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回归者Ⅲ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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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者 Ⅲ

锵啷——

成功潜入教团。调整时间线，使"千谣话"双胞胎如期降生。

双胞胎诞生后，定期接触并悄然浸润她们的意识——

让她们既成为献予外神的祭品，又始终渴望以自由之身活着。

此路线耗费 13,160 次人生。

锵啷——

外神「太极」的分离，完成。

外神已无法维持本体形态与权能。

将这种外神自我疏离的现象，简称为「疏外神（소외신）」。

此路线耗费 214,734 次人生。

锵啷——嘎吱。

解析了外神「怪物浪潮」的特性：那是一支藉由吞噬死亡而无限扩张的军团。

从中剥离出「持续恢复能力」——即「治愈」之力，进行切割、独立，最终孕育出名为「优昙婆罗」的独立异常。

此路线耗费 3,478,238 次人生。

"……"

"啊。"

直到某天，当我直面怪物浪潮时，目睹了诡异的景象：

- 秀妍姐姐！是我啊，姐姐！

名叫吴独书。

这些从时间铸就的转生方舟上坠落的候选者，前世的残痕——

"……"

- 原来你在这儿？

唰——

"不管！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有，还有，还有……

可若停止转生，人类获胜的概率又注定渺茫。

竟浮现出那些在当下时间线里绝无可能诞生之人的面容：曾经的弟妹、故友至亲。

"游戏机很贵的，上次摔坏后你不是后悔得要命吗？"

如今才明白，连在"当今世界"未能降生的前世生命，似乎也都化为了异常。

我柔声劝道。

一个少女把游戏机摔了出去。她是我这次转生中的姐姐。

9;每次转生的人生至多四十余年，通常不过二三十年光景。9;

亡灵混杂的怪物浪潮中——

"周三是千谣话姐妹的补习课；必须取消徐圭的日本行程，才能让他避开事故；下周四若不干预，卢道华会死于交通事故……"

"周一要潜入教团，作为信徒获取教主的信任；周二得前往土耳其铺垫，确保怪物浪潮能与优昙婆罗分离；"

而作为代价，其他路线中曾诞生的孩子们，在当前轨迹里却无法降生。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像郑舒雅那样。

"随着生命不断轮回，坠入那亡者行列的灵魂恐怕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吧。"

"啊，什么粪作！不玩了！"

烂游戏见得多了，但这么烂的还是头一回见。

但事实正是如此。

或许有人会问：身为转生者兼瞬移能力者，怎会时间不足？

- 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曾一度降临或本可降临于这片大地的数百亿存在，被决定从历史中悄然抹去。

最优路线引发的蝴蝶效应。

工作负荷总该有个限度。

"无法拯救所有人。"

"姐姐。"

只能拯救值得拯救的。

"时间不够了啊。"

当我——高尤里——选择特定路线时，总会对世界造成某种涟漪。

"短短三十年内，必须将至今已探明的所有攻略方法尽数化为现实。"

我含着一抹苦笑。

"……该舍弃的，必须舍弃。"

我早觉得异常数量远胜于现有人类。

"连他们……也以异常的形态显现了吗？"

难怪。

小吴独书耍起了性子。

我在心里失笑。

9;天啊，活久了居然真能遇上转生成吴独书妹妹的这天。9;

抛开我的感慨不提，高尤里曾执行过的作业依旧在稳步推进。

"喂！你读读这个！"

吴独书有才华。写作的才华。

"啊西！为什么就是没人看啊……！"

吴独书没才华。卖文的才华。

"那是因为姐姐写的东西总是把角色弄得惨兮兮的，全用扭曲的情感交流，交流了关系也不会变好，最后还大家一起完蛋呀？"

"那、那样才够味啊！那样才！"

"看来不合大众口味呢。"

"呜咿——"

如果高尤里没有转生为她的妹妹——

换言之，如果这世上没有转生者——

吴独书大概会在二十岁前后放弃作家梦吧。明明偏爱写阴暗扭曲的故事，但吴独书本人倒不算太阴郁。

不差的社交能力，机灵的眼力见，更重要的是能将自身任务贯彻到底的韧劲。

她本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闲时读读符合个人趣味的作品——作为一名读者度过余生。

"不过，我喜欢哦。姐姐写的东西。"

"诶？"

"姐姐的文字，读起来非常通透，就像在欣赏精心雕琢的冰块一样，有种剔透的感觉。"

吴独书的才华开始绽放。

但不知因何缘由，是谁调整了"根源"之故，三人相遇了。并且意识到他们可以共享彼此之恶。

那朵在其它时间线、在数亿次前世中都未曾绽放的花，在转生者-回归者的呵护下茁壮盛开。

这是吴独书年仅十四岁便创下的伟业。

"啊！这个9;伯爵9;角色——我超喜欢！嗯，确实。小说里9;美丽少女理应获救9;虽是常见套路，但将这套路推向极致是否仍在伦理容许范围内——这作品正是探讨这个主题的呢！"

"哦……你，你很懂嘛。"

这三人本是独立的个体，本应毫无交集。

"哟—哟哟哟！小嘴真甜！呜哇，我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投胎到我家……？看我朋友们家的妹妹感觉完全不一样。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吴独书在首次征文比赛中落选了。然而，世上却因此多了五百位真心为她感到惋惜的读者——整整五百个真心实意觉得遗憾的人。

"好呀！姐姐，我也会作为你最可靠的读者兼编辑全力帮忙的！"

"啊哈哈。"

"姐姐，这个句子这样改一下，会不会更有味道？"

"因为是姐姐的文字太美了呀。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总想琢磨得更深呢。"

"呃？"

"呃呵呵。"

围绕这位"吴独书作家"，产生了大量的读者。

但凡记者神志清醒，就没有不大力宣传的道理。

"啊，呃，嗯……对。"

想想看吧，高中生姐姐和妹妹分别担任作家和编辑的姐妹组合？这是多么疯狂的组合。

"什么莎士比亚之流不过凡夫俗子，您才是这时代人类的恩泽与天赐，伟大的吴独书作家阁下！"

"……"

当然，也有那么些良心尚存的记者质疑如此过度曝光孩子是否妥当——他们当天喜提了个位数的点击量。

妹妹聪慧过人，美丽又善良，总能精准理解吴独书笔下的文句——甚至比作者本人的意图或渴望理解得更深邃、更宽广。

"您……"

"作家老师！"

"真、真的？那……我去投个征文比赛试试？"

从她遇见高尤里——遇见转生者，遇见我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决定性的弯曲。

"哦哦！真的耶！哇啊，果然是我妹妹。天底下再找不到比你更棒的编辑了。"

却足以让一个孩童的笔锋变得锐利非凡。

"触、触手？"

吴独书有了个妹妹。

"姐姐，你小说里描写景物的部分我也超爱！嗯～就像万物都活了过来，像触手般蠕动呢。"

妹妹体贴入微，将吴独书有意或无意尝试的写作"技巧"，淬炼成了坚实的"技法"。

其中，能明确断定为恶人的私生饭有三个人。

然而，吴独书的人生却偏离了轨道。

"对呀。小说里你把人物写得像死物，死物却写得像活人。这种错位让阅读特别有味道！"

"呃。嗯，呃……好啊！"

吴独书变得幸福了。

这对转生兼回归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提点——

她迅速成名。

吴独书变得幸福了。

作品出版了。尽管吴独书文字中浸透的颓废堪称剧毒，但人类的肠胃本就擅长把鸦片和水银都当作补药吞下——她的书畅销一时。

恶意的蔓延是迅速的。

倘若恶意没有如此迅疾，世间或许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同……生？"

她缺乏安全意识。

这都是因为从小在她身边一起长大、最为亲近的某人的低语所致。

"这、这种事……怎、怎么可能？"

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突袭了作家的住宅。

但"恰巧"作家不在家。"恰巧"在家的是作家的妹妹，那位从幼时起就被所有媒体大书特书，被誉为作家独一无二的狂热读者兼编辑的美丽妹妹。

些许的强迫、反抗、口角、侮辱。

仿佛完全洞穿了三人心理与潜意识的挑衅，让罪犯们丧失了理智。

于是，"吴独书"失去了她的妹妹。

"……"

"吴独书"失去了她唯一的编辑。失去了那位比她年少的老师。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每当新游戏发售时，总会陪她一起玩的家人。

"吴独书"失去了第一位阅读她作品的读者。

正是被那些曾带给她快乐的、外界的读者们，那些匿名的读者们所夺走。

"……"

"吴独书"本应封笔。

但她的怨恨太过复杂——若要憎恨小说本身，对她而言最珍贵的存在也与小说紧密相连。

她怨恨读者。但若要怨恨读者，对她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同样也是一位读者。

她不想再写作。

定是那尊疏外神，趁隙侵入了吴独书灵魂的裂缝。

她终将能把所有这一切，以"故事"的形式封印起来。

祂曾亲口承认过——祂无法区分。

高尤里当时怔住了。

"……？"

"怎么可能……？"

不。

啊。

"……"

这世间由风构成，每个人都是悬挂在悬崖边的峡谷。每当风吹过，悬崖褶皱处便会响起各自的悲鸣。

无限元游戏。

我也怔住了。

正当要问出"为什么"时，我骤然醒悟。

脚注:

眼前凝视着我的吴独书，此刻仅仅读到了前世因缘——那段我们曾一度成为家人的时间线——并以"小说"的形式感知。

"但若假以时日呢？"

若真如此，

对吴独书而言，文字即是创伤。而唯有通过创伤才能邂逅的存在，被她视作真实的人类。

又是继承了高尤里梦想与人性的殡仪员。

吴独书的预言能力尚显迟缓。

却又深知唯有在写作时，她的痕迹才会留在自己的字里行间。

那么独书不仅能读到殡仪员的人生，

理由很简单。

但现在还不行。

更能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如同先知般——读到高尤里的人生。

那是如同峡谷般的缝隙。

撕裂的灵魂产生了缝隙。

独书原本读的，不是以我生平写成的小说吗？可是……难道最初读的并非我的故事，而是高尤里的故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

"……"

"喂，你。"

"你，是我妹妹。对吧？"

"我能读出来。虽然听起来荒谬至极，但不知为何，只要读到这些文字，就能真切地感受到——这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终将能把这一切际遇当作故事来阅读。

"吴独书"的灵魂被撕裂了。

对她而言最珍贵的存在，始终不在现生，只存在于早已逝去的尾声字句之中。

人们将那悲鸣称为觉声。

9;从一开始，无限元游戏那家伙…就从未将高尤里与我区分为两个独立个体。9;

尽管此生素未谋面，对方却带着确信的目光凝视着这里。

既是高尤里——

后颈窜起一阵寒栗。

仿佛此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