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夢遊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5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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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我的迴歸人生中,第一次到第一百次輪迴,屬於"前期"。換個說法,也可以叫"幼年期"。
那是還抱持浪漫幻想,以爲只要收拾掉異常們,世界就總能迎來和平的時期。
而在這前期歲月裏,曾有三兄弟般的首領級怪物,把韓半島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第一關BOSS:匍匐爬行的章魚腦袋。無論怎麼刺,只要不同時刺穿兩顆心臟,就能發揮無限恢復力,絕對死不了!其名曰"無限不死的十足"!
第二關BOSS:不知道就會中招!以爲是末世裏免費許諾永生的病毒,歡天喜地地接受,結果不過是用來培育一棵超級巨大的世界樹的肥料罷了!新佛亦是神佛,"永生不滅的優曇婆羅"!
第三關BOSS:這貨就算知道也得中招!自迴歸開始之日起第七年,無論發生什麼,都必定從夜空中降臨的哈米吉多頓,"無法迴避的流星雨"!
韓半島這地理位置是認真的嗎?真讓心潮澎湃。
不過,那其中的十足,已經可以漸漸不放在眼裏了。只要走到一百次輪迴左右,十足這種東西,不過是一擊必殺的雜兵而已。
——?
嗯。裝可愛也沒用。章魚觸手腦袋,蠢萌臉,切掉。
"新佛病毒"、"紅色冬蟲夏草"、"世界樹"等等,早已擁有衆多異名,而且惡名比那些異名還要加倍狠毒的優曇婆羅,情況也沒什麼不同。
——餓了嗎?
從它的立場來說,或許有點委屈,但說到底,優曇婆羅與迴歸者的相性,簡直糟到了極點。
自從我掌握了優曇婆羅最初的發源地,就在溫陽一家倒閉旅館二樓202號房的那一刻起,優曇婆羅就被徹底攻略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幼年期的最後一章。
"咦?那邊,看看天空。"
來聊聊流星雨吧。
"哇!是流星!天啊,真的好多!"
"地面爛透了,天空倒是挺美啊……"
其實,若真要說起來,在前期的 boss 三兄弟裏,真正只盯着韓半島一帶活動的怪物,只有十足。
那個時候的我……嗯。
"天啊,如此程度的大魔法,竟然只靠兩次詠唱就……果然我是天才!還有殯儀員!我覺得你也多少有點天才!"
流星雨。西方覺醒者們常稱呼爲"哈米吉多頓",日本覺醒者們則起名爲"Meteor"。而按照將給異常命名視爲自身使命的圖書館學會的分類法,其危險度爲大陸級,識別名爲"一閃一閃小星星"。
恭喜您!您發現了老舒的屍體!
"就是字面意思,說整個被抹掉了。就上週,不是下過流星雨嗎。被那東西砸中,整片大陸一半直接飛了。"
流星雨也一樣。"流星"墜落的,並不僅僅是韓半島。而是全世界。
遭到流星轟炸的大陸,無一例外都變成了人類無法生存的不毛之地。
鏘鏘——
"愣着幹什麼!快躲!快跑啊!"
或許該說那是一段黑歷史。因爲一個我一直以爲會並肩戰鬥一生的戰友,突然間就消失了。
而這個世界,專挑遊戲裏最壞的部分照搬。因爲我們的人生,就是一款爛到家的糞作。
"活着不能同行,死了倒成了旅伴的關係呢,我們。"
"歐亞大陸沒了一半!"
"咦?爲什麼那個,一直在靠近……"
有時是南美,有時是澳洲,有時是歐亞,有時是太平洋。
不知各位是否接觸過大逃殺類遊戲。
說句老實話,實在很狼狽。
"你在說什麼鬼話?"
"操,這次是哪兒?往哪兒掉啊……?"
"逃跑……能往哪兒跑啊?整片天空都在往下掉呢,會長大人。"
那些曾仰望夜空、看着如驟雨般落下的流星,一時間沉浸於末世浪漫情調的人類,終於因恐懼而戰慄了。
當然,堂瑞琳並不記得與我共度過的那些時光。可是,至少她那靠焚燒壽命才唱響的魔法,是連輪迴也無法抹去、會不斷累積下去的。
2
因爲,唔……
我就直說了。因爲在我身爲迴歸者的人生裏,堂瑞琳是唯一一個我相信能夠與我共享同一條時間線的人。
"又、又來了!又掉下來了!"
優曇婆羅正如大家所知,憑藉名爲"新佛"的邪教集團,將整個東亞染指了一遍。
雖然嘴上沒說,但我之所以幫助堂瑞琳完成等價交換魔法,其中也有這層原因。那時候的我,在精神上極度依賴着堂瑞琳。
在上一章裏,李夏律踮起腳伸手去夠的那顆流星,其真面目也正是這個。
"真是瘋了。"
在那類遊戲裏,隨着時間推移,玩家們能夠活動的地圖半徑會一點點縮小。比如"電磁圈"不斷收縮,安全區越來越小。
那是遊戲進入後期時,爲了把玩家們逼進狹窄圈內所採取的一種機制。
"咦?老爺子?老爺子,您在嗎?"
"瘋狂。"
是我們世界迎向滅亡的另一種方式。
那真就是世界末日。
老舒第一次拋下一切去"休假"的時間點,正是第二十三次輪迴。那也是我殯儀員的角色專屬主題曲,被定爲"(慶)完蛋(賀)"這首 BGM 的瞬間。
沒錯。
"今後請多指教。我時間中的旅伴。"
我頭一回與流星雨正面遭遇,是在第二十三次輪迴。對我而言,二十三這個數字,意義極其深遠——是在稍微不妙的意義上。說得再直白些——我相信我們之間如今已親密到可以用這種表達,所以請各位務必寬容諒解——是在相當操蛋的方向上,意義深遠。
雖說不是沒有"真的要坦白到這種地步嗎"的疑慮,但到了現在,我和各位之間,應該也能漸漸自在地聊起這些了吧。
也許各位當中,有像我一樣記憶力超羣的人,能立刻想起第二十三次輪迴裏發生的事。更準確地說,是從第二十三次輪迴"起"發生的事。
所以,雖然這話實在叫人難爲情——我簡直像是把堂瑞琳當成了老舒的替代者。
不,說替代者都太輕了。我分明就是在依賴着堂瑞琳。
精神雖然就這樣崩潰了,可我終究沒有忘記身爲迴歸者的最後職責。
無論如何,在沒了老舒的情況下,我獨自一人重新拉扯起了組織,將堂瑞琳推舉爲盟主,成功討伐了十足。
然後,第七年。
"哇啊。殯儀員,你看那邊。"
"嗯?是流星嗎?"
"嗯。真的好多。"
堂瑞琳一手提着鞋,赤腳走在沙灘上,抬手指向夜空。
那就是我第一次觀測到流星雨的瞬間。
當然,在當時,我根本連想都沒想過,那在夜空中閃閃發光的流星雨,真面目竟然會是怪物。
我結束了夜間散步,回去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然後一睜眼,不知怎的,已經回到了我回歸開始的原點。
回到了釜山站。
"……哈啊?"
我實在太過錯愕,茫然地環顧四周。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那可不,纔剛躺下睡着,突然就被強制迴歸了,任誰都會精神恍惚。
起初還以爲是在做夢。可不管怎麼掐臉頰,都沒有從夢裏醒來。也就是說——天啊,我竟然是在"睡夢之中"迴歸了。
"你這個他媽的混蛋!"
SG-Man(當時我還不知道徐圭的本名)那堪稱個人招牌的"他媽的"叫罵聲,像一款把毀掉上班族清晨當作畢生使命的鬧鐘應用一樣,洪亮地炸響開來。
而我此刻的心情,恰如清晨的上班族。百分之三十的茫然,加上百分之七十的操蛋。
誠然。人類的敵人終究並非異常,而是同爲人類的人奸。我們的先祖最初決心執筆史書,其動機不也是爲了將"吾歷此生,深覺人類實屬可憎"這一感慨,永久地留存於後世子孫麼?
"嗯,那個……好吧。嗯。是我不好……"
"呃,那東西像蜘蛛網一樣,有點……"
"夠——了!萬一你死了,韓半島就完蛋了。你對自己的位置有點自覺嗎?"
"知道錯了就行。嗯,想想看,睡前唱咒歌詠唱,確實不太現實。"
絕對不能獨自入睡。不僅要創建公會、招募同伴,還要建起一座固若金湯的據點要塞,在那裏共同生活、集體住宿……
人們亂作一團、四散奔逃的當口,只有我一個人還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
"難道有人給我下了毒?"
"喝!理所當然,刺客早就把你那些忠誠的公會成員全收買了!退一萬步說,要是對方擁有催眠或者洗腦之類的能力,你打算怎麼辦!"
事實上,這是眼下最合理的推測。
令人驚訝的是,此時的我已經能完美預言遙遠未來被高尤里血虐的命運。這就是迴歸者的資歷。
"從今往後……我要爲自己而活。"
"誒。嗯?啊,哦哦……?"
人嘛,總歸要一起活,纔算是人,不是嗎?
精神離家出走的時候,有的人連身體也跟着一起動,鬧得天翻地覆,那是物質主義者;有的人則用理性填補空蕩蕩的位置,那是觀念主義者。我大體屬於後者。
時光來到第7年。
"呃,殯儀員。謝謝你這麼費心保護我的安全,所以,這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就是。你會不會有點,反應過度了?"
"吵死了,教程專用怪。"
正當我一臉悲壯地發表"爲己而活"宣言時,旁邊一個把徐圭的細枝末梢滾來滾去、自個兒玩得正歡的仙女,歪了歪腦袋。
所以,我當然積極地把自己的要塞建造訣竅分享給了周圍的人。
9;還是說,是暗殺?再怎麼想也不至於吧。就算是在熟睡中,我殯儀員難道會被人像擰雞脖子一樣輕易暗殺掉?9;
"就是這樣!從現在起,你睡覺之前,必須至少唱好[重複]、[自動再生]、[沉默]、[防禦罩]這四重歌,然後再就寢。當然,也要把夏律叫來,把整節車廂全用人偶線鋪滿
對於第264號仙女的反問,我以一記爆慄作爲回應("嚯誒誒"),然後像往常一樣,在候車室的紀念品商店裏搜刮了銀鈴。
"那種開掛能力的覺醒者,真要存在的話,安保不從一開始就沒意義了……?"
"所以乾脆建一座固若金湯的要塞。別擔心,堂瑞琳。我沒打算讓你離開你心愛的列車。只是要把這列車改造成地上最強的要塞。"
當然,我即便發表了"爲己而活"的宣言,也絕不可能像那些韓國網文中孤軍奮戰的迴歸者主角一樣,真的歇斯底里地叫囂着要獨自生存——這從一開始就不合我的性格。
9;不是,真的,等一下。這他媽到底爲什麼?9;
我開始在公會據點上下苦功,也正是從這個時候起。
嗯。也許比起"分享","強勸"這個詞要更貼切一些。
緊接着,立刻着手製定對策。
啊。我呻吟了一聲。
9;怎會如此!是我太過懈怠了!9;
"不是,那個……首先,這裏是我的公會本部啊?我夜班哨和巡邏系統都安排得非常好。想要突破到我就寢的列車車廂,除非是像你這種級別的覺醒者,否則根本不可能,何必……"
"呃……"
堂瑞琳投來"這孩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煩人?"的眼神,但我無視了。
後來,那座據點因爲一個名叫高尤里、身份不明的存在,被整個兒施加了洗腦催眠光束,從內部崩潰了。但在此前,我的公會據點,是一座從未被攻陷過的城塞。那是公孫瓚的易京,是姜維的劍閣(至於兩者最終都陷落了這件事,姑且先忽略不計)。
堂瑞琳似乎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多麼可悲的資歷。
最終,不僅我的據點,連三千世界的列車也被改造成了"最終兵器·列車炮要塞·銀河鐵道999"。現在別說刺客,就算是刺客的祖宗們成羣結隊地來,也休想得逞。
"喝!那麼放鬆警惕地過日子,早晚會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暗殺掉的,堂瑞琳會長!"
"啊!對,我要說的正是……"
"被人捧成韓半島第一覺醒者,就虛榮心爆棚了是吧!你再強,那也得等至少唱完三小節主詠唱纔算數!在那之前,你不過是個站在劍聖面前的魔法師罷了!你以爲那些奸詐的刺客會耐心等你慢悠悠開演唱會嗎!"
"哇。殯儀員,你看那邊。"
"嗯?啊,是流星。應該是這個時期本來就會出現的流星羣。"
"是嗎?好多啊。真好看。要是某人不把我那超豪華列車車廂的窗戶上,糊滿該死的鐵欄杆和蜘蛛網,現在應該會更漂亮。"
我與堂瑞琳小酌之後,回到據點,舒舒服服地沉入了夢鄉——
"哎呀呀?人數好像有點少……總之,突然被召喚到這種地方,大家都很驚訝吧?但不用擔心哦!我是從一開始就親切地爲大家指引的嚮導呀!"
理所當然地,我又迴歸了。
釜山站候車室那熟悉的天花板,正迎接着我的眼睛。當然,第264號教學仙女也嬌俏地在空中飛來飛去。
眼前一陣眩暈。就在這時,SG-Man那親切到極點的鬧鐘聲,鑽進了我的耳朵。
"你這個他媽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