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回归者Ⅱ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731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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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者 Ⅱ
世界毁灭了。
这是第2230次毁灭。
"这就是高尤里走过的的人生吗?"
每次毁灭重生后,我都会成为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地位、成为不同家庭的孩子。
然而末日的景象却总是大同小异。
外𥙍们吟唱着歌谣,收割着惨叫,雨水与湿气从地底漫溢而上——在这片被浸透的潮湿世界里,我茫然地朝着灰色天空呼出一缕白气。
"啊,真不容易啊......真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被怪物斩断了头颅。
在这个尚未出现回归者、若想存在仍须历经恒河沙数般毁灭的世界里,
这便是我历经2230次转生后,迎来的"第一轮回"结局。
回归者与转生者。
二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殡仪员作为人类史上首位亲历这两者的见证者,可以自信地回答:
"自我意识的界限很模糊啊。转生者。"
9;回归者,终究只是让独自一人的生命无限重演的存在。9;
原来如此。
无法被割裂的存在。
"这个嘛——因为没把您当外人啊。"
成为"红色肉块"的过程。
我无法将他们视为外人。
但若某天,人格A获得了某种奇特能力,使其从受孕瞬间起就与B的诞生完全同步——以相同的父母、相同的环境、相同的成长轨迹、相同的人生路线存活于世。
有一个假设: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亲切呢?当、当然很感谢您给我食物。真的非常感激……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在平民区巡逻时,小心翼翼捧着水果想递给我的女子。
我无论如何都没法把沈雅莲当作外人看待。
"呜、呜诶……这、这话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啊。"
"队长大人!"
"诶、诶?"
沈雅莲虽有些手足无措,仍像仓鼠般小口小口地啃着我从秘密储备库带来的进口饼干。
"……啊哈哈。原来如此。"
转生者——尤其是像高尤里那样的无限转生者,正是这样的存在:
9;而转生者——则是每次重生为不同的人,与不同的人们交织共生的存在。9;
而他们,也未曾将我当作外人。
9;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9;
假设这里存在人格A与人格B,两人本是不同的个体。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当我漫步在最终防线构筑的地下堡垒通道时,向我敬礼的士兵们。
在联合作战会议上共同商议的最终防线高层也是如此。
那么,A究竟是不同于B的存在?还是与B等同的存在?
堡垒最深处。
不止是沈雅莲如此。
就拿眼前的沈雅莲来说吧。
"那、那个……队、队长大人……?"
"看着沈雅莲小姐,总会莫名感到心安呢。"
9;根本无法区分。9;
每次经历转生,性格都会改变。待人接物的方式也随之不同。这是必然的——连DNA都彻底更换了,又怎能维持完全相同的人格呢?
"随时可以开始行动,阁下。"
在那个早已恍如隔世的"一千零一夜",高尤里曾向我讲述的故事成真——我确实以"转生者"的身份,体验过作为沈雅莲年幼妹妹的人生。
"行礼完毕。"
活得越久,死得越多,便越发体会到这逐渐不再是"我"而成为"我们"的过程——
"嗯。沈雅莲小姐。"
9;啊啊。9;
我扬起嘴角,露出再自然不过的微笑。
只能接受。
"前往济州岛的船只已准备就绪,只待您一声令下——"
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对转生者而言,"我"与"他人"之间的界碑,就像透明果冻般柔软模糊。
已化身为人类联合唯一独裁者兼最终防线负责人的"我",在独留的禁闭室里喃喃自语。
"并非怀揣着想要融为一体的渴望——而是我们本就一体,只不过是要回归那原初的一者状态罢了。"
轰隆隆隆隆——!
刹那间地动山摇。
外𥙍"赫卡忒"在夜空中铺展的流星雨,对地球地表展开了全面轰炸。
核爆之类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这是真正要将地球化为灰烬的震动。全身感受着这毁灭的震颤,我结束了这一世的生命。
末日的时光流淌着。
9;如今我终于能完全理解高尤里的想法了。9;
已然经历了数十万次的转生。
在这过程中,高尤里想必早已模糊地、却又带着某种确信预见到了吧——
9;总有一天,我必定会蜕变为异常的。9;
这是定数。
这个世界最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目前仍是未知——对人类而言,究竟是坏结局、普通结局,还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幸福结局?
但无论人类的路线通向何方,与这一切都无关的是——高尤里,这位"一人即众人"的转生者,其结局早已注定。
9;最恶的外𥙍。9;
当"红色肉块"降临的那一天,人们不会感到厌恶,也不会怀有敌意。
相反,他们必定会欣然迎接。
9;对失落存在的怀念,对最幸福人生的乡愁。远比这地狱般的世界更加、更加幸福的人类终局……9;
那样的结局。
9;一者。9;
豁然开朗的领悟降临了。
殡仪员拥有完整记忆能力。即便经历数亿、数十亿次转生,他依然能保持并铭记自身的人性。
完整记忆能力。
阶段2:堕落
不过,高尤里作为人类存活至今的记忆与经验,将原封不动地移交予回归者——殡仪员。
向此状态的高尤里散布【优昙婆罗】病毒,剥夺其转生能力。
"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啊。"
在消除将人类拖入地狱的虚空之后,恢复人类能以人类之姿存活的世界。
通过不断重复转生,直至这个世界足够强大、人类足以对抗异常为止,在此期间催生觉醒者。
这是何等宏伟的计划。
如同火箭抛弃推进器一般。
阶段3:弑神
9;若是找到那样的人,塑造那样的人,与之融为一体,让他体验以我的身份活下去的人生——9;
"原来如此。"
又是何等精巧的自毁。
因此,体验了转生者高尤里全部人生的回归者殡仪员——
殡仪员。
进而使用【时间封印】,将名为高尤里的存在本身从这世界中彻底抹除。
"将能成为比高尤里自身更像人类、更加充满人性的高尤里。"
微微地,
9;如果……能将作为人类存活过的记忆,每一次悲伤与足迹全部【铭记】——9;
阶段1:转生
肩膀颤抖了。
一阵轻妙的战栗感。
是高尤里的同时也是殡仪员。
嘴角漾开了笑意。
9;但该如何将【作为人类的高尤里】分离出来呢?9;
因此,
"……"
"从那位为拯救人类而不得不沦为外𥙍的存在身上……剔除堕落为异常的部分,只留下纯粹的人性。"
那里不再有异常。
堕落为"红色肉块",将所有的家人尽数吞噬,最终沦为"一者"——一尊外𥙍。
很简单。
作业流程:
"啊哈。"
9;必须将作为人类的自己,与作为异常的自己提前分离,才能巧妙避开那既定的终末惨剧。9;
阶段4:替代
既是自己,同时又是他人。
包括红色肉块——转生者自身的终局在内。
此时的高尤里已因转生的副作用无可挽回地步入崩坏。
即便心知肚明这样的结局在等待着自己,转生者却无法停止转生。
9;毕竟,若我停下脚步,人类就将失去对抗异常的唯一可能性。9;
是殡仪员的同时也是高尤里。
确实——
"要融为一体的宣言,并非虚言。"
如今仅剩的疑问,唯有一个——
"继承了转生者高尤里全部记忆与人格,同时又持续保有回归者殡仪员存在的【我】……"
在人类终于获胜的世界里,该如何活下去呢?
不知道。
也无从知晓。
即便是历经无数人生的转生者与回归者,也从未体验过"幸福结局之后"的人生——
那是未知的领域。
"……现在首先得专注于活过高尤里的每一世人生。"
事实上,就连这也绝非易事。
就在我自言自语的同时,地面因赫卡忒的袭击再度化为灰烬——这是此次未能控制好变量的代价。
第93,248,578次死亡。
第93,248,579次人生。
"不如试着逆转思路看看?"
赫卡忒强大得令人绝望。
她不仅能将太阳系的天体如臂使指,更能随时召唤流星雨,发动陨星撞击。
这实力平衡简直疯狂。
"但若是现在的我,应该能以更灵活的思维构建攻略方法。"
"成、成功了……"
时间恍惚流逝。
每当人类——无论有意或无意——许下愿望时,便展开夜空、降下流星雨的那片活地狱,已不复存在。
"选定一名比谁都更渴望以人类身份活着、也期盼以人类身份死去的【祭品】。"
"家人经营花店这一条件,竟是必不可少的呢。想来也是,家族梦想得以实现的圆满状态,才更符合理想而温馨的景象吧。这点只需由我暗中调整变量即可解决。"
"现在先制定好计划,再设法转生为那户人家中的老幺,开辟这条路线吧。"
"我做到了……大家。妈妈。爸爸。各位!我做到了……"
"成功了!天啊,简直难以置信!我……我做到了!啊啊,啊啊!是我!是我做到了!赫卡忒!那个……那个被诅咒的夜空外𥙍!那个假借实现人类愿望之名行毁灭之实的家伙!被我!啊啊啊啊!"
"让她误以为自己就是人类!"
高尤里思索着。
"所以她拥有回应人类愿望的特性。就利用这个特性吧。"
"这样是否就能成功呢?"
"谁最适合成为祭品呢?"
祭品。
心脏怦然跳动。
时间恍惚流逝。
我所知晓的、被称为"努特"的外神,不过是赫卡忒这尊外𥙍破碎残留的痕迹。
高尤里欢呼起来。
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
高尤里陷入悲恸。
赫卡忒终究是流星。
高尤里——亦即我,比任何人都恐惧堕落为异常的结局。那么,尝试将异常"人类化"也是理所当然的。
"兴趣是……《哈利波特》?太棒了。反正赫卡忒显现的模样本就酷似魔女。嗯~感觉相性会很合呢!"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更彻底地研究方法论,确保这奇迹般的路线能够再次重现。"
"只有当堂瑞琳小姐拥有至少两名年幼弟妹时,愿望才会强烈起来。是作为姐姐的责任感吗?不太确定……但这条也必须固定下来。"
让那可怕的外𥙍——赫卡忒,自己误以为、甚至深信自己仅仅是一个人类!
惊人的思路逆转。
欺骗赫卡忒。
虽然后来因字面意味不佳而改称"祭司",但坦白说,"祭品"这个词才更贴切。
堂瑞琳已是逝去之人。
如今只是每隔七年、甚至短至一年左右,才会偶尔有零星陨石坠落大地。
堂瑞琳。
这主意疯狂到若是被其他转世的自己听见,恐怕会连连拍手惊呼"疯了,这人疯了吧"。
这是一种实验。
"啊——……果然如此。"
若要欺骗,该怎么做?
"毕竟悲惨地死去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不过赫卡忒是否会如我所愿落入陷阱还是个问号——"
让那名祭品许愿吧。让她向着天际的星辰祈求——祈求能以人类之姿生存,以人类之身死去……
与赫卡忒曾造就的地狱相比,这种定期零星坠落的"陨石之类",根本不足为虑。
"找到了。"
因为我曾作为高尤里活过。
也因为我是那个比谁都更早深思过自己堕落为异常的未来、并谋划如何将"作为人类的自己"传承下去的人——正因如此,才能抵达某种全新的思路。
时间恍惚流逝。
"——成了。"
时间恍惚流逝。
"6月15日。在釜山经营花店的堂瑞琳小姐全家将遭灭门。家庭成员构成保持不变。堂瑞琳小姐会是最后死去的那一个。……完美。"
转生者成功开辟了路线。
"从今往后,无论我转生为何人、度过怎样的人生,都必须让这9;6月15日9;的事件如期发生。"
堂瑞琳的死亡已成定局。
转生者——高尤里,隐约感到一丝不适。
那并非出于对堂瑞琳的愧疚。像歉疚之类的情绪,对她而言早已是如影随形的壁纸,贴满了内心的每个角落。
"啊哈。"
更确切地说——
"看来无论今后转生成何人,与堂瑞琳相关的时间线……都必须绝对守护了?"
路线被固定了。
原本几乎可以随心所欲行动的转生者日程,如今仿佛被一道纤细的铁链轻轻缚住,平添了几分束缚。
正如某位回归者的日程表,曾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整七年光阴。
那正是违和感的真面目。
"……嗯。不过,只要能阻止赫卡忒的人间地狱,这点代价理所应当。"
转生者将束缚在手脚上的轻盈锁链,视作无足轻重的障碍——不,
更将其视为粉碎外𥙍赫卡忒这一伟业的勋章。
而后——
高尤里低头看向脚下。
哗啦啦——锵。
凝视着水洼中倒映的身影,高尤里——亦即我的唇间,漏出低语。
仿佛从某处传来了铁链的声响。
皮靴。她很清楚那看似水洼的实则是某位外𥙍的血污,正因不愿沾染半点泥泞,她才始终穿着皮靴行走。
咔嚓。
"这个,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法献上祭品呢?"
"利维坦……"
脚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