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主腦V

主腦 V

"好吧...我承認低估了幕後黑手的陷阱複雜度。"無限虛空煩躁地嘟囔着。

它用手指捲動馬尾辮的緊張模樣，與千謠話的習慣如出一轍。

我必須保持客觀判斷——

若忽略它將"老師"改稱"前輩"、制服顏色反轉、使用平語而非敬語這些細節，幾乎難以區分它與真正的千謠話。

"欲欺敵，先欺己。"

"嗯？前輩在說什麼？"

"沒什麼。"

"哼。總之你也發現了吧？以現在這種狀態，再怎麼突破模擬宇宙都是徒勞。"

我點頭認同："即便再摧毀模擬研究中心，恐怕只會進入更高階的模擬實驗室。"

"沒錯...真是棘手的傢伙。"外表酷似謠話的虛空深深嘆息，"之前還在疑惑爲何能輕易入侵系統，現在明白了。"

"祂根本不在乎被入侵。"

"對。這就是戰略。"

即便所有模擬宇宙都被摧毀也無所謂。只要在最後關頭仍能主張"這也不過是模擬"，幕後黑手就立於不敗之地。

從下層模擬升入上層。永無止境的螺旋地獄。

"......"

短暫的沉默在彼此間蔓延。

如同困在沒有出口的迷宮。

"...慫成這樣也算外神？那個無限元遊戲至少還給吳獨書遞刀呢！這傢伙就只會蹲到最後搶人頭！"

驚惶轉身的研究員瞬間被劈成兩半。身後傳來無限虛空的口哨聲：

[劇本：腐化聖女道德觀]

很快找到目標。

"哦。好吧。"

"閉嘴。"

我一腳踹開房門。

這是我要求的濾鏡。

110室：沈雅蓮

108室：吳獨書

.

在底層研究所生活近百日的我，清楚記得每個房間對應的模擬內容。

"當然可以，但..."它歪着頭，"前輩有具體方案？事先說明，研究所是最便利的。研究員NPC不愛干涉他人行動，我們才能自由活動。"

"所以？"

111室：殯儀員

"我倒有不同看法。"

"暫時按你要求的設置了，但這有什麼意義？"

"與你無關。"

"誒？是沒錯..."

我走向研究員操作的模擬裝置，開始操縱全息界面——早在底層就學會了操作方法。

.

"想做個實驗。無限虛空，之前研究所是被你的9;濾鏡9;轉化的對吧？"

"稍作調整即可。另外既然已無需分頭行動，接下來請全程跟隨我。"

"嘖，好冷漠！"

"現在才意識到，這些模擬的內容或許和9;世界純屬模擬9;的命題同等重要。"

"跟着我做就是。"

"嗯？"

我回望身後。那裏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宇宙模型。

我向無限虛空說明構想中的濾鏡方案，隨即踏入走廊。

.

無限虛空一路喋喋不休的廢話無需贅述。最終它驚訝地歪頭：

似乎它已失去將神域塑造成"可信研究所"的熱情。外部景觀恢復成初遇時的荒蕪，唯有無限長廊兩側的研究室多了先前不存在的"門扉"，每扇門旁掛着名牌：

"能否用研究所之外的場景覆蓋濾鏡？"

"呃？你、你們是——"

1537室：劍侯

"哇哦。就算長得像戰友也照砍不誤呢。"

"在底層實驗室時，我沒關注模擬的具體內容。既然都是外神取樂的虛假世界，觀看只會令人作嘔。"

[劇本：調整殯儀員週期]

沒錯。這座研究中心裏，存在專門以劍侯爲核心運行模擬的瘋子科學家。

手指輕劃，我開始調整模擬參數。無數全息選項浮現：

"咦？選這裏？"

[劇本：弱化殯儀員精神]

比如標着"110室：沈雅蓮"的研究室內，正運行以沈雅蓮爲核心的模擬。同理，"111室：殯儀員"大概在進行以我爲對象的實驗。

"......？"

109室：堂瑞琳

[劇本：殺死劉智源]

[劇本：恆河沙大規模爆發]

[劇本：噬城者入侵]

我猜這些都是幕後黑手偏愛的常用劇本。但我完全無視這些選項。

不添加任何額外劇本，不使用任何編輯器，直接啓動最原始的模擬模式。很快，以劍侯爲視角的模擬開始運行。

"嗯？"

原本抱臂旁觀的無限虛空——似乎想評估我的發現有多精妙——突然困惑地眨眼。

"等等...這是？"

它湊近我肩頭凝視模擬畫面。即便對已取回部分外神權能的存在而言，眼前景象也足夠驚人。

"地球還是地球，但有些地方...我的阿卡西記錄裏沒有這些地形。這是哪？總不可能是真實地球吧？"

我微不可察地點頭："武林。"

"武林？武俠小說裏那種架空歷史舞臺？"

"...這描述要是被無限元遊戲或吳獨書聽到會氣死。不過沒錯，就是那個虛構空間。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當然，這也不過是幕後黑手製造的模擬。

全息影像中，劍侯正推進着模擬進程：拜入華山派，修行數十載，最終成爲掌門。漫長歲月在加速中一閃而過。

每到重要節點，畫面角落就會浮現新的劇本選項，如同浮出水面的氣泡：

[劇本：天魔歸來]

[劇本：血教叛亂]

[劇本：正邪大戰]

[劇本：魔物現世]

"摧毀實驗室只會讓它升維。放任不管的話，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是9;計算中的模擬9;。這不是死局嗎？"

爲什麼？因爲若讓我佔據那些空間，它能使用的"劇本選項"——即眼前這些"因果操縱"——將大幅減少。

"與天魔激戰的副作用使他神智記憶不穩定"

和其他異常一樣，外神會誓死捍衛領地。

看啊。此刻所有人類與異常，正被降格爲模擬數據。

"迴歸、植物生長、聖女心靈感應、堂瑞琳咒歌...幕後黑手恐怕正將它們全部降格爲9;模擬數據9;。包括你的阿卡西記錄，無限虛空。"

又一輪循環過去。

專爲劍侯打造的模型花園。這就是模擬宇宙的本質。

然而模擬動態很快變化。

"同舟共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該重新審視這條古老真理嗎？"

我看向無限虛空：

"一個世界的豐饒以另一個世界的荒蕪爲代價。幕後黑手如此定義了劍侯的植物生長能力。"

"...劍侯漂流至鬱陵島"

這些劇本多發源於"地圖邊緣"，劍侯尚未探索的區域。正是在那些未觀測之地，血教醞釀陰謀，魔道勢力滋長，足以顛覆武林盟的變量被引入。

"......！"

"不。等等。"我按住無限虛空肩膀，阻止它繼續發散，"從現狀來看，幕後黑手不僅是我和人類的敵人..."

對我們而言，這個概念再熟悉不過。若將"劍侯未感知區域"替換爲"人類未感知區域"，本質上就是所謂的虛空。

"唔。"

"等等。所以劍侯變成那樣是因爲..."

在電子遊戲中，玩家未探索的地圖區域會籠罩黑暗或迷霧。同理，這個武俠世界裏也存在大量劍侯尚未感知的"未知區域"。

『當我試圖在烏拉爾山脈和喜馬拉雅山脈外設置信號塔時，幕後黑手暴跳如雷——因爲它要儘可能保留虛空』

"啊。"

"也是你們外神最大的競爭對手。"

"如你所見，當劍侯催生作物時，武林就會沙化。"

『果然。若想操縱因果，幕後黑手需要儘可能多的"未觀測區域"』

這就是俗稱的"戰爭迷霧"。

漫長沉默後，無限虛空喃喃道："這要怎麼贏？"

我搖頭："不。這是幕後黑手對劍侯的定義。"

"沒想到什麼嗎？"

"這根本是紙糊的世界..."身旁的無限虛空低語，"仔細看，劍侯認知外的空間全被黑暗覆蓋。只有當他的視線觸及，背景纔會即時生成，NPC也會當場創造。"

即便在我們的世界，虛空也廣泛存在。

絕不能將幕後黑手簡單視作蹲守搶人頭的懦夫。自始至終，它只專注於將世界納入掌控。

"沒錯。"我環視研究室，"原以爲這裏只爲殺死我而存在。但不止如此——這是座定義地球上所有覺醒者、甚至包括你們異常身份的工廠。"

不知是否錯覺，它似乎對幕後黑手產生了些許畏懼。

"所、所以還是生孩子創造新變量比較——"

"呃。前輩該不會..."

"......"

"劍侯是否真是華山派掌門無人知曉。但就在剛纔，幕後黑手通過模擬宣佈9;劍侯是從武林歸來的武者9;。然後..."

"...就像祂將你的迴歸能力貶值爲模擬數據。這是在扭曲覺醒者的能力定義。"

眨眼。

我加速模擬進程。劍侯所到之處農田豐饒，同時與地球地理對應的"武林"區域卻荒漠化。

"所以？"

全息影像中，劍侯與天魔展開生死對決。重傷之下被迫激發先天元氣，導致丹田盡毀。緊接着，"武俠世界"旁浮現出我們所知的"現代地球"投影。

模擬宇宙研究中心裏，我們的隊伍仍由我、無限虛空和黏液仙女王組成。但此刻團隊新增了一位成員——

當然，稱之爲"隊友"或許不太恰當。這位新成員連喫飯的嘴都沒有。

具體來說，它更像一臺筆記本電腦。

"自我介紹吧，無限虛空。這位是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

"無限元遊戲，這位是無限虛空。你們倆以封印形態面對面——或者說面對屏幕——應該是首次。"

[...]

"如我所言，這次的外神非同小可。即便初次見面，也請二位精誠合作共渡危機。現在，握手。"

嗶嗶嗶——

臂彎中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浮現文字：

[AOIM-詢問：現在能關機了嗎？]

"不能。"

[AOIM-髒話過濾器已覆蓋]

外神小隊集結完畢！

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