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自殺者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546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84章
──────
自殺者 II
從各個角度權衡了所有可能性後,我們最終選擇沈雅蓮作爲迴歸者“虛假戀情”的完美伴侶。
我用事先準備好的成堆鮮花裝飾了教室——千謠話的個人聖地,隨後將雅蓮請了進來。
“我愛你。請和我交往。”
“呃?不、不用了,謝謝。”
“…”
我被光速拒絕了。
你知道太陽系裏的人類何時會陷入極致的悲慘境地嗎?
是身無分文的時候?是病痛纏身的時候?是小腳趾撞到桌角的時候?是在SG Net的熱門帖子上被網友羣起攻之的時候?還是夢想轟然崩塌的時候?
抱歉,但以上皆非正確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在向那個北方冒牌聖女沈雅蓮(這該死的名字)告白三秒後,當場被拒絕的瞬間。
“啊……呃……唔……”
我直接癱倒在教室地板上顫抖。要是阿米巴原蟲看見我這模樣,怕是都要爲找到失散多年的親戚歡呼雀躍——我的動作可憐到這種程度。
“嗚哇啊啊啊啊啊!”
“哇——你嚇到我了。”
咚!
我指向教室後方——吳千夏三人組正互相倒着果汁,爲策劃出如此有趣的方案而擊掌慶賀。
“我本來根本沒這打算!但千謠話!還有吳獨書!他們互相慫恿,狡猾地對我進行心理操縱!”
[哈哈哈哈哈哈 哈 哈哈]
“明白了。那我能按你的建議,用頭撞一次什麼東西嗎,雅蓮?”
“呃。”
“那我去自殺。”
“誒嘿。公、公會長,您真是爛到極點了!”
他們的笑聲簡直是噪音污染。從敘事角度來說,我真想按下靜音鍵。
我解釋了一切。
這羣混蛋。去死吧。真的。趕緊去死。
“殯儀員人生中的首次告白!迴歸者數萬年來第一次說出的那句話!‘我愛你!請和我交往!’而對象居~然是…沈雅蓮!結果…被狗都不如地拒絕了。”
雅蓮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們,只是嗯了一聲,歪着頭思索。
“咔呃、嗬哈、嗬嗬嗬。”
當四周陷入一片混亂時,唯有沈雅蓮仍如往常般偏着頭保持平靜。
“嚯,因爲被沈雅蓮拒絕而自殺的迴歸者!哇哦。史上還有哪位迴歸者死得如此壯烈嗎?我、我覺得沒有,前輩…您這是在書寫回歸者史的全新篇章!”
“行。是我的錯。我本就是存在根本缺陷的個體。這就去見優曇婆羅,重置這段迴歸人生。別攔我。大不了把這一千次輪迴再活一遍。”
“是啊…”
“確、確實呢,如果確認您和我正在交往…會有海量的仇恨值湧來。嚯。光是想象就讓我期待得流口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我無法忽視夏律踉蹌起身,在素描本上狂寫[哈哈哈哈哈哈],又摔倒在地,再爬起來在新一頁塗寫[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順帶一提,吳獨書、李夏律和千謠話早已在教室後方像人形吸塵器般滾作一團。
“嘻——呃,別說了,實在太…太好笑,我、我要死了…!還特意選在她生日當天…用滿山百合裝飾了整個教室!說真的,收集那些百合花的時間怕是比三秒被拒長多了——呃,嘻…”
“唔。”
我突然翻身用頭撞向地板,雅蓮被驚得渾身一顫。
爲什麼?
“那、那個,公會長。可以請您說明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
“事、事實上…大叔,這輪迴我們已經擊敗優曇婆羅了,您得等到下個輪迴才能刪除能力。”
“她、她拒絕他了!他剛剛被雅蓮姐姐甩了!”
“啊。也就是說:在阻止世界末日後的某天,您終於能自由戀愛了,但看到如今的混亂局面,意識到自己害怕業力反噬。所以,在進入‘終局輪迴’前,想提前學會如何應對那種業力、那種憎惡、那種仇恨值。計劃的第一步是假裝與我交往,觀察衆人的反應,並制定具體對策——弄清他們若見您有伴侶是會得體退出,還是說,若不退出,究竟會引發何種事端。對嗎?”
“噗——嗤哈哈哈!”
“被甩……只用了三秒!”
“公、公會長這是做什麼?就算有蟑螂冒出來,也該用手掌拍,哪有用額頭的道理。”
“咿嗬、嗬哈、嗬、哈哈哈!”
這本該是假期輪迴,專門爲維護心理健康設計的輪迴。怎麼反而搞垮了我的心態?究竟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
“嗯。唔嗯。”
更準確地說,是需要將此刻——作爲第一千次輪迴的記錄永遠剝製成標本釘在我靈魂上的這一刻——徹底抹除。
“昨天還吹牛說‘就算我不開口雅蓮也會答應,根本不用擔心!’”
[哈哈 哈 哈 哈 哈]
[哈哈哈 哈哈]
“那羣混蛋把我給忽悠了!”
不,該去死的不是他們,而是我。我這該死的腦子。
“這也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之一。”
沈雅蓮是個臭名昭著的關注成癮者,是個當他人向她傾瀉憎惡、輕蔑與怨恨時反而會感受到狂喜的突變體。
“既然已經搞砸了,我就直說吧:爲什麼聽到告白就立刻拒絕我?”
“呃。”
雅蓮露出複雜的神情。
“因、因爲和您交往的話,就得在意衣着髮型什麼的…肯定還會干涉我的生活習慣…聽起來…好麻煩。”
“嗯。”
恭喜你啊,雅蓮。
本公會長的心靈很少被劃傷,但你的話卻刻下了永遠無法洗刷的傷痕。或許我該放棄輔助職業,轉行當輸出算了。
“我、我就喜歡現在這樣!不用麻煩,只要蹭着公會長就好…誒嘿。不管您和誰交往,我都會賴在這裏的…”
“是啊。這確實像你的作風,不過…?”
嗯?不管我和誰交往她都會保持原樣?
正當我要追問她的意思時,千謠話帶着燦爛的笑容湊了過來。
“好啦前輩,別這麼沮喪嘛!雖然你的愛好是收集半島上心理最扭曲的人並偷走他們的心,但這種愛好也是會碰壁的呀!”
“如果是想安慰我,能不能先把那張笑開花的臉收一收,謠話?”
“啊,抱歉。讓我先把教室標語換一下。”
謠話借來夏律的素描本紙頁,爬上書桌修改了標語。
不用說,現在的標語只剩下夏律優雅字跡寫就的[哈哈哈哈哈哈]。
“嚯啊。搞定!現在前輩,我們重新認真討論吧。”
“認真?看着那種標語??”
“什麼樣的行動…?”
“同理,獨書小姐也不行。”
[異議已記錄。]
“…”
“正是因爲你始終將我們稱爲‘人類’,我們才得以維持人形。若是某根弦突然斷裂,我們可能會做出連自己都無法預料的行動。”
“雅蓮小姐。我們想做個快速採訪,能配合一下嗎?”
“啊,啊啊。談、談判!合作!我確實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拜託了,讓我們想個折中方案…!”
“現在,插播一段採訪。”
“雅蓮小姐努力提出妥協方案,但可惜啊。”
“哼嗯。”
“哎,爲什麼嘛!我明明超適合戀愛的!”
我看過去。
“沒、沒什麼特別感覺…這是公會長大大的自由…”
“不,不管多生氣,這也未免…”
“…”
“咿!”
“我生氣了?這可不是happy ending。這樣的世界不要也罷,掀翻棋盤重新開始吧!”
“啊呀——世界可是已經得救了哦!”
“我個人當然希望你和我可愛的妹妹交往,但即便明確說明是假戀愛,她也會徹底失控。她會把全部腦力用在撲倒你這件事上,完全忘記整個行動計劃。”
“如果你是普通人,周圍也都是普通人,自然不需要這些煩惱。但我們是覺醒者——每個人都在墮落者或祭司的危險邊緣遊走。”
“要是和李夏律交往,大家只會覺得前輩瘋了,所以雙重否定。”
“問題不對。你神志清醒嗎?”
“假設這位前輩,您的公會長——發誓要與您之外的人共度餘生。您會作何感想?”
“如您所見,雅蓮小姐遺憾出局。就算你和她交往,我覺得當瑞琳或聖女也不會當真。”
謠話突然切換成戲劇化的腔調。
“你是認真的嗎?”
“算了。真的。仔細想想這事從一開始就荒謬透頂。對了!肯定是因爲被你忽悠了,謠話,我才一時昏了頭。”
謠話聳了聳肩。
唰唰疾書。
謠話用手比作麥克風,猛地湊向沈雅蓮,後者驚叫着躲到我背後。
謠話又借來一張紙,再次將"哈"字轉化爲現代藝術,翻到空白背面寫下文字。
我抬起頭,這次看向的是謠話的臉。
千謠話繼續分析。
“是的。”
“迴歸者活下來了!他的同伴們都活下來了!萬歲!但是——咦,看看這是誰?迴歸者正在向不是我的人許諾永恆?”
“…”
“說得真輕鬆啊,談論什麼感受啊體諒啊,編些漂亮話?但你覺得這樣永遠拖延下去,真的算是在體諒誰的感受嗎?”
“但請稍等,如果對方表示絕不能容忍您留在附近。要求公會長整理關係、斷絕聯繫、逐漸疏遠。當您察覺到這點時,會怎麼做?”
“當然!”
“因此,我推薦以下候選人。”
“什、什麼事?”
千謠話眯着眼睛笑起來。
謠話笑容燦爛。
“對方堅決拒絕所有提議。”
“那、那麼…啊!或許只通過網絡或電話?視頻通話?呃,僅通過遠程方式聯繫…?”
“不行。浪漫情感取決於距離,而您這種時刻黏着公會長的行爲令人無法容忍。距離不僅指物理空間,還包括KakaoTalk、通訊軟件等所有渠道。對方是個非常棒的人,完全理解您的感受和狀態,但公會長現在屬於她了。她要求您退出。您會怎麼做?”
“您說什麼?我…會殺了她。”
‘…’
“呃。”
“呃?”
我的視線、雅蓮的視線,以及我們同時裂開的聲音在空中交錯。
“嗯。雅蓮?”
“怎、怎麼了?”
“殺了她?什麼意思?”
“呃,那、那個。您說沒有妥協餘地…如果不能溝通就不算智慧生物。若非智慧生物——只是某種物件——擋了我的路…那就是障礙物,障礙物必須清除…”
“她也是人啊!”
“唔。那是她自稱的…”
“我——作爲公會長——也認爲她是人類!”
“嗯。您當然可以這麼想,這是您的自由。”
雅蓮皺緊眉頭,緊緊閉上雙眼。
“對、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這就是現實。成爲大人就必須接受現實。實在沒辦法…”
“…”
“但有時候我會饞您做的咖啡和三明治。啊對了!先生!直接開家咖啡館吧!只限熟人光顧的那種。這樣我就能以顧客身份隨時過來,喝咖啡喫三明治,然後離開!還能用筆記本在那裏寫小說。咿呀——太棒了。說真的,這簡直是完美解決方案對吧?”
“誒?呃,那個,我就像先生的妹妹一樣對吧?不需要實際住在一起。無聊時見面聊聊天就夠啦。”
嗯——吳獨書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所以接受現實吧。”
迴歸者殯儀員結局 No.1:“終生獨身直至死亡”——可能性極高!
“明白了。”
李夏律面無表情地點頭,翻過素描本。
千謠話張開雙臂,做了個俏皮的躲貓貓姿勢。
“所以是我太天真了?”
“當然。在有些人眼裏這就是每日咖啡館約會。剛纔那番厚顏無恥的發言聽到了吧?”
[歐趴是我的家人,家人就是要一起生活的存在。]
“前輩你總是把自己的戀情想得太簡單。總覺得‘等看到結局再決定也不遲’之類的。”
[既然我是歐趴的家人,區區第三方當然無權決定我的居所。]
“哦…哦。”
“…”
“從現在起,前輩必須找個能容忍沈雅蓮在身邊打轉、能接受李夏律同居生活、就連吳獨書天天闖進門都無所謂的人!”
謠話轉過身來,看着完全愣住的我。
“不存在。所以你必須去找。從此刻開始,一點一點地、勤勉地、持之以恆地,直到達成迴歸者結局。”
“…”
漫長的停頓後,我點了點頭。
“就像我昨天說的,吳獨書是唯一具備正常感知的人——至少在這個問題上。”
“前輩,你被困在某種先入爲主的觀念裏了。無論你和誰交往,無論誰接受你的心意,都是無限次要的問題。”
這是認真的嗎?
“那到底什麼纔是關鍵問題?”
“否則就會有人死。不是你死,就是她死。”
“明白了嗎?”
“你以爲只有雅蓮這樣?那夏律呢?”
“這種人真的存在嗎!”
“神奇的是,這種態度恐怕已經是從今往後你能遇到的最溫和立場了。”
腳註:
“…”
[我已經和歐趴達成協議了。]
“關鍵在於——你選擇交往的對象,必須是能容忍沈雅蓮一輩子纏在您身邊的人。”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