要是肯寫完聖典我好歹能恢復點力量——我特麼有什麼理由自斷後路——？]
"所以我一點都不感激祂。真要補償的話，至少該賜予我能持續分泌多巴胺的軀體，讓我每天文思泉湧纔對。明明不想拖更的，就因爲祂，可憐的讀者們纔要受苦啊。"
"當初選中吳獨書當祭司的——不正是你自己嗎？"
"話是這麼說啦......"她皺眉歪頭，"我成爲作家——這本不該屬於我的人生——還被迫記錄你的故事，不都是因爲它選我當祭司嗎？"
——嗶嗶嗶嗶嗶！
"呃...確實。"
"每次面對空白文檔，我的大腦也會一片空白。害怕讀者反應，恐懼明日朝陽。啊，我是被困在日常地獄的少女！是誰剝奪了我享受陽光的權利？沒錯——「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就是元兇。是祂奪走了我的人生樂趣......"
"不過說來有趣。"
"...對，AT力場正是你祭司身份的證明。能將世間一切干涉視爲『作品內部NPC的掙扎』而無效化，這能力相當了得。"
接着，就像她踹開房門時那般迅捷，她一溜煙竄出了門外，活像一隻見到主人興奮不已的倉鼠。
[...]
[我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更多虔誠、更多信仰，可她只會對自家神明口出惡言——（消音）——（消音）——]
[是她自己——（消音）——主動停更的！跟我半點關係都沒——]
"先生！緊急情況，十萬火急！”
砰！
過了半晌，仍在微微震顫的筆記本電腦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藍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分辨率僅有144p的虛擬主播形象——白髮少女用嚴重失真的劣質音質開口說話了：
[還有那本所謂的聖典居然讓我代筆。她突然就逼我幹這破事——]
吳獨書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筆記本劇烈震顫到從桌面摔落，即便倒地仍憤怒嗡鳴。
我至今仍在想——
獨書突然眼睛一亮："對了！該讓徐圭把SG Net上的外神稱號全換成我的版本！嘿嘿~這樣我就是圖書館協會認證史料編纂官啦！"
如果當時能對那個異常存在多些溫柔，少些嘲諷......
"唉，節哀順變。"
"自己選的祭司，跪着也要寵完。加油啊，外神中的『服務器SHUTDOWN』——「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大哥哥。"
[...]
[結果東窗事發，這——（消音）——女人乾脆擺爛七年沒寫聖典——]
[（消音）——]
"寫作讓我...很痛苦。"
[...]
[動動腦子——（消音）——她要是把故事寫完我至少能恢復部分力量，阻止她對我有什麼好處？]
就像某位用"升級！"水了兩頁稿紙的遠古小說家，這位管理員持續噴湧着144p畫質的髒話。 [2]
我再次陷入沉默。
"但是大叔。"
[（消音）——]
【這也太——（消音）——離譜了——】
【我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拼盡全力——就像凝聚最後的怨念彈——】
或許...或許「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就不會徹底墮入黑暗面......
實在無可奈何。「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虛弱到如此程度，連在現世短暫顯形都幾乎耗盡全部力量。
我的私人房間裏歸於沉寂。
在第925輪迴的某天，獨書又一次用後腿踹開房門闖了進來。
我發出了尖叫。
“呀啊啊啊——！”
因爲我剛洗完澡。
獨書也跟着尖叫起來。
“噫呀啊啊啊——！”
“嗚哇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
“啊啊啊滾出去！你這臭丫頭要杵在那兒嚎到什麼時候？！”
“噢對！先生，你的腹肌簡直反人類！就是那種……呃，從物理學角度純粹好奇一下？我能摸摸看嗎——”
“在你親身體驗物理的沉重打擊之前，給我出去。”
片刻之後……
“啊對了！先生！緊急情況！十萬火急！”
砰！
獨書又一次破門而入。幸好這次我剛把頭髮打溼，身上還好好穿着咖啡師制服。
我有氣無力地嘆氣：“行吧，又怎麼了？”
"出現了一條透明巨龍！"
"...啥？"
"聽說透明巨龍出現在大邱了！正在發出咕嚕嚕嚕——的吼叫，強度疑似外神級！"
沒錯。
[1]"普賽克（사이키）"和"賽克（사이크）"分別爲"psyche（心靈）"和"sike（開玩笑的啦）"的音譯外來詞，兩者字形相似。（順帶一提，"sike"爲美式英語中的"psych"（心理戰術）的口語化變體）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2] 此處可能指《月光雕刻師》的作者南希成（Nam Heesung）。
腳註：
祂徹底暴走了。
字面意義上統御所有創作作品的異常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