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瘾君子III

瘾君子 III

出生率为0%。

面对连韩国幸存者都前所未见的状况，我提出的对策很简单：

利用食梦貘进入胎儿梦境

消灭潜伏其中的神秘怪物

我曾自豪地说，这是朝鲜半岛迄今最务实的低生育政策，但即使是这个政策，从第一阶段开始就面临问题。

首先，我们的紧急预约低生育率顾问264号仙女表示抗拒：

"咿——！秘书长同志，让成年人尤其是陌生人进入胎儿梦境是极其鲁莽的行为！"

"...有那么难吗？"

"呜诶——当然啦！"

被选为咨询专家的264号仙女满脸"这都不懂？"的表情："胎儿世界由9;声音9;构成！母亲高音与父亲低音的双重旋律、心跳节奏、消化器官的不协和音...还有光影的神秘交织！虽然父母只是开关灯，对胎儿却如日月轮舞。水流的触感。气味。胎儿的世界、胎儿的梦境仅由这些构成！"

"几乎没有视觉信息。"

"没错！这是大问题！"革命同志用美式俚语点头，意外地贴切，"胎儿世界80%——不，90%以上是声音！而对秘书长这样的成人，视觉占感知重要性80%以上！差异大到堪称不同物种！

"但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没有解决办法吗？"

"若您想一进入梦境就解体成三四拍音景，我不阻拦。"

"唔..."

正当我沉思，264号仙女补充："嚯嚯——但若是胎儿熟悉的声音，成功率会暴增。约3%到9%？"

"婴儿熟悉的声音吗？"

"如果是母亲或父亲，那么进入婴儿的梦境就容易得多！所以，如果是您自己的孩子，秘书长同志，成功率翻倍！"

议室氛围瞬间变了。

妈妈要去岛阴凉 ♪

很有道理。如今胎儿多在8周停止发育，10至30周间彻底消失。

"你是说有什么该死的怪物想绑架我的孩子？我当然会帮忙。只要把那个混蛋的四肢咬碎就行了。"

是的。我知道这个"郑舒雅"与即将诞生的"郑舒雅"既相似又不同。但那又如何？每个孩子都在成人已知与未知的夹缝中活出自己的人生。

曾承诺过吴独书不再使用【读心术】，但这次实在难以抗拒。

准备就绪。

[剑侯：华山number one。]

我能感知空气的凝滞。此刻所有人都在竖耳倾听...

"......"

末世幸存者本就剽悍。而每周收看堂瑞琳解剖秀的釜山市民更是其中翘楚。

[沈雅莲：公会长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我们共募集到49名志愿者。

摘点脖子 ♪

我立即关掉读心术，揉左眼假装进沙子。尽管卢道华仍狐疑地盯着我，我若无其事转移话题：

"仅为除魔而生育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不如换种方式？"

会议室隐约响起失望的咂舌声。

还记得吗？在非常古老的轮回里，海云台海滩有位给我糖霜甜甜圈的小厨师学徒。每个轮回中郑舒雅的个性外貌略有不同，连性别都会变化。但面包店孩子的身份始终不变。

选择她还有一个原因。

"嚯嚯——什么方式？"

[卢道华：哦，他闭眼了？那混蛋在用读心术吧...？]

"不让我进入胎儿梦境，而是邀请胎儿进入我的梦。是否更可行？"

"没错殡仪员！把它大卸八块！"

"呜诶——胎儿大脑需发育到能做梦的程度！"

最终人选需孕程最长者。这是仙女的要求。

"好，"我推进议题，"不直接邀请胎儿入梦，而是将我的梦境布置得接近胎儿环境。如你所说，保持黑暗、水汽味，加入自然白噪音。"

计划大纲就此敲定。

最终候选人已怀孕25周，但外表与孕前无异，腹部毫无隆起。就算胎儿早已被劫持也不奇怪，母亲对怪物的愤怒与焦虑同样迫切。

[徐圭：好奇。哥是活过数百次轮回的回归者，真没有过孩子？没结过婚？]

"现在请并肩坐好！要唱摇篮曲才能正确入梦！"

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合作者，具体来说是一位孕妇。这部分很快就解决了。

宝宝独自在家——拉粑粑 ♪

三十六只仙女围成圆圈牵手。我右手握妖精，左手牵孕妇。

[千谣话：哇。这梦魔问了大家好奇却不敢问的禁忌问题...]

我不愿看到这孩子被怪物劫持。

郑舒雅。

"......"

仙女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嚯！不愧是秘书长！明智之举！这样成功率就能飙升到50%以上了！"

妖精们开始齐唱：

[堂瑞琳：我应该专注于这杯咖啡的味道。是的，它很美味。]

我立即闭起左眼启动"弓裔感知"[1]。啊，之前没提过，闭左眼时心灵感应效果更佳。

"成功率超过90%！秘书长同志，你真是个天才......！"

"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了，我打算给她起名叫郑舒雅。"

我有些疲惫。人类对他人情事的兴趣真是刻在基因里。

你们管这叫摇篮曲？

正当荒谬感达到顶峰时，我的意识突然沉向地面。

──────

我们事先约定不下潜至深层无意识。

众所周知，地下室如今是"那位不可言说者"的领地。简言之，"粉色存在"的无意识世界位于地下13层。而这次我下潜的 unconscious 层级最多到地下2层。

咚

即便如此，已足够模拟胎儿感官布置场景。

咚 咚 咚

唯有黑暗。

但非寂静的黑暗，也非干燥的黑色背景。黑暗即是声音。

世界在轻声低吼。

对人类而言，心脏从来不是视觉图表，而是水中涟漪般回荡的声响。

"我什么都看不见。"

"宝宝也从未见过任何东西呀！对胎儿来说，闭眼所见就是全部世界。"

"难怪神话里的先知都是盲人。要体验原初世界，必须通过声音辨知。"

"嘘。宝宝来了！"

牵着我左手的仙女指向黑暗某处。

我看见了。

......

我的感官将"宝宝体验的世界"重构为视觉信息。结果令人震惊。

-......

朝鲜半岛零生育率时代的元凶现身。

- 唉。昨天也很难熬吧。

黑暗中漂浮蠕动的水团。没有可见的四肢或头部。某条触手状物体在水中扭动...脐带吗？

脚注：

霎时，不同于梦境宁静黑暗的"黑色"开始污染胎儿的羊水。

"那是...只是水？"

这小鬼真该弹脑门。"成人将胎儿与羊水分开看待，认为这是人那是液体。但对胎儿来说，羊水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从存在之初就相伴，理所当然嘛！"

『有趣的观点。』

- 不只是妈妈。爸爸消失前一天还在烤多巴胺米饭披萨。叔叔也是。阿姨也是。外公外婆都得算上。多亏那该死的多巴胺，他们健康幸福地活到去世。

副作用没有消失。不幸没有消散。它们只是被转移并推迟给了"别人"。

- ......

怪物用郑舒雅的外貌，以诡异声调对胎儿低语：

妖精打了个寒颤。

胎儿——水之存在——无法尖叫，只能通过剧烈搅动水面来表达它的痛苦。

酷似郑舒雅的怪物将手浸入羊水。

"啊。"

原来人类出生时的大部分痛苦源于"失水"，即"失去身体"。换言之，原本的"水精灵"被强制转化为"人类"。

"人类学者把婴儿出生时的痛苦解释为脐带脱离、与母亲分离，但从根本上讲，更接近于9;水9;的流失，从而失去了一部分最根本的9;皮肤9;。哺乳动物本质上是一种恐怖生物，它们出生时出生时就被完全剥皮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深究这种人类学观点。

扑通。

爸爸上个月死在虚空了对吧？所以妈妈觉得我是爸爸留下的唯一痕迹。现在连我都要消失，她痛苦到又过量服用多巴胺了。

郑舒雅。

即未出生的孩子们。

- ......

"成年郑舒雅"在"未出生郑舒雅"身旁坐下。

『啊。』

羊水变得漆黑一片。

酷似胎儿未来成年形态的怪物，正向未出生的郑舒雅逼近。

换言之，流向共享血脉的"下一代"。

此刻我终于明白多巴胺的真相。明白它为何至今能毫无副作用地让人幸福。

"对呀。是水？"

- ...！...！

溅。

- 你知道吗，妈妈好像终于收到消息了。如果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生。

"秘书长同志！怪物出现了！"

"...不。本该蜷缩安睡的婴儿在哪？为什么是水元素史莱姆？"

"啧啧啧。秘书长同志，这是成人视角。"

无论如何看都更像拙劣模仿温蒂妮的水元素史莱姆，而非人类。

怪物优雅地从黑暗彼端走来。当我看清它的形态时，瞳孔骤缩。

-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嗒、嗒——

[1] 弓豸是朝鲜后三国时期一位历史人物，他婴儿时失去了一只眼睛，长大后成为国王。他还自称拥有神秘的读心术，并利用这种能力处死了他的政治顾问和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