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那個N人SⅦ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561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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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S Ⅶ
殯儀員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要殺沈雅蓮?……你?""是的。""真是無法理解。"
他感到十分困惑。
迄今爲止,殯儀員自認對眼前這個存在有相當程度的瞭解。精神操控的大師。一個甚至能操控好感度的異常,不是嗎?
但如今這個粉紅色異常所說的話,對於提升殯儀員的"好感度"沒有任何用處。
反而讓敵意飆升到了頂點。
9;這真的還是高尤里嗎?9;
因此他不得不極度警惕。原本殯儀員掌握的關於高尤里的信息就極其粗陋。而現在,連那粗劣的信息也變得難以信任了。
"如果你真的打算殺死沈雅蓮,正確的做法是在現身之前就偷襲。高尤里。難道你以爲我會被你的胡言亂語說服嗎?"
"是信任啊,公會領袖。"
風吹了起來。
炙烤着瀝青路的陽光,也未能干擾吹拂在兩人之間的那陣風的清涼。高尤里用手勢緩緩撫平隨風輕揚的粉紅色頭髮。
"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明白。反正你不可能理解。反正,反正,反正。那種態度,恰恰是我最想規避的危險。"
"無論你怎麼說,我絕不可能參與殺害沈雅蓮。
"啊哈哈。真是,古人說9;朝聞道,夕死可矣9;。僅僅一天之內,您的變化是不是太大了些?"
"哈啊。很辛苦吧?歐亞大陸全境都被世界樹侵蝕了。好不容易把殘存的勢力全部聯合起來,一舉進攻,然後才勉強切斷了公會領袖和沈雅蓮小姐的存在。"
"……"
依然沒有回應。
"不好的,是那邊。是沈雅蓮小姐。啊,抱歉。這種說法是不是不太好呢?更準確地說,問題是沈雅蓮小姐的能力。"
即便如此。
"……..?"
"真的。稍有不慎,連我都要栽進去呢。不知多久沒這麼真心實意地感到緊張了。"
高尤里的微笑中悄悄染上了一絲憂鬱。
"我一般都會盡量不去幹涉公會領袖您的。但如果在這裏放走公會領袖和沈雅蓮小姐,讓你們繼續那無人島上的生活的話……這個世界將會以無法阻止的速度走向毀滅。"
"不。公會領袖,您是知道的。"
"是的。"
9;無限元遊戲。請求支援。9;
理所當然,殯儀員不可能同意。他當即試圖進入戰鬥狀態。
殯儀員發誓,高尤里所描述的景象,他一次也未曾見過。
"世界毀滅可不是兒戲。怎麼可能因爲沈雅蓮就發生那種事。撒謊也編得用心點。"
心臟瘋狂地悸動起來。
高尤里嫣然一笑。
不知爲何。
"那花告訴你們,原本的你們就是美麗的。無需改變。無需努力。僅僅存在本身,就足以被歌頌爲美麗。於是人們連覺醒的能力都拋棄,連人類的面孔也丟棄,連野獸的皮毛也褪去……所有人都化爲一簇花朵,一根樹木。"
9;別開玩笑了。無限元遊戲。這種關鍵時刻你在幹什麼?馬上就要進入戰鬥了,支援——9;
"很奇怪吧。盛開的花樹,神奇地唯獨沒有將那騎士變爲花朵。"
"以前?"
"雅蓮的能力怎麼了。不過是越吸食感情就越強大而已,有什麼……"
"就算我再怎麼是個追求刺激的癮君子,也不至於愚蠢到要去重複兩次那種危險。公會領袖。我再說一遍。沈雅蓮小姐,您現在必須死在這裏。"
"因爲——比起自己孕育出的花朵之美,騎士原本的美更加令人心醉神迷。他就是這樣一個,唯一的例外。"
心裏並未感到暢快。嗤笑也是有"關節"的。當氣息從食道逆流而上時,嗤笑曾中斷過一次。
他嗤笑了一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高尤里露出了帶着笑意的眼神。
殯儀員努力無視了那絲中斷。
殯儀員的脖頸上流下了冷汗。
9;……無限元遊戲?9;
"鮮紅鮮紅的花。美麗的花樹。如果不知道世界是美麗的這個事實,那麼現在,這些紅得讓人無法忽視其美麗的花朵,將遍地盛開,以至於將大地、將天空全部覆蓋。"
以微微歪着頭的角度。
"我並不覺得這是壞事。公會領袖您的這份坦率。果斷的決心。甚至能捨棄迄今爲止的自己的態度。因爲這是我很喜歡的部分呢。嗯。我認爲比起9;以前9;,已經好了太多。"
"哎呀。難道您正在焦急地呼喚您專屬的小小疏外神嗎?"
"哈。"
但是,高尤里並沒有認真地解答這個疑問。只是繼續說着正題。
"因爲是沒有上限的啊。"
高尤里將一隻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在那樣盛開的花園裏,始終,有着一位守護世界樹的騎士。"
沒有回應傳來。
"花開了。"
早已做好隨時攻擊準備的殯儀員的身體,因緊張而收縮。
高尤里正靜靜地看着他。
"抱歉,但公會領袖的那位疏外神應該是不會回應您了。"
殯儀員的嘴脣顫抖了。
"你,怎麼會知道無限元遊戲……"
"啊哈哈。不是告訴您了嗎?公會領袖。9;好不容易把殘存的勢力全部聯合起來9;進攻過啊。"
就在那一刻。
"我所聚集的9;勢力9;裏,可不只有人類,也包括異常呢。"
老舊道路的瀝青顆粒,紛紛碎裂。
不。仔細看的話,那些瀝青的碎片並非碎裂了。
而是"分辨率"降低了。
"無限元遊戲!"
殯儀員曾經目睹過完全相同的現象。
那個如今被他視爲半個夥伴的疏外神。當祂曾一度滅絕所有人類時,世界的畫質也曾劣化如像素屏幕一般。
"你真的背叛我了嗎!"
沒有從無限元遊戲那裏傳來回答。
"嗚呼呼。"
只有高尤里那戲謔的、彷彿連此刻情況都覺得有趣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請別太責怪祂哦,公會領袖。那個疏外神,在設計上尤其當我和公會領袖、我們倆單獨處於同一空間時,就是會引發錯誤的。"
"你——。"
"離別的準備做好了嗎?時間。我想我已經給了相當多了呢。"
臉頰染上血沫的殯儀員,嘴脣微張地看向自己懷中。
"明明只和公會領袖相處了一天,就成長到這種地步的治癒力。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世界樹肯定會發芽的。在那之前,我要清除掉它。"
"雅蓮。雅蓮,不行,雅蓮。"
懷抱之中。
咔嗒。
"呃咳……咳噗,呼啊。咳……"
沈雅蓮。
因爲高尤里發出的某種攻擊,沈雅蓮受到了傷害,治癒力發動了,但傷害的嚴重性超過了治癒力。
"啊。"
因爲覺得公會長似乎在談什麼很嚴肅的話題,所以一直安靜閉着嘴的沈雅蓮的口、鼻、眼、耳中——
"雅蓮!雅蓮,清醒點!"
"不行的哦。"
"公,公會……長……"
"很抱歉,但沈雅蓮小姐的9;容器9;太小了。嗯。如果今後和公會領袖一起度過的時間越長,9;容器9;確實會以幾何級數變得廣大……但現在,還很淺薄呢。"
嘩啦。
"治療。雅蓮,別慌。嗯?冷靜下來。治癒你自己就行了!"
"您責備我爲何不選擇偷襲,說那是我的愚蠢對吧?但是公會領袖。這世上,也有那種根本無需選擇偷襲的存在哦。"
"還、還想再看的……嘻……"
"你做了什麼!"
高尤里彈了個響指。
殯儀員感覺到了。在自己懷中的生命,正在急劇變得稀薄。
痛苦。恢復。更強烈的痛苦。恢復。更強烈的痛苦。
"很簡單。我只是暫時釋放了大約一億人份量的感情而已。"
咕嘟,嘩啦。血水正在湧出。
"咕呃……"這就是沈雅蓮所處的狀態。她勉強將堵塞在喉嚨的血沫嘔出,才艱難地擠出了聲音。
一億?一億人?
"嗚噗。噗啊……哈,噗,嗚啊……"
"呃……呵,誒?公,公會……長?"
沈雅蓮笨拙地跟着擠出一個微笑。
那血污,正是從那裏噴濺出來的。
殯儀員慌了。他燃起靈氣,化作護盾包裹住沈雅蓮。即便如此,沈雅蓮的嘔血仍未停止。
如同在監視器上顯示的、代表生命的心電圖細線,驟然下跌,又微弱地掙扎着彈起一點,旋即再次重複下跌的循環。
啪嗒。
殯儀員實在無法理解。
"嗚,哈啊……"
鮮血飛濺而出。
"呃,呃……咳噗,呼,啊……?"
"只要我願意,像沈雅蓮小姐這種程度,隨時都可以毀掉。所以我才特意給了公會領袖談話的時間。"
高尤里又向前邁了一步。
殯儀員恨不得立刻拔劍衝向高尤里。但他做不到。他直覺地感到,在將懷中這個女孩放下的瞬間——那條岌岌可危維繫着的生命線,就會徹底斷絕。
爲什麼?高尤里動了什麼手腳?連一絲攻擊的跡象都未曾感覺到,怎麼會?
爲什麼眼前這孩子,一生都必須遭受痛苦?
因爲不像人類?因爲過於才華橫溢?因爲輕視了其他才能?因爲戲弄?因爲將痛苦當作快樂接受並轉化爲能力?
強迫這孩子接受酷刑般命運的,正是自己。這一點他接受了。所以他決定,今後要用一生向這孩子贖罪,揹負起對她負責的人生。可是,即便與自己的決心無關,沈雅蓮此刻仍被強加着死亡。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這孩子懂得笑。只是笑的理由不同罷了。這孩子懂得悲傷。只是悲傷的理由不同罷了。
她懂得愛。只是愛的理由不同罷了。
僅僅因爲這些,就必須死嗎?
難道有所謂"錯誤"地誕生於世的人嗎?
"我向你保證。雅蓮。再也不會,絕對不會讓你痛苦。讓你即使不痛苦也沒關係……一直。就這樣一直,能夠笑下去。我會讓這一切成真的。"
"小狗……"
沈雅蓮用染成紅色的眼眸,用被血塗抹的微笑,仰望着殯儀員。
她已聽不見殯儀員的誓言了。她能做的,只有從口中嘔出鮮血,卻無法清除堵在耳中的血沫。
"小狗……養過呢。它很痛。"
但手還能動。
沈雅蓮勉強抬起了因過度衝擊而脫離控制的右手。痛苦對她而言本就熟悉。
"很痛……看起來很痛苦……,明明看起來是,可是小狗看我,看了我,伸出舌頭,明明應該很痛,明明應該很痛苦,汪,叫着,我的手指,小狗它……"
"好可憐……好可憐啊,大家都……沒關係的。那些事。全部,都會沒事的。會好起來的,好可憐……"
殯儀員。
他依然抱着沈雅蓮,卻抬起一隻手,緊緊扼住了她的脖頸——用力地按了下去。
"啊。"
沈雅蓮又笑了一下。
那或許更接近於呻吟,而非笑容。
殯儀員的視野被染成了紅色。
"能讓沈雅蓮小姐幸福,同時又能永遠陪伴在她身邊的方法,是不存在的。公會領袖。希望您今後,務必保持適當的距離。"
"絕對。我必定,不會讓沈雅蓮離開我的人生。"
"果然不愧揹負着9;殯儀員9;這一名號的人呢。總是如此殘忍。對自己。對雅蓮姐姐也是,對哥哥也是。"
殯儀員無從知曉。
緊緊地。如果有一種重量,是用手臂無法完全環抱,用身體也無法全然承受的——
他沒有拔劍。這是無法戰勝的對手。他確信,無論現在的自己如何掙扎,也絕對無法觸及。
高尤里輕聲說道。
很奇怪。對方摘下的花瓣明明只有一片。卻彷彿有無數玫瑰盛放,將視野徹底染得鮮紅。
高尤里手中握着一朵紅色的花。是優曇婆羅花。
咔嚓。
誓言終究未能說全。
扼住脖子的手,力道又加重了些。
"或許您記不得了。"
他與她,仍擁有漫長的時間,擁有尚未在此終結、仍將延續的悠長夏日。
殯儀員臉上的手掌,劃出一道鮮紅的軌跡,垂落下去。
啪嗒——
"喜歡,您呢……公會長……"
蟬鳴聲在斷絕的道路上空迴響。
殯儀員緊緊地抱住了她。
高尤里摘下了優曇婆羅的花瓣。
"真是了不起的覺悟。願您,下次也不要忘了這份決心。"
那麼他祈願,自己的靈魂能夠將她徹底接納。
"但正因爲如此,我才選擇了公會領袖您啊。"
"……雅蓮。"
高尤里又向前走了一步。殯儀員抱着沈雅蓮的身體,望向對方。
但對他也好,對她而言也罷,真正的誓言本就不是由言語構成的。
話語到此爲止了。
爲了不忘卻。爲了將此刻銘記於心,永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唯一清楚的是,此刻,懷中那凋零花瓣的重量,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
在嘔盡鮮血、吐出最後一絲氣息時,她得以將其流瀉於他的懷中。
· 那個女人S。結。
"我一絲一毫,都不會讓給你。"
死亡降臨的聲音,竟是如此輕柔。
"……是您親手了結的嗎。"
或許,是從自己眼中流下了血淚也說不定。
"真是愛撒嬌又固執的人呢。"
"公會長我。這位公會長,總有一天一定要,讓你幸福——"
因此,他要正面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