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主腦Ⅳ

主腦 Ⅳ

我僞裝成幹練的研究員，逐步構建人脈網絡。

儘管不願承認，"殯儀女"的容貌確實出衆。加上親和的態度與量身打造的話術，連NPC研究員們都很快對她敞開心扉。

"研究員辛苦了，喝杯咖啡休息下吧。"

"啊！謝謝。真是久違了...自從來到神域後，再沒喝過殯儀員公會長泡的咖啡..."

這些研究員自稱"昇華者"。若在平日，我定會嗤之以鼻——這個稱謂充斥着反覺醒者優越主義。但用在他們身上，卻莫名貼切。

『無論自稱什麼，不過是以我戰友爲藍本的NPC罷了』

討好他們的方式自然也別無二致。我早已記下數百種取悅這些人的方法。

"107號研究員真是溫柔。我所在世界的殯儀員都是些自私的混蛋..."

"是嗎？"

"當然！他們整天把9;我是迴歸者，聽我指揮就不會錯9;掛在嘴邊。後來我們聯合起來在背後搞小動作..."

"呵呵..."

"還總愛講三國演義。這年頭誰還看那個？無聊透頂卻要假裝感興趣，簡直是酷刑！"

"......"

忍耐。

這些研究員並非真正的戰友，只是經外神篩選的造物。沒必要較真。

接下來數日，我專注恢復靈氣，同時維持良好人際關係。很快研究員們便蜂擁而至：

"107號研究員！要共進午餐嗎？"

"飯後散步如何？"

"姐姐，我的模擬器出現異常，能幫忙看看嗎？"

"嗯？怎麼了？"

- 雞皮疙瘩：雞皮疙瘩

"閉...閉嘴"

"仙女王，把我變形爲那具身體。"

- 讚歎：您確實非凡。無論置於何種環境，總能登上社交階層頂端。

閉嘴。

"這...這樣...應、應該...可以了。誒嘿。"

在無人的實驗室，我一擊放倒了僞裝成沈雅蓮的NPC研究員。

"誰幹的？是哪個混蛋下的手？"

鏡中的我不再是殯儀女，而是從髮梢到指尖都完美復刻的沈雅蓮。

此時我已完全適應實驗室的無菌環境。確認靈氣恢復充足後，立即開始行動。

在外神視角里，人氣飆升的殯儀女本該是高優先級目標。這樣的存在突然被殺，而自己又正與無限虛空交戰無暇顧及，其想必陷入了巨大混亂。

"啊，姐姐？您怎麼..."

"其實我私下懷疑過107號就是入侵者...但這也太..."

"那、那個...511號研究員？"

"啊、啊。啊啊啊——"

我將107號研究室佈置成兇案現場，僞造成殯儀女遇害的假象。很快"案件"就被發現。

- 應答：明白

正常情況下其死亡會立即驚動外神。但此刻無限虛空正吸引着敵方注意力，使幕後黑手無暇顧及此區域。

"...誒？"

作爲迴歸者，我的力量本質源於迴歸。而外神對抗我的策略根基正是這些模擬宇宙。模擬宇宙越少，外神權能就越弱。

此時，24小時附着在我體表的黏液仙女王蠕動起來：

"幾、幾千個...呵...呵呵...呵誒——"我發出沈雅蓮式的陰森笑聲，"呵嘿...嘿嘿嘿..."

黏液吞噬屍體後回到我身上，開始重塑形體。

轉眼間我已成爲人羣中心。

"107號研究員遇害了！"

"我們敬愛的咖啡師107號啊！爲什麼？"

那些與殯儀女交好的研究員們頓時羣情激憤。

但我的恐怖行動遠未結束。

"若始終按他人理想中的模樣行動，最終只會精疲力竭。我與戰友們要共同度過十年、二十年甚至千年。這種膚淺策略只適用於關係無關緊要的短期輪迴。"

- ......！

- 雞皮疙瘩：雞皮疙瘩

- 震驚：首次體驗到人類所稱的"毛骨悚然"。現將該感受歸檔爲"雞皮疙瘩"

疑問：僅此神域便存在數千模擬宇宙。您打算逐個摧毀？

- 疑問：這讓我好奇。爲何您在原世界不充分發揮這種才能？難道殯儀員天生不如殯儀女？

我摧毀了沈雅蓮負責的模擬宇宙。

"聽說有入侵者混入...肯定是他們！"

"107號研究員！"

最初機械化的黏液生物，伴隨相處竟逐漸顯現人性化特質。

研究員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

- 評價：您活得真辛苦

我用靈氣調整聲帶，測試音色匹配度。

"誰是你姐姐。異常。"

"關、關於這次事件...我有些想法。但不宜公開...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逐個引誘其他研究員進行獵殺。順便摧毀他們負責的模擬宇宙。

行動核心在於：在外神反應過來前，儘可能多地破壞模擬世界。

從殯儀女到沈雅蓮，再到堂瑞琳、聖女、徐圭、劉智源，最後迴歸殯儀員形態——每次變形都伴隨着實驗室的殘酷清理。

- 讚歎：您的表演才能比沖泡咖啡更出色

"閉嘴"我簡短回應，揮刀斬落。

唰——

金髮染色的研究員801號——"黃金太陽"版殯儀員——鮮血噴湧，凝固着震驚的表情："堂、堂瑞琳？爲什麼你..."

"因爲我根本不是堂瑞琳。跟我念：鐵道只是交通工具，魔女不過是角色扮演"

"完全...聽不懂..."

咚。

"黃金太陽"倒地氣絕。

在屠戮超過200名研究員後，我得出了明確結論。

"這些蠢貨。嘴上說着9;昇華者9;，實力卻如此不濟。"

就連模仿聖女的研究員也弱得可憐。若她掌握真實聖女的時停能力，絕不可能輕易落入陷阱。但這個所謂的"研究員版聖女"卻在慘叫中死於最簡單的佈置。

"他們真是從無數世界末日模擬中存活，被外神認可的精英？太弱了。"

- 應答：這很合理

黏液仙女王的回答平靜而理所當然：

- 闡釋：模擬宇宙存在的意義就是貶低您這類存在——無論是覺醒者還是異常

- 補充：若外神將研究員強化過度，反而違背初衷

『果然。依賴無限虛空的戰略存在致命缺陷。』

研究員們驚慌四顧。

這次它徹底拋棄研究員僞裝，換上了與千謠話相反的百花女高制服——純黑底色取代原本的純白。

彷彿響應這個動作，周圍空間驟然坍縮。殘餘的NPC研究員與二十餘個模擬宇宙全息圖被強制牽引到同一座標。

"嗯？"無限虛空突然仰頭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前輩在擔心清理完研究員後，我會變得不可控對吧。"

"沒有文字遊戲。我們坦誠相待，攜手共進。永恆正向的愛。這樣誰都沒有背叛的理由。"

無限虛空做了個收放手掌的俏皮手勢。

僅用130天，我便讓模擬實驗室分崩離析。

"......"

"說正事。"

當摧毀約5000個模擬宇宙時，無限虛空再度現身。

"我要對自己進行數據寫入。"它用指尖輕點太陽穴。"寫入9;永遠愛前輩9;。"

"啊哈哈！"

轟！

我暗自決斷。

"託你華麗恐怖襲擊的福，神域爭奪戰的天平正在傾斜。"

我瞳孔驟縮。沒想到它會提出這種方案。

"頂着千謠話臉皮的寄生蟲沒資格評價。"

"作爲交換，前輩也寫入9;永遠愛無限虛空9;。"

剛剛解決的"黃金太陽"版殯儀員簡直可笑到令我嘀咕："這也算是我？"

無限虛空的"數據寫入"權能堪稱恐怖。它將外神爪牙都降格爲普通NPC。若非在百花女高被擊敗，它本應成爲最強大的外神之一。

啪。

不僅是武力值。比起真實的戰友，這些所謂研究員在意志力與道德信念上也遠遠不及。

- 說明：正因如此才被外神選爲棋子

"說。"

望着它，我再次確認某個事實：

必須找到不依靠無限虛空也能抵達外神神域的方法。開闢新路線將是本輪迴歸最大成果。

研究員們瘋狂搜尋入侵者，但怎能找到千變萬化的我？

無限虛空突然環住我的手臂。下意識想震開，卻發現紋絲不動。它全身散發着猩紅粘稠的靈氣，帶着壓倒性的威壓——絕非那些NPC研究員可比。

無限虛空箍着我手臂的力道加重，嘴角撕裂至耳根的駭人笑容不斷擴大：

"發生什麼了？"

『擊敗外神需要無限虛空協助。但外神衰弱時，取而代之的將會是無限虛空』

確實。

"現在，前輩...只剩最後幾個了。終結一擊就交給你啦。"

"但請記住——我依然畏懼您。迴歸能重置一切。我們本質互爲天敵。所以..."

"原來如此...刻意弱化他們。"

"不愧是前輩！"

"不過停用殯儀女設有點可惜呢。多可愛啊~"它撒嬌般晃着腦袋，"當然前輩現在也很棒！這種死魚眼絕對是萌點"

得益於對"社區破壞型反派"的研究，瓦解他們易如反掌。猜疑。煽動。欺詐。誤導。用這些手段在低智能NPC研究員中製造混亂，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怎...？"

"外神大概想用那些冒牌戰友的模樣讓你產生負罪感。但哇哦！前輩真的眼都不眨就全宰了。不愧是你！這點最讓人着迷了~"

無限虛空露出狡黠笑容。

"即便您迴歸重置，也會因愛意與信任主動告知過往。我們聯手的話，征服世界易如反掌！碾碎外神更不在話下。"

"考慮得很周全。"

"啊哈哈！當然！我可不是那些老舊的外神。古時候魔王用半壁江山誘惑勇者，現在流行奉上半顆真心。"

"你只是個異常。真懂什麼是愛？"

它將手按在胸口："誰知道呢？但這顆心似乎明白。不如將相殺轉爲相愛吧，前輩？"

我沒有回答。不僅因它提案裏可能藏着奪取千謠話身體的隱藏條款。

而是突然揮動靈氣，將剩餘研究員一舉殲滅。

"啊！"

隨着研究員與模擬宇宙的消亡，無限虛空臉上綻放狂喜。我沉默地與它對峙。

"真的？您接受了？"

"......"

"哇！我本來只是半開玩笑，沒想到前輩居然...啊別誤會！不是說您天真。果然不愧是您，表面抗拒實則對外神權能充滿好奇對吧？放心，我絕對是優質股。看看那些小仙女們！多可愛善良？正所謂有其主必有其——"

無限虛空突然僵住。

不自然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一秒。

"誒？"

初次遭遇外神時那重疊的詭異聲線，此刻同時從無限虛空脣間與實驗室廣播裏傳出：

"等等...摧毀模擬實驗室本就在我計劃之中？開玩笑的吧？"

聲線無縫切換成令人發狂的語流：

"您在此地甦醒時遇到的第一個實體是什麼？"

那種語氣...意外地充滿人類質感。

裂縫外是浩瀚的星空，一道巨大裂痕將天幕一分爲二。

無限虛空面容扭曲地抽搐着，身體如煙塵般開始分解。僞裝成"無害同伴"的黏液仙女王也隨之汽化。

『此刻方知孫悟空在如來掌中之感』[1]

[1]《西遊記》中孫悟空曾與如來打賭能翻出其手掌心，結果瞬間落敗

我們似乎升維了——抵達模擬中的模擬。

"該死的..."

意識陷入短暫黑暗。

再度清醒時，我正趴在一間嶄新的研究所地板上。身後是已成廢墟的"模擬實驗室"——原來那也不過是另一重模擬。

無限虛空低聲咒罵，聲線帶着人性化的顫抖：

那是顯露出本體的無限虛空。它緩緩伸出手掌，動作帶着令人不安的精準。這次我早有準備，輕車熟路躍上其掌心。

猩紅的巨眼填滿虛空裂隙，俯視着我。

"......"

"什麼...不！那本該是我安插的眼線！怎麼可能...您現在一定這麼想對吧？"雙重聲線交織出譏諷，"可惜這也在劇本里呢，殯儀員。您在此地的所有行動，每間摧毀的實驗室——不，前輩！連我此刻不受控的發言，全是我編寫的劇本。包括我現在的震驚與否認，早在我實驗預案之中！"

腳註：

"......"

"是仙女王，我無限虛空的傀儡。您天真地讓我的僕從寄生卻毫無察覺，以爲那只是無害的配件"

吱——嘎——

- 啊

隨後發生的場景熟悉得令人不適。

摧毀研究所後，無限虛空拽着我穿越空間裂隙。

實驗室天花板被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