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那個N人JⅤ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5809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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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J Ⅴ
"我去泡茶。"
"啊,謝謝。本就已經深夜打擾,實在抱歉……"
"再說一遍,睡眠時間對我沒有意義。殯儀員先生不也一樣嗎?"
"啊哈哈,那倒是。"
"請稍坐片刻。"
將殯儀員引導到客廳沙發後,
聖女若無其事地走到廚房——然後蹲了下來。
雙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臉。
當然,她也沒忘記"咔噠"按下時間的暫停鍵。
9;啊、啊、啊,怎麼辦啊?9;
9;該怎麼辦纔好?9;
即使是在心中思考,她的措辭也混雜着敬語。因爲必須24小時無差錯地扮演"聖女",連平常的語調也受到了影響。
9;剛纔……好像,聞到了一點點酒味。9;
聖女回想起剛纔在玄關迎接殯儀員時的情景。沒錯。雖然非常淡,但確實飄來了一絲酒精的氣味。絕不至於令人不快,只是隱約的,像是剛從某個朦朧的酒吧出來那樣清淡。
9;和堂瑞琳小姐用餐結束後……雖然沒有再去別的酒館,但還是喝了點清酒?大概是這樣吧?9;
周圍的同僚們總是一廂情願地認爲聖女擁有高雅的品味,但這實在是天大的誤會。
按理說,水果或奶酪是這類下酒菜的正解,但遺憾的是,龍山家現在的頂櫃裏並沒有儲備。
9;拉麪……您要喫嗎[1]?殯儀員先生?9;
這不是完全沒用嗎?!
是拉麪。
從她僅僅把殯儀員這樣頂級的咖啡師當作"好喝的速溶咖啡"製造機就能看出,聖女的味覺極其親民。
Cool。
9;人、人們怎麼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呢?太厚臉皮了。真厲害……需要、需要無比巨大的勇氣啊。9;
奇怪的是,連臉也火辣辣的,臉頰也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但這當然是因爲關儲物格時產生的氣流所致。毫無疑問。
聖女下意識地猛地關上了天花板儲物格。是不是關得太用力了?手心火辣辣地疼。
但是。
窸窸窣窣。
9;爲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都、都到現在了?9;
"啊?"
9;拉、拉麪……9;
聖女再次捂住了臉。
聖女意識到自己頭腦不正常,立刻召喚了星座們的人格。試圖通過第三者的視角來客觀化。
這是末世中永恆的奢侈品。
就像在生物課上觀看昆蟲繁殖過程的視聽資料,或者面無表情地按下"跳過"鍵一樣。
9;巧克力……沒有了。蝦、蝦條?唔唔唔。會不會感覺太老派了?老實說……喝完酒之後配什麼零食好,我不太清楚。9;
砰!
聖女踮着腳尖,在頂櫃裏摸索。囤積的零食還真不少。
聖女的身體滋啦地——像中了石化魔法一樣僵住了。
[9;紅披風宰相9;露出"哎呀呀,被發現了嗎"的苦笑,隱入黑暗之中。]
咕嘟。
撲通撲通撲通。
作爲聖女,她無法理解自己胸口爲何如此劇烈地搏動。因爲,她可是親手從這個世界上刪除了"隱私"概念的人。
要不要趕緊從別處拿點過來呢——不,但是,如果殯儀員能在[時間停止]中行動這個假設是真的——那麼,爲了區區下酒菜而一直停止時間,這種醜態……
翻找翻找。
9;太、太、太老土了。老土了!這種話……是人、是人類能承受得了的臺詞嗎?!9;
當然,拉麪並沒有突然覺醒爲異常,宣稱"哈,我其實是美杜莎來着?"。如果是那樣,聖女的心臟此刻也不會跳得如此瘋狂。
冷靜下來,鄭葉芝。
聖女悄悄地、不讓任何人聽見、但她的自我和超我永遠能在內心領域聽到地,低語着。
你也是法國人吧?
[9;紅披風宰相9;提醒道,戀愛也是一種外交。古典的手法即使感覺陳舊,也自有其成爲經典的理由。]
那麼,與其只泡茶招待,不如準備些茶點更好。
9;有什麼……有什麼能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端出來,既顯得得體……又不會很奇怪,那種下酒菜就好了!9;
就在這時,手指碰到了儲存在天花板深處的某個儲備物資。包裝紙摸起來是鋁箔質感,形狀接近正方形。
一直以來,什麼不堪入目的場面她都見過。甚至在監視那些情景時,她也未曾特別慌張過。
[9;救國聖女9;爲您的愛戀應援。愛是神所允許的美好之事。]
[9;救國聖女9;指出自己是法國人。對此不予置評。]
別開玩笑了!
不對!殯儀員先生可是有堂瑞琳小姐這個正主的啊!
真的完全幫不上忙啊!
[9;阿爾卑斯的征服者9;主張,在你的字典裏沒有不可能這個詞。]
那是拿破崙!是拿破崙,不是漢尼拔!
[9;赤馬君王9;反問道,爲了愛情,殺父弒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嗤笑着說,區區同僚的戀情,更是不值一提。]
鄭葉芝猛然醒悟。
"誒?難道說……我一直以來扮演的星座們,在戀愛諮詢方面連眉毛絲那麼大的幫助都給不了嗎?"
自我客觀化,失敗。
9;堂瑞琳小姐到底是怎麼做到,一直以來能毫不慌張地邀請殯儀員先生一起喫飯的?!9;
9;千謠話小姐又是怎麼做到每次見到殯儀員先生都能衝過去挽住他胳膊的?!9;
9;沈雅蓮小姐……啊,不。那種半人半異常的思維方式,就沒必要佩服了。9;
聖女,站了起來。
堅強地。像臺場那座1/1等比例的高達立像一樣,堅強地屹立。
然後從天花板的儲物格里取出了各種零食。
總不能原封不動連包裝都不拆就直接遞過去吧,所以她一個個撕開包裝,把零食漂亮地擺在一個瓷碗裏(很久沒用,所以匆忙刷洗了一下)。
巧克力球。辣味蝦條。薯片。因爲要喫薯片,所以還放了筷子。消化餅乾……不,消化餅乾算了。感覺和巧克力球有點重複。還有,還有,還有……
窸窣作響。
拉麪。不是煮好的拉麪,是幹拉麪。也就是說,掰成四分之一大小,悄悄地,藏在其他零食中間……這種程度的話。
9;裝、裝飾。9;
聖女點了點頭。
9;這、這是裝飾。幹拉麪也有作爲零食的一面。和煮好的拉麪是不同品類。所以……這絕對不是出於什麼陰暗或厚臉皮目的的下酒菜。9;
"啊,謝謝。那個請交給我吧。"
胸口一陣發悶。
從聖女口中流出的聲音極度平靜。臉色也一如往常般面無表情。
自然地,兩人的距離變得有些微妙。托盤碰到了殯儀員的手,也和聖女的手輕輕相觸。
解除時間停止,將滾燙的熱水咕嘟咕嘟地注入,聖女這才痛切地領悟到:
9;啊!果然!別、別人投資廚藝,就是爲了應對這種時候的吧……9;
聖女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融化了。
"……嗚呣!"
或者說,靠得這麼近,才更加清晰。果然,從在玄關看到時開始,殯儀員身上散發出的體味,就和單純的酒味有些不同。酒精味確實有,但不止如此。
"不用了。您請坐。招待客人是應該的。"
9;必須過去。9;準備。
9;是爲劉智源小姐準備的香水……不是?9;
綠茶準備完畢。待命。
很淡雅。很甜美。很深邃。
殯儀員試圖從聖女手中接過托盤,聖女則推辭着,堅定地護住了托盤。
呼吸有些困難。
9;偏偏是現在?9;
她好像忘了,勒內·笛卡爾也是個法國人。不過,對聖女來說,現在需要的只是一種歐洲產的、能讓她心靜的咒語罷了。
若是笛卡爾和康德看到此刻的聖女,恐怕也會從墳墓中起立鼓掌,感動於純粹理性竟在此顯現吧。
殯儀員也一樣。他一看到聖女,就立刻起身走近。
撕開一包綠茶茶包和兩包抹茶茶包,投入巨大的陶瓷杯(和剛纔的盤子是一套的)。
閉緊眼睛。
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和殯儀員並排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沙發,並不難受。
戲劇,開演。
"~~~~~~!!"
9;要是開個金槍魚罐頭做個卡納佩,肯定比這個好多了……不,不對。那樣就真的變成酒席了。嗯。對。現在這樣就剛剛好。9;
但已經過熱的聖女大腦,已經不太適合進行正常的邏輯推理了。
9;茶的話……綠茶?雖然時間晚了點。嗯,反正我們倆和咖啡因沒什麼關係。對。就綠茶和抹茶吧。泡濃一點。9;
"哇,點心真多啊。這麼珍貴的東西……不愧是聖女。難道你知道我剛喝了酒……?"
端起托盤,上面放着零食點心和綠茶,聖女終於從廚房向客廳出發了。
9;要、要過去嗎?9;
"——讓您久等了吧?"
"啊?"
"天哪。"
這邏輯無懈可擊。
其實倒也不是。烹飪本身只是一種生活方式和樂趣。
待命。
是香水味。雖然不像堂瑞琳或劉智源那樣對香氛有特別深的造詣,無法細細評述這是烏木還是別的什麼,但確實有種爵士酒吧的感覺。
9;不、不對。不。這沒有任何意義。對。想用香水之類的東西去揣測對方的意圖,這已經是讀心術的範疇了吧!9;
自己什麼時候坐下的?不太清楚。又是什麼時候把托盤放到桌子上的?還是,不太清楚。這不能怪她。畢竟聖女沒有[完整記憶能力]。
聖女反覆默唸着笛卡爾的心法。
9;我疑故我疑,疑我疑我者,疑我之存在,疑中疑我我……9;
隔着一段——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有些微妙的距離,殯儀員正微笑着。
"抱歉,我沒聽清。您剛纔說什麼,殯儀員先生?"
"不,我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就是覺得,這種情況下你還不忘帶上筷子,這太有聖女你的風格了。"
"……因爲用手抓點心喫會弄髒手啊。"
幸好。不是什麼重要的話。
聖女在心裏鬆了口氣。但那也僅僅像是在盛夏烈日下打開手持小風扇吹出的那口氣。
根本不足以冷卻心臟和腦袋裏淤積的熱度。
手上輕輕握着的陽傘。頭頂垂下的樹蔭。河邊拂過的習習涼風。
即使所有避暑手段一應俱全,對此刻的聖女而言,恐怕也無濟於事。
她的夏天,正坐在眼前。
蟬鳴聲。
從小時候起,鄭葉芝就覺得蟬鳴很美。那由近及遠、陣陣襲來的喧嚷,彷彿預告着她自己的人生。
"對了。"
腦袋發熱,聽覺模糊,唯有心跳聲無比清晰,而那樣的心跳聲,簡直就像蟬鳴。
"今天的聚會順利結束了。千謠話小姐和李夏律小姐,還有幾個人一起去喝酒了。"
"大家相處融洽,那真是太好了。"
"說起來,殯儀員先生今天和堂瑞琳小姐有約吧……"
陽光。深沉的樹影。迴響。
"啊。原本今天是因爲和堂瑞琳有另外要談的事情,才約定見面的。"
"另外……"
聖女。
動了動。
如果他喝了點酒,那麼3釐米左右的靠近,或許也會被當作是"錯覺"而忽略掉。也有這種可能吧。
不可能……沒注意到吧?
"今天……有話要說嗎。"
停止了時間。
時間停止,解除。
"如果我繼續用千里眼看着,您隨時可以用心靈感應聯繫我的。以後我會注意的。"
5釐米,再次。往旁邊。稍微移動。
時間停止。
解除時間停止。
5釐米。再,往旁邊。
朝着殯儀員坐着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稍稍拉近了距離。
所以,無論是3釐米還是5釐米,甚至哪怕是1釐米,只要聖女"突然"靠近了,他就一定能察覺到。
"但是,因爲我的體貼,讓殯儀員先生您不辭辛苦來到這裏,真是抱歉。"
"是的。畢竟有些氛圍,還是和對方面對面才能感受得到吧?"
語氣若無其事。
依然感覺不到殯儀員有什麼異樣。沒有察覺到聖女每分每秒一點點靠近的跡象。那麼……
目光。話音。嗓音。微微鬆開的衣袖下露出的、手臂堅實的線條。
那麼,也就是說。
咕嘟,連同抹茶一起嚥下的巧克力液體。白皙喉結的滾動。香水味。體香。
"是的。今天,有。"
靠得更近了。
不,他真的察覺到了嗎?
"不是的。即使今天聖女你看着,我想我還是會親自來一趟的。"
"今天……是嗎?"
輕輕挪動,抬起臀部。向旁邊。大概……3釐米?或許5釐米。像櫻花飄落的速度。極其細微地。
指尖捏着的那塊巧克力點心。咔嚓,在齒間碎裂的聲音。
時間停止,解除。
但是殯儀員和她不同,擁有完美無缺的記憶力。
"嗯。確實。殯儀員先生您在需要深入交談時,確實更喜歡面對面交流。學習會的時候也是。"
還是沒察覺到呢?
9;時間停止。9;
其實。您早就察覺到了,對吧?
"嗯。聖女,你完全沒有監聽我們倆的對話呢?怪不得。"
然後,稍微地——真的只是稍微。
"是的。我以爲今天,是殯儀員先生和堂瑞琳小姐兩位的私人時間。"
"嗯。今天。"
"我非常同意。"
我、我已經靠近您15釐米了哦。您不是有完整記憶能力嗎?
9;時間停止。9;
那個……殯儀員先生?
又近了一些。
9;時間,停止。9;
再近一點。
嗒。
殯儀員的肩膀和聖女的肩膀碰在了一起。聖女像是有些喫驚似的,微微傾斜了一下肩膀,但這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因爲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能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了。
時間停止。
聖女再次停止了時間。然後這一次,雖然可能看起來有點奇怪,她移動了杯子。
陶瓷茶杯。那個混泡了抹茶和綠茶的陶瓷茶杯。
聖女面前有一隻杯子,殯儀員面前也有一隻杯子。恰好,這兩隻杯子外形一模一樣。恰好,這兩隻杯子裏盛着的綠茶水位也幾乎相同。
聖女拿起自己的杯子——和放在殯儀員面前的那個杯子,調換了位置。
交換。
外形完全相同。表面上毫無變化。因此,即使解除時間停止,殯儀員察覺到杯子被調換的可能性也是零。
時間停止,解除。
距離很近。
忽然,感到口渴。
聖女自己。大概殯儀員也是。
所以殯儀員伸出手——握住了"杯子",喝了一口綠茶。
殯儀員用手握住的茶杯,並非放在他自己面前的那一個。而是放在聖女面前——那個剛剛由聖女調換過來的杯子。
"……啊。"
腳註:
叮噹。
時間停止。
殯儀員再次伸出手。這次彷彿表明不會再弄錯一般,他沒有去碰聖女面前的陶瓷杯,而是握住了自己面前的那一隻陶瓷杯。
親吻的聲音。
"殯儀員先生。那個,是我的杯子。"
杯子放下的聲音。
窸窣。
喝了下去。咕咚一聲。
"誒?是嗎?"
輕輕。
時間停止,解除。
聞到了巧克力的香氣。
"抱歉。啊,果然是因爲剛纔稍微喝了點酒吧,搞混了。真的很抱歉。"
這次,聖女再一次調換了杯子的位置。也就是說,現在擺在殯儀員面前的茶杯,"原本"是聖女剛剛喝過的那一個。
"沒關係。偶爾搞錯也是難免的。"
額頭抵上額頭的聲音。
聖女發出了聲音。非常平常地。用與平時毫無差別的語調。
殯儀員發出了聲音。非常平常地。用與平時毫無差別的語調。
"謝謝。"
手握住手的聲音。
呼吸的聲音。
[1]在韓國語境中,"要不要喫拉麪?"(라면 먹고 갈래?)表面上是日常的飲食詢問,但在特定情境下——尤其發生於夜晚、兩性之間——往往被普遍理解爲含蓄的留宿乃至性暗示的邀請,其文化功能相當於西方語境中的"Netflix and chill"。這一表達的文化定型可追溯至2001年電影《春逝》(봄날은 간다)中的經典場景:女主角恩秀以"拉麪喫了再走吧"的委婉說法邀請男主角尚宇留下過夜,由此開啓兩人的戀情。該情節因其剋制而直白的情感張力,以及女性主動示愛的現代姿態,引發廣泛共鳴,使這句話迅速脫離電影文本,演變爲社會層面的文化符號。此後,它從影迷間的隱語擴散開來,逐漸成爲綜藝、喜劇和電視劇中反覆使用的曖昧臺詞,一度帶有戲謔乃至陳詞濫調的意味。進入2020年代,隨着韓流文化的全球傳播,這一表達又被國際觀衆重新發現並接受,成爲理解韓國當代戀愛文化的重要"關鍵詞"。時至今日,"喫拉麪"的雙重含義已成爲韓國社會的共識,其真實指向雖取決於具體語境,卻幾乎無人不解。
"……"
在第一個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