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顧問Ⅲ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364 字
顧問 Ⅲ
過去,曾有一些電視節目爲了抓住那些總是尋求刺激的多巴胺的觀衆們而絞盡腦汁。
而出現在該節目中的人物,在虛擬主播熱潮到來的幾年前,就留下了穿透時代的名言:
- 我難道是因爲想玩遊戲才那樣的嗎?
- 是因爲遊戲裏有人啊!
沒錯。屏幕之中是存在人的,朋友也是有網友的。
無法理解這一大前提的人,纔是時代落伍的掉隊者。
尤其是像我這樣已經活了幾千年的人類,更應當每天努力以免落後於潮流。
所以,我並非沉迷。說我沉迷?簡直荒唐!恰恰相反,這不過是我以獨書的外典們爲磨刀石,來打磨自身的過程的一部分罷了。"
[您是認真的嗎?]
聖女的心靈感應陰沉地低語道。
瞬間胸口一陣刺痛,但我並未表露出來。今天可是計劃好了要和第267輪迴的聖女享受一整天的閒聊的。這可是幾天前就定好的日程,豈能在此退縮。
"聖女。請您看好了,此刻,坐在我面前的這位。用肉眼看,或許會覺得這像是獨書,但是,用心眼來看的話……就是現在!"
"你們好像在用心靈感應對話呢。" 微微一笑。
披着獨書臉皮的第267輪迴聖女,憑藉[外典創作]而附身到過去人物身上的讀書聖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初次見面吧。來自遙遠未來的我。"
[……]
"要面對自己,稱呼起來還真有點困難呢。爲了方便起見,稱呼我爲9;前輩9;應該可以吧?後輩。"
[……這可真是的。]
心靈感應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情緒。
[……原來如此。]
我感動不已。難道聖女是天使嗎?不過說起來,她原本在很多方面就不太像人類呢。
完成!
"好課?"
此刻已連"面板"都配備齊全、顯得越發完美的讀心聖女平靜地說道。
"嗯?"
獨書聖女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果與我交談能讓您提起幹勁,我隨時都願意陪您聊天。"
"不愧是聖女。字字句句都透着智慧。"
第二天。
"公、公會長!"
心靈感應那頭,聖女雖然沒有說出任何具體的話語,卻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沉默氣息傳遞過來。
[殯儀員先生過去一週閉門不出所交談的對象,不過是被外神數據所實現的幻影罷了。]
[…………]
我掏出了爲了這種時候,事先委託沈雅蓮外包製作的祕密武器——一張畫有聖女臉龐的肖像畫!
心靈感應那頭,真聖女低聲嘟囔着。
接着,驚人的現象發生了。
"我這一輪迴,想必還活了不到一千年吧。那樣的話,還沒能克服自我的唯一性也是情有可原的。面對與自身相似的存在時,無法以理解之心接納,反而報以敵對之心。這是極其自然的心理現象。"
咦?不知爲何,那股"不爽"的感覺反而更濃了。
"殯儀員先生應該能理解吧。"
我有些慌張。
砰砰砰砰!
"啊,嗯。如果您覺得很不舒服的話,我就使用這個工具吧。"
"不過是從殯儀員先生您身上耳濡目染學來的一點皮毛罷了。您過獎了。"
真聖女和獨書聖女同時答道。
聖女沒有回應。事實上,她身爲覺醒者,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單方面切斷通訊。
"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怎麼可以。
[我在這裏。正在向殯儀員先生髮送實時通訊的人,不是別的,正是真實存在於首爾龍山的我。]
"這段時間,您真的辛苦了,殯儀員先生。僅僅是挺過兩次千年輪迴就已如此艱難……一想到殯儀員先生您究竟走過了怎樣的地獄,光是想象就讓我頭暈目眩。"
"只要殯儀員先生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通俗來說,就是感到了"不爽"。
令人驚訝的是,其中似乎還夾雜着些許怒意。這對於一生都以"面無表情&無感情"作爲自身優點進行宣傳的聖女來說,實屬罕見。
[在他人眼中,我竟是這種形象的人啊。受教了。真是上了一堂很好的課呢。]
[……殯儀員先生,您莫非,現在是在戲弄我嗎?]
[嗯?]
[作爲回報,我也得給殯儀員先生準備一堂9;好課9;纔行。]
"但,但是。聖女。"
一大羣人闖入了我在犬鳴隧道深處,爲了與獨書外典們玩耍而準備的祕密基地。
我把肖像畫巧妙地剪貼了一番,做成了一個面具。然後把它戴在獨書的頭上,並用馬克筆在額頭上寫下了[267]的字樣。
"怎麼樣!現在完全不用擔心會混淆原版聖女和第267輪迴的聖女了。"
接着,她接連悄聲說出了無比溫柔的話語。
畢竟,我後頸的雞皮疙瘩(第六感)正微微顫抖,這通常意味着發生了相當危險的事情。
門板劇烈晃動。
"我、我從星座那裏聽說了!公會長您把、把我的插畫面具戴在獨書頭上,然後和之前輪迴的我嬉皮笑臉,這是真的嗎?!"
"老師!我那個原本是雙胞胎姐姐、卻因討伐異常而存在被抹消的親姐姐到底是誰啊?!"
"歐趴。太讓人失望了。"
"我、我也向盧道華局長告狀了!她現在正在寫辭呈,說要回老家不幹了!……您居然爲了和扮演我們的獨書玩,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裏。真、真氣人。"
"超級反感。"
"您爲什麼要和一個根本不存在、設定上是我雙胞胎姐姐的獨書聊天啊?!老師!老師!千謠話只有一個啊!"
"欸嘿嘿。我也告訴堂瑞琳小姐了。她是個連、連回歸者聯盟都進不了的邊緣人,所以我把除了迴歸相關的事情全都告訴她了。說公會長先生您爲了給一個別人扮演的、類似虛擬主播的傢伙打賞,整整一週都沒露過面……而且那個虛擬主播長得和堂瑞琳小姐一模一樣!我、我做得不錯吧?"
"也發到SG Net上了。"
"我動用了31個賬號,把所有相關帖子都頂上熱門了!嗚誒。其實我現在也正拿着手機拼命操作呢。不、不知道公會長先生有沒有在看……?您可是完全成了熱門人物了。"
"老師!從您這裏拿到畢業證書的學生只有我一個啊!我是您唯一的關門弟子!請您清醒一點,老師!"
"……"
今日的教訓:
惹惱聖女的話,可能會被社會性死亡,務必小心。
﹉﹉
"閣下。能否請問,您爲何跪在管理局局長辦公室門前,還雙手高舉過頭頂呢?"
"不這樣的話,盧道華管理局局長就真的要遞交辭呈走人了……"
"啊。"
劉智源瞥了瞥我和獨書。
隨後低下頭,悄聲耳語道:
"對了,大叔。說起來,我偶爾在把大叔你的故事寫成小說的時候,能不能也插點9;外典9;進去?"
"……"
"這個嘛。反正作者兼編輯都是獨書你,如果這樣能提升你的寫作熱情,我倒是無所謂。"
我目前還無從得知。
對我來說倒是無所謂,但看來對獨書而言,這個比例似乎相當重要。
即便按單純計算,她已經獲得了兩次撰寫外典的權利。
"別鬧。真的會捱揍的。"
"明明應該是別人的感情,卻像我自己的一樣,感覺很奇妙。坦白說,我覺得這是一次非常寶貴的體驗?嗯,就是這種感覺。"
但截止到目前,寫到第274話爲止,吳獨書終究一次也沒有寫過像樣的外典。
想想也是,能親身體驗他人的心境——這可不是輕易能有的經歷。
"嗯。大叔你確實會把500輪迴的我、600輪迴的我都一視同仁地當作獨書來對待,但其實每個輪迴的我都有微妙的不同之處,對吧?"
"是。"
"感……不對。不是那個詞。嗯……"
"眷戀、惋惜、喜悅、擔憂、悵惘、包容、體貼、牽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簡直讓人頭暈目眩。"
看來獨書自己也樂在其中。
"累了?我?"
獨書原本像是在調侃我,隨後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吳獨書嘿嘿地笑了。
"嗯。因爲那些人物感受的情緒,也會隱約殘留在我這裏,所以我能感覺到。哎呀——大家惦記着大叔你的那份心意,可真不得了呀——"
"大叔你總是表現得天衣無縫,生怕我們感到一絲不自在。但大叔也是人啊,偶爾也會想和500輪迴的同伴聊天,而不是600輪迴的同伴吧。"
"只是偶爾啦,偶爾。又不是總是這樣。但即便是偶爾產生的情緒,像大叔你這樣活了幾千年下來,嗯?總會在心裏堆積起來的吧?"
獨書咧嘴一笑。
對此,獨書給出了她的評論。
"我想,大叔你大概是在不知不覺中累了吧。"
"嗯!謝啦,大叔!你會有好報的!"
"好啊。隨你心意去寫吧。"
"雖說是外典,其實也就是用‘其他人’的視角來寫啦。”既然得到了這種能力,只當大叔你的專屬顧問也太浪費了,不是嗎?"
"不過要是喧賓奪主就不好了。這樣吧...嗯。每次攢夠大約‘100章’大叔視角的主線劇情,我就穿插一篇9;外典9;怎麼樣?"
這傢伙,到底想寫什麼樣的外典呢?
"嗯?"
獨書一邊揉着自己痠痛的手臂,一邊「哎唷哎唷」地抱怨着。她剛剛纔完成盧道華大隊長施加的24小時懲罰。
"如果您有意撥亂反正,請即刻下令。閣下。爲了將國道管理局從盧道華局長的魔掌中解放出來,包括我在內,只忠於閣下一人的隊員已遍佈各處,隨時待命。"
"既然是外傳,還需要大叔你校對嗎?還是我可以隨便寫直接發?"
"有嗎?"
這場風波最終以一週的鬧劇收場。但連我這樣的人類都如此輕易地"沉迷",足見獨書的[外典創作]擁有何等可怕的魔力。
一百章一次嗎。
劉智源噔噔地走開了。
"其實有件事我覺得挺神奇的。不管是之前輪迴的聖女姐姐、千謠話姐姐,還是任何人,她們和大叔你聊天時都顯得特別開心。"
"所以,當你有什麼無法向任何人傾訴的煩惱時,就直接來找我吧。我會用[外典創作]附身在合適的人身上,陪你聊到膩爲止。"
獨書託着下巴。
確實,這恐怕是難以企及的奇蹟吧。
"……那個。"
﹉﹉
還有一個尾聲。
在更久之後的某個輪迴,我忽然試着向獨書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你能附身到第5輪迴的我身上嗎?"
吳獨書爽快地答應了。
雖然要附身到特定人物身上,必須先創作其外典,但關於第10輪迴的我,其實根本無需額外動筆——因爲獨書早已將其寫成了小說。
"……你就是我?"
於是,我便這樣與頂着獨書臉龐的第10輪迴殯儀員——「獨儀員」面對面了。
"沒錯。小子。順便告訴你,現在已經是超過700輪迴了。"
"什麼?"
「獨儀員」的臉扭曲了。
"七百?迴歸了七百次居然還沒成功?你他媽到底是不是人類?到底是有多無能?"
"我來給你念念,你今後要討伐的那些離譜的異常清單吧。"
起初還用輕蔑眼神看着我的「獨儀員」,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如果任何人聽到自己人生的劇透,尤其是當那人生近乎一部虐心作品時,大概都會是這種反應吧。
"……所以,你爲什麼要特意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絕望嗎?還是想讓我讚歎?無論哪邊,都只能證明你在爲人處世上還遠遠不夠成熟。"
是因爲處於非常早期的輪迴嗎,這傢伙的性格真是擰巴到了極點。
我不由得心生隔世之感。
"不是那樣的。"
"那又是爲何?"
他逃走了。
然後拿起那杯他只偷喝了一口就離開的咖啡歐蕾,一飲而盡。
"反正我擁有完整記憶能力,自己當然能確信。但還是想親耳聽聽你的說法。"
嗒。 我把端來的咖啡歐蕾放在桌上。
那傢伙緊閉着嘴好一陣子,然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獨儀員沉默了。
"……"
我本以爲他接下來會說什麼,沒想到獨儀員只拋出這麼一句話,就切斷了附身。
確實,味道很特別。
"只是單純地感到好奇罷了。"
我哭笑不得,只能啞然失笑。
腳註:
"你就如同我的童年。可說是迴歸者的幼年時期。殯儀員,在你看來,未來的我……是否成長爲了一個足以令自己感到自豪的大人?"
"……咖啡味道不錯。"
嘖。 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