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顧問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553 字
顧問 Ⅰ
近來我們喋喋不休地談論着主腦敗亡後的餘震,卻始終避而不談那個最關鍵的轉折點。
"喂,大叔。"
"嗯?"
"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紅髮的吳獨書——這個在我單調循環的人生裏掀起無數波瀾的始作俑者,某天帶着真正的地震級消息向我走來。
我佯裝溫暖地微笑:"想休刊?沒關係,去休息吧。"
"不是休刊的問題。不過...聽到您條件反射地說9;吳獨書又要偷懶了吧9;,真是傷透了心呢。這道傷痕太深,在痊癒之前恐怕都沒法敲打字機了。所以,嗯,這次停更絕不是因爲怠惰,純粹要歸咎於大叔的鈍感力。"
"感覺全天下作家的風評此刻都在直線下跌——不過算了,反正也無所謂。"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若論休刊天數遠超連載時長的記錄,吳獨書大概該自稱"休刊家"而非"小說家"。甚至有人斷言她早已突破人類極限,踏入了非人的境界。
"最近總做些怪夢。"
"夢?"
我瞬間繃直了脊背。自虛空毒素侵蝕世界以來,夢境便成了人類最脆弱的命門——心理病毒肆意進出的後門。
對吳獨書這種"無限元遊戲"的祭司而言,她的夢境絕非等閒之事。
"什麼樣的夢?"我急聲追問。
"先說好,不準笑。"
"保證不笑。"
"我夢見自己成了聖女。"
"噗。"
但她夢見的,分明是第267次輪迴的景象。這意味着......
"總之我成了聖女。但四周全都凍結了——不,不是凍結。更像是時間靜止了。"
"能複述聽到的內容嗎?"
我慌忙穩住心神。即便對於長期修習冥想之術的我來說,此刻也難掩動搖。
"不能直接問無限元遊戲嗎?"
"是我真實經歷過的對話。"
"記得討伐主腦時嗎?我們借用它的力量一次,不僅要支付代價,它還時刻準備着在我背後捅刀。"我扯出一個苦笑,"期待異常存在施捨善意?那纔是自取滅亡,獨書。你對無限元遊戲的本能親近感,不過是因爲身爲它的祭司。但這份感應——能壓制就儘量壓制。祭司這個身份,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承擔的。"
"好吧。"她不情不願地應道,"我會注意的。"
"不必繼續描述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
此刻我們身處犬鳴隧道地下1200米的據點。爲了營造專業氛圍,我特意"借"來了盧道華的醫生白大褂——末世之中,資源共享纔是美德。
我們開始認真研究她的新能力。
"...反正就是當上了聖女啦。"
吳獨書困惑地歪頭:"新能力?我?"
嗯?
"......"
"呀!大叔你找死嗎?!"
"無論走到哪裏,所有人都紋絲不動。有座通天塔般的建築,而你就在塔頂站着。"
"身爲聖女的我向你呼喊,你卻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沒什麼規律,"吳獨書答道,"有時是你的聲音,有時是謠話的。毫無預兆就會出現,通常在我走路時。"
"啊......"
"先從簡單的開始。除了夢境,最近是否出現過幻聽或幻視?"
"不是笑,是突然被口水嗆到了。繼續。"
"等一下,"我終於打斷她。
"嗯......昨天就聽見瑞琳的聲音。她是這麼說的——"
這是擊敗主腦後獲得的戰利品中,最珍貴的寶藏,也是最深重的代價。
"你居然想相信那東西?"
"具體是什麼幻覺?"
她突然誇張地模仿起瑞琳的腔調:"9;喂,殯儀員?去旅行吧。真的?那我來做攻略。9;"
筆尖輕輕敲擊嘴脣,我陷入沉思:"這是......"
需要說明的是,此時正值第689次輪迴,主腦剛剛被討伐。我尚未向吳獨書解釋過聖女封印夜之女神努特的始末。
"沒錯。"
因此,覺醒者們只能自行摸索能力的邊界。
(後來爲此捱了頓狠批。)
"啊,有的。"
"噗嗤。"
外典構築。
遺憾的是,我們的世界並不存在狀態窗口這樣便利的東西。或者說——它曾經存在過,只是早已被徹底摧毀。
"嗯?"
"看來你......覺醒了新能力。"
等等。
從那天起,我開始刻意增加與吳獨書共處的時間。
起初那些幻覺並不算嚴重。正如她所言,多數只是轉瞬即逝的碎片。但隨着第689、690、691次輪迴更迭,幻象逐漸變得鮮明起來。
"啊。"
"怎麼了?"
"那邊......徐圭的腦袋突然炸開了。"
"......"
我們並肩而行時,她常會突然駐足,描述"本輪迴未發生的事件"——那些她根本不可能親歷的過往。
"哇靠!什麼鬼東西?!"
"又看到什麼了?"
"土豆!長着腿的土豆!它們正用陰森森的腔調喊你9;殯儀員先生9;!媽的這絕對是幻覺!"
"......"
至此她尚能清晰區分虛實。但進入第692次輪迴後,情況急轉直下。
"呃啊!煩死了!雅蓮姐姐!我連載進度明明很好,幹嘛向大叔打小報告?!"
"獨書,雅蓮不在這裏。"
"誒?"她困惑地眨眼,"奇怪...明明看見她湊在你耳邊說話..."
"......"
她的幻聽與幻視已升級爲超現實的存在。更糟的是,她越來越難以分辨這些究竟是幻象,還是——更準確地說——是我的過去。
她正將我過往輪迴中的經歷,以幻覺的形式在當下重現。
某次尤爲嚴重的發作中,她喝着咖啡突然毫無徵兆地淚流滿面。
"獨書?"我謹慎地詢問,"怎麼了?"
[室友沈雅蓮正嚴密監視着她。]
與我不同,聖女能全天候監測吳獨書的狀況。她的判斷具有絕對分量。
[仔細想來,或許我們對獨書的擔憂是多餘的]
作爲公會長,我本該銘記她最完美的模樣。但此刻,我的太陽穴正隱隱抽痛。
[贊同。但眼下當務之急是緩解獨書的症狀。]
[據殯儀員先生所言,無限虛空與無限元遊戲都在討伐主腦時發揮了重要作用。前者將策劃者徹底吞噬。]
她總自謙不善言辭,但旁人看來,聖女的談吐向來如精密鐘錶般滴水不漏。
她總能給出最具說服力的解釋。
從未像剛纔那樣突然噤聲。
說到底,會長也不過是凡人罷了。
"此話怎講?"
[既然這種現象出現在擊敗主腦之後,必然與之相關。]聖女提出推論。
[以雅蓮的思維方式,恐怕打算把獨書的異常行爲做成搞笑四格發在SG論壇上。]
[正是如此。]聖女繼續道,[若此假設成立,便能解釋爲何獨書的能力是漸進式覺醒而非一蹴而就——其發展軌跡與輪迴次數正相關,直接反映着無限元遊戲的解析進度。]
"然後她倒下了。你在病房裏和她作了最後告別,後來還以抬棺人的身份出席了她的葬禮。當時你的表情......"她哽咽着說不下去,淚水不斷滾落。
"情況很嚴重?"
"沒錯。"
"剛剛......瑞琳姐姐站在白松樹下,和你說話的樣子那麼開心......"
我與迴歸同盟的成員們商討她的狀況。
[那麼,無限元遊戲是否也可能吸收了主腦的部分權能?即便程度較輕。]
我是獵人,主腦是獵物。而無限虛空與無限元遊戲這兩頭獵犬將獵物撕碎——前者是主力,後者卻通過系統漏洞咬住了獵物的後腿。
向來缺乏幽默感的聖女對我的抱怨無動於衷。
雅蓮啊......
心靈鏈接突然中斷。
"......"
"當真?"
[......]
[沒什麼…不必在意]
[準確地說不止是監視,還在以此爲題材畫漫畫。看起來樂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最近獨書開始與"我的幻影"對話。目睹這種場景時,我感受到某種微妙的——咦?]
這極不尋常。那位嚴謹到近乎偏執的聖女從不曾如此失態——她甚至會在開口前暫停時間來排練臺詞。
"邏輯成立,"我沉聲道,"無限元遊戲向來熱衷於挖掘我的過去,通過模擬推演學習。恐怕現在仍在進行。"
我嘆氣:"說真的,我的往事有什麼值得研究的?不過隨它去吧。"
可此刻心靈傳音竟泛起漣漪。
[比如現在,她正在房間裏寫作,同時不停地自言自語。]
"發生什麼事了?"
我皺眉:"聖女?"
事態已不容忽視。
[非常嚴重。]
[即便獨處時,她也在與幻象對話——那些都是你在過往輪迴中接觸過之人的具現化。]
最終,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吞噬了主腦的部分本質。而作爲其祭司的吳獨書,便承受了這部分反噬。
"看來再危急也不該藉助外神之力,這教訓我記下了。"
聖女用狩獵的比喻闡述她的理論。
[容我暫且保留懸念。建議您先親自觀察她]
她閃爍其詞的態度令我愈發困惑,但我選擇遵從建議。
若論耐心,這顆星球上無人能與我比肩。
次日清晨,吳獨書頂着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我門前,懷中緊抱着筆記本電腦。
"大叔,我寫了點東西。要看看嗎?"
"你最近氣色很差。真的沒事?"
"沒關係。昨天文思泉湧,一口氣寫完了。說真的,好久沒這麼神清氣爽了。"
"既然你這麼說..."
"快看,"她不由分說將筆記本塞到我面前。
我遲疑地滾動文檔,剛讀幾行便瞳孔驟縮。
"這是...獨書,你寫的什麼?"
"字面意思。"
她此刻的神情異常凝重——這絕非她慣常創作的題材,更不是我平日與她閒聊時透露的片段。
那些我不可能知曉的細節。
那些我不在場時發生的故事。
那些連我自己都未曾目睹的場景。
"你提過第267次輪迴吧?就是凍結時間封印夜之女神努特的那次。"
"......"
"這是時間靜止期間發生的故事...以聖女視角展開的敘述。"
毫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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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外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