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爆炸者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214 字
爆炸者 I
很久以前,老舒總愛發牢騷。
"喂防腐師!這破服務器真沒傳送能力者?地球Online到底什麼垃圾配置?"
"唔...新手引導仙女?"
"我呸!誰要那種破爛!"
休假前的糟老頭努力搜尋過傳送能力者——當然一無所獲。
即便他在聊天框輸入"這垃圾遊戲老子不玩了各位保重"後下線,我仍未放棄。
9;一定有尚未發現的新能力者。只是不知在何處。9;
與假裝全知全能的老舒不同,我,殯儀員,是一個真正的MZ青年,在這個時代從未失去謙遜。
於是我走遍各地,從釜山到首爾,從北京到東京,偶爾還會去伊斯坦布爾和柏林轉轉。
“能與著名的殯儀醬閣下共事,活得久果然什麼都能見到呢。"
偶爾還會和魔法少女協會總帥——大祭司閣下把酒言歡。
"以你的容貌說這種長壽者臺詞未免太早。"
"別看這副模樣,妾身吸收的靈格可是九尾狐玉藻前。從公元前2000年活到現在,精神年齡很混亂啊。"
“啊。”
"但奇怪的是,看着閣下總有種同齡人對話的錯覺。"大巫女以扇掩面眯起眼睛,"所以獨處時總會不自覺用上古早語氣,有點困擾。"
“嗯,對於一個活了這麼久的人來說,你不會說任何外語,包括英語......”
"閉嘴。純血和族是妾身的錯嗎?明明是閣下外語太流利顯得普通人很無能。"
"承蒙誇獎。"
叮。
"但?"
她露出狡黠笑容。
"原來如此。"
"發生了爆炸。"
"沒錯。"
我歪着頭:"您是說誰的腦袋爆炸了?"
"怎麼了?"
異變發生在召喚完成的瞬間。
"近乎自爆般的情況。"
"......"
"這倒不稀奇。其他副本的仙女也常玩這手......"
酒精與空氣混合會產生氛圍。當我吸入的不是氧氣而是氛圍時,突然開口:"魔法少女的締結方式,是先從八百萬神明中篩選出親人類的靈,再由總帥您主持儀式簽訂契約對吧?"
"也不限定日本本土靈格。規則比想象中靈活......"
"容我拒絕。不過有點好奇,大巫女閣下當初是怎麼遇見九尾狐的?難道從最初就是您供奉的靈格?"
衆人茫然無措。
故事由此展開。
"不,殯儀醬閣下。不是仙女乾的。那人腦袋確實炸了,但與仙女無關。"
巫女閣下欲言又止。不過既然是酒桌閒談,在我催促下她還是展開了蝙蝠扇。
能力者間最快速的交友方式就是交換新手副本見聞。類似於退伍兵聊軍旅生涯或大學生聊宿舍往事,是建立戰友情的最佳話題。
酒杯相碰。大巫女晃着威士忌杯,讓酒香在空氣中舒展。
"哈?"
"事件?"
"剛纔還在電車上......"
人羣的召喚。仙女的現身。
"啊啊啊啊啊啊!"
"嗯...不值得特意提起,只是有點詭異的小插曲......"
大巫女抖了抖狐耳。與其說在回應我,不如說正出神地追憶往昔。
“我叫他SG Man,輔導員仙子爲了殺雞儆猴,想殺了他。”
大巫女的敘述如下:
"沒有人。"
"據說仙女們共享着一份指導手冊。前輩傳授的經驗裏,管教人類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當場打爆誰的腦袋——她們慣用這招。"
"那爆炸是誰引發的?"
"沒什麼,只是閣下的故事讓妾身想起某個事件。"
約百人被強制召喚至新手副本。
"這、這是哪?"
"嚯嚯!各位好人家是1675號仙女負責指導大家請多關——"
"所以殯儀醬閣下終於對魔法少女產生興趣了?想要的話,妾身可以破例讓你成爲地球最強魔法少女哦。"
"啊,那是在新手副本里——"
"哦呀,調查得很清楚嘛。"蝙蝠扇輕點下巴的巫女笑了,看來醉得不輕,"當然未必需要親人類,只要親單獨某個巫女的惡靈也行。"
"我那個新手副本里有個叫徐圭的傢伙。"
"和閣下及各位魔法少女一樣,妾身也曾被扔進新手副本。自然也有仙女在場。但......"
至此與我經歷的釜山站副本大同小異。
爆炸?
淒厲慘叫驟然響起。
所有人驚惶轉頭。只見一名女子正抱着腦袋痛苦翻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場凝固。
現代社會中多少人聽過這種慘叫?但任誰都能聽出,這位陌生女子的哀嚎絕非尋常。
大巫女如此作證:
"絕非尋常的慘叫。"
痛苦到極點的哀嚎。彷彿皮肉被活活撕扯的痛楚,筋肉遭烈焰炙烤的煎熬,千萬把剃刀剝開神經刮擦骨膜的折磨。
那是人類從未聽聞過的慘叫,也是今後再難重現的悲鳴。
衆人被這聲音釘在原地。
"恐怖到光是聽見就讓人脊椎發寒。"
負責引導的仙女也嚇得忘記職責,手足無措起來。
"嚇嚇嚇?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仙女慌亂的詢問完全被慘叫蓋過。
異變並未停止。女子死死抱住的指縫間,開始滲出微光。
蛻變。
女子原本烏黑的髮絲正從末梢開始急速泛白。
"...典型的覺醒徵兆。"
"啊啦,我們稱之爲神靈憑依。當時不懂,現在想來那位神祕女子正在覺醒能力。"
"安達塔卡?"
264號閉眼發出電子噪音。隨後...
"這..."
"確定不是仙女所爲?"
"但1679號在教程完成前因公殉職,數據記錄不完整!"
爆炸發生了。
除卻對魔法少女的詭異審美,大巫女實乃妙趣橫生的酒友,我們暢飲至東方既白。但即便晨光透窗而入,那個關於"爆頭而亡"的故事仍如月影般盤踞心頭。
"當然也可能那仙女演技精湛到能騙過我。不過反正已經妾身被殺了,死無對證。"
起初無人理解狀況。直到某塊柔軟物體從空中落下,輕輕擦過大巫女臉頰。
因話題不太愉快,我們很快轉向其他閒談。
然而...
女子卻不斷重複着"不要"和某個陌生詞彙。
"知道些什麼嗎?"
"大概就好。能重現女子臨終話語嗎?"
"......"
最終我召來264號仙女,轉述大巫女所述事件。
"明白了嗎殯儀醬?被召喚到新手副本三十秒後,女子厲聲慘叫完成覺醒,隨即頭顱爆炸。"
"準了。"
被扔進副本瞬間就開始覺醒——相比其他人堪稱神速的進程。本該意味着頂級覺醒者的誕生。
扭曲的聲線從仙女口中迸發。平日歡快的語調此刻陌生而詭異。
"若是該事件,當事者應是1679號而非1675號!"
"不止是尖叫。她抓撓頭皮的指甲已經陷進肉裏,鮮血流了滿臉。"
持續約三十秒。
屬於那位"神祕女子"的聲音。
"......"
砰!
當衆人驚慌失措仙女完全懵掉時,女子的蛻變已完成。髮絲從末梢到根部盡數化作耀眼雪白。
作爲共享意識的食夢貘,264號立即回應。
心臟鼓動着難以名狀的不安。對迴歸者而言實屬罕見。
而在蛻變——覺醒完成的剎那...
爲何如此在意酒桌閒談?
"是肉塊。大概是舌頭。"
"動用少許虛空權能或可再現片段!"
"不知道。原以爲她在劇痛中咬字不清。但那種拼命的重複方式令人難忘。"
"請稍候!滋滋滋...噼啪。"
據大巫女描述,女子確實處於極度痛苦中。
"......"
"啊啊啊!不要啊安達塔卡!不要!停下!求你了!安達塔卡!不要不要不要!"
"若在災變後倒也罷了。可當時那種場景實在..."
確實如大巫女所言,詭異至極。
"啊啊啊啊啊!"
"妾身保證。在接納玉藻前靈格前,妾身就擅長洞察表情。女子死亡時仙女完全處於混亂狀態。"
"啊啊啊!不要!"
"......"
我靜默聆聽仙女竭盡全力的復現。
說來奇怪。爲何執着於這種瑣事?值得動用虛空權能與食夢貘之力來追查酒桌閒談嗎?
但在播放到第十秒時...
"...等等。"
突然意識到。
意識到始終困擾我的違和感。
"嚇?"
"重播最後部分。"
"明白。"
264號急速眨眼。扭曲人聲再度響起。
"不要啊安達塔卡!不要不要!求、求求你停下!安達塔卡!"
"最後那句,單獨截出來。"
"安達塔卡!"
"......"
原來如此。
播放結束後的寂靜中,我悄然嚥下唾沫。
大巫女不具備完全記憶能力,外語水平也有限。無論是英語還是韓語,因鎖國政策始終停留在會話層面。
所以她聽錯了。
腳註:
而是"Undateikeo"。
沒錯。
女子臨終吶喊的神祕詞彙...
不是"安達塔卡"。
當發音足夠急促時,聽起來分明是——
不知爲何,在虛空降臨後的日本某處新手副本里,有位素不相識的覺醒者,在頭顱爆炸前正尖叫着我的名字。
Undertaker(殯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