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继承者III

继承者 III

就在南北两派——葬礼派与反葬礼派即将展开决战之际，始终保持静默中立的圣女终于出手了。她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般，向所有核心成员发去了心灵感应：

所有人，停手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当然，圣女的措辞远没有这么盛气凌人，但传达的效果相差无几。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派人马，不得不收起兵刃。

毕竟，这位同时拥有"时间静止""千里眼"与"心灵感应"的圣女，是当之无愧的绝对强者。她至今保持沉默，纯粹是为了维护半岛和平。倘若她参战并导致"星座"真面目曝光，战场天平将在瞬间倾斜。

"但这不代表冲突完全化解。我们只争取到一小时的停火时间。"圣女的语气平静却透着胜利意味，"时限一到，战火会立即重燃。所以现在需要您出面了，殡仪员先生。"

"我？"

"既然我已按下暂停键，您就该趁此机会现身，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并未真正死亡。"

"圣女...您其实是恶魔吧？"

她歪着头，露出孩童般纯真的表情。

——这反而更可怕了。她竟真心认为，那些在混乱中厮杀的狠角色会接受我突然现身战场，笑着说"惊喜吧！都是隐藏摄像机恶作剧哦！吓到了吗？0;๑´ㅂ`๑1;☆"

是啊，有时候天使的纯粹与恶魔的残忍并无区别——

"不，我还没天真到那种程度。"她的话语截断我的思绪。"大概率情况下，殡仪员先生将承受同伴们最激烈的怒火与鄙夷。若是最坏的发展...您甚至可能被逐出联盟。"

比起除名处分，难道不该先担心被大卸八块吗？

"等等，明知如此还坚持让我出面？"我后退半步反问，"为什么？"

"嗯。"

圣女的视线漠然扫过我的肩膀、手肘、腰胯与膝盖——恰好都是适合被利落斩断的部位。我后颈窜过一阵寒意。

"因为让您的人际关系与身体健康承担风险，总好过无辜者丧命。"她最终宣判，"必须学会取舍。"

换言之，无论身为殡仪员还是其他身份，朝鲜半岛的安危永远绝对优先！

我皮肤上泛起战栗的鸡皮疙瘩。这真是圣女该有的思维方式吗？或许正是这种冷酷天性，才让她比任何人都更快堕入堕落。

"本来就说的是失踪，又没确认死亡。但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直不现身？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战线对面传回的困惑激起了轩然大波，双方阵营都骚动起来——这些原本摩拳擦掌等着停战结束的家伙们，此刻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喉间溢出痛苦的呻吟。

我盯着因断电而瘫软在地的人偶，当视线交汇的刹那，脑海中劈过一道闪电。

[是有原因的]

这种默契程度已经有些骇人了。

圣女再次歪头："如果您打算提议轮流侍奉各方一年，建议先重新评估雅莲的性格......"

"是在虚空里被发现的"圣女解释道，"找到时已经失去意识。虽然能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但似乎认不出我。可以理解为植物人状态"

霎时间不分敌我的锐利视线全都扎在她身上。

"我始终坚信大人安然无恙。大人是天地的中枢，是世间的盐。若这般人物陨落，世界早该当场崩塌。我们能活着，本身就是神迹的证明。"

瑞琳是个例外。她并非因未加入回归联盟而遭排斥，只是在战斗中负伤被转移至后方。

那是具连发梢弧度都完美复刻我外貌体征的人偶。只要用气脉模拟能量供给，就能自动播放我的录音台词。

"那根本是另一种地狱好吗！我还没蠢到那种程度——用更古典的方式解决吧。"

"植...植物人？"

"哈？"

不多时，回归联盟的成员陆续聚集在圣女居所。当看到躺在床上我的瞬间，众人各自发出了极具个人特色的惊呼。

"殡仪员先生，已经过去四分钟了。"圣女催促道，"利用悬索桥下的密道能快速抵达犬鸣隧道。但考虑到紧张局势，您越早介入越好。"

"老、老师！"

需要提醒的是，拥有小地图能力的智源比谁都清楚我的存活状态。即便没有圣女暗示或我的授意，她也能完美配合演出不露破绽。

当隧道里的寒意愈发刺骨时，道华忽然勾起唇角开口。

在犬鸣隧道幽暗的深处——葬礼派与反葬礼派构筑的工事遥遥相对，一道清冽的声线突然划破寂静。

据圣女事后证言，最先恢复冷静的正是智源。

腿脚最利落的谣话一个箭步冲来，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您没事吧？老师？"

[请大家听我说。]

"什么？"

正当我准备搬出这个在末世屡试不爽的万能借口时，余光突然瞥见圣女电脑桌下——那个被鱼缸环绕的桌脚旁，摆着件与室内风格格格不入的装饰品。

"现在过去我会死的。"

"古典？"

9;假装被未知外神短暂绑架后侥幸逃脱？对，就这么演！以我的演技甚至能欺天！9;

"或许。但若不去，堂瑞琳或千谣话可能会死。"

"？"

"哈，我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原因会有多催泪了。我的泪腺可是蓄势待发呢......"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种话，早被当成疯言疯语嗤之以鼻。但圣女话语的分量，堪比新冠疫情时期的黄金特效药。毕竟正是她亲口担保殡仪员失踪的消息，才酿成了今日这场闹剧。

[殡仪员找到了。]

没错，无论怎么想，归根结底都是异常的错！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圣女，您看过韩剧吗？"

"圣女！我找到既能阻止葬礼派与反葬礼派厮杀，又不必被大卸八块的方法了！"

[不必惊慌。]

[所有人，来我住处。殡仪员先生也在这里等候]

遗嘱执行人ver.殡仪员01号机·圣女特供版

"有了！"

那是圣女的声音。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实时聆听——这份特权仅限各派系中驻扎的回归联盟成员，比如道华与谣话。

"更准确地说，是失忆症"

我对惊慌失措的千谣话眨了眨眼："抱歉，请问你是？我们认识吗？"

没错——我祭出了失忆这个老梗，堪称无数韩剧沿用的经典桥段。不，应该说是全世界文艺创作的传家宝！

"唔，这不对劲。"智源在任何场合都要彰显自己头狼地位的本能再次发作，"殡仪员阁下不是拥有[完全记忆]吗？失忆症岂不是正好相反？"

"正是如此，所以我也很惊讶。"圣女从容应答。我们早已对好口供，她的回应行云流水。

毕竟这位可是会用[时间暂停]提前排练对话的社恐专业人士！根本不用担心语气或措辞露出破绽！

"上次见面时，殡仪员先生提到要出差追踪某位外神。我谨慎推测，可能是这位外神干扰了他的[完全记忆]。"

"这不可能..."

"连那位阁下的能力都能抹消的外神...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窃窃私语在房间里蔓延。

我继续装傻充愣，扮演着记忆全失的模样。这绝对是影帝级的表演——尤其当道华投来狐疑的刀锋般目光时，我不得不把演技飙到十二分。

"爸爸。"

夏律走到床边，紧紧抱住了我的双腿。她周身的气息波动着，让本就颤抖的声音更添几分哽咽。

"爸爸......只要您还活着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对、对呀，夏律。"雅莲蹲在床边轻拍夏律的背，"只要公会长平安无事就——对吧，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我、我说过的吧？只要相信，公会长一定会回来的。"

夏律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去眼泪。

- 嗯，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我的良心！

我的良心在痛啊！

而站在最后方的独书，正用难以捉摸的表情凝视着我。她眼中分明写着：先生，您非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大家冷静。"圣女沉稳地开口，"虽然没预料到这种状况，但殡仪员先生早就为自己可能遭遇不测做过预案。"

"呃？！"

"啊！阁下的魔法启动了！"

在众人注视下，圣女指向客厅角落。那里静静陈列着[遗嘱执行人·殡仪员01号·圣女特供版]。

床底突然浮现出魔法阵。超凡的辉光让同伴们本能地后退数步。

"就、就是啊！我还以为会长有什么特殊癖好...幸好会长不是变态。对吧独书？"

此刻照亮整个客厅的魔法阵，其实是我在被窝里偷偷释放的灵气之具现。历经数百轮回磨炼的灵气之掌控力，终于在此刻派上终极用场。立体几何状流转的阵图营造出诡谲氛围，最终轰然收束没入我的躯体。

转眼间，同伴们已带着玩偶往返于各自居所。床铺很快被与我容貌相同的玩偶铺满，看到这一幕的卢道华低声嘀咕："怎么看都像虚空邪教仪式..."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露出佛陀般慈祥的微笑，轻抚她的头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对不起。"

"老师他...？"

"更妙的是，解决方案正是各位熟悉的东西。"

"谣话...？发生什么了？"

房间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才怪。

"唔...阵纹上好像写着什么？刘组长能解读吗？"

哗——

每当想起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暴揍她一顿的冲动就压过所有理智。

"老、老师！您清醒了吗？！"

"那、那么？"

——当然看不懂。那些符文不过是我随手乱画的"魔法"字样。

"是卢恩符文。惭愧，在下只通晓拉丁文与希腊文。"

——才怪。

"请克制发言，卢局长。顺带一提，只有您的人偶积了灰呢。"

"我、我真的...太庆幸了。当时老师突然要求我对玩偶使用[NPC创造]，还心想9;老师表面正常，说不定这里有问题9;..."谣话指着自己太阳穴，"结果老师早就运筹帷幄！"

——独书，这笔账我们待会算。

"而殡仪员先生现在的失忆症，毫无疑问属于认知扭曲的一种。他对此早有缜密预案。"

要是我再被吴独书的甜言蜜语迷惑，就发誓再也不当回归者。真的。

"不愧是殡仪员阁下。我一直在想他为何要用玩偶而非书面形式记录遗嘱，原来早就考虑到这一步。"

"没错。各位都知道，殡仪员先生最恐惧的，就是自己的意识被[污染]——认知遭到扭曲的状况。"

"那、那个，老师..."谣话结结巴巴地问，"您会一直这样...不记得我们吗？下个轮回能恢复吗？"

"老师！"谣话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哇啊！老师！我、我以为您死了！您消失在虚空里！他们说您失踪了！说您可能已经——！"

该是展现奥斯卡级演技的时刻了。

"这种阴森森的玩偶有什么好精心保养的？你们一个个当宝贝供着才更吓人好吧？抱歉，请离我远点......"

"这里是......？"

众人纷纷点头。聚集在此的每个人都听过我关于警惕那个粉色实体的警告，少说也有几十上百次。

这些玩偶根本不具备这种功能，不过是能模仿我声音的普通物件罢了。

"是的。只要集齐所有遗嘱执行人玩偶，将它们与殡仪员先生连接，就能治愈失忆症。"

"诶？啊，嗯！没错！先生怎么可能毫无深意就到处派发等身人偶！又不是疯子！"

我痛苦地抱住脑袋，仿佛正遭受剧烈头痛的折磨。

"啊...！"

"他赠予诸位的玩偶——内部都储存着与你们相关的记忆备份。可以理解为外接式硬盘。"

更让我心塞的是，被这个天然呆学生会长怀疑精神状态，简直是对为师尊严的暴击。

"呜哇——！"

受到谣话感染，夏律也扑进我怀里，泪水瞬间浸透了被褥。

我强忍着良心的刺痛安抚众人，雅莲在一旁捂嘴轻笑。远处的道华仍投来狐疑目光，但似乎抓不到实质把柄。

[不愧是殡仪员先生]

圣女传来心电感应。

[即便知晓内情，您的表演依然无懈可击]

[恭喜。既达成目的，又不必担责]

这算是夸奖吧？我就当是了。

当然，既然我已经回归，葬礼派与反葬礼派自然再无争斗理由。朝鲜半岛重新洋溢着节庆氛围，仿佛从未陷入内乱。

唯一的副作用是谣话和夏律像打糕般黏着我不放——但除此之外堪称完美收官。

Happy Ending。Happy Ending。

——本该如此的。

"公、公会长......"

"哦？雅莲啊。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最近统领东方圣国很辛苦吧，该早点休息。"

"嘻嘻。是呢。马、马上就睡。但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会长！"

"哦？什么事？"

"全都是骗人的对吧？"

沉默。

"我们雅莲呐...这、这话从何说起？公会长完全听不懂..."

"就、就是被外神绑架失忆啊，靠玩偶恢复记忆什么的。呃...简、简单来说全部都是！"

"成交！"

视线交汇。

"我们雅莲这么敬爱会长...应该不会到处宣扬，或者为了涨粉在SG Net发爆料帖吧？这种意外...不会发生的对吧？"

沉默·二档。

沉默·四档。

灿烂微笑。

土下座。

"嗯？"

"可、可爱的雅莲啊...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使用传世老梗的代价，就是同样要面对传世级别的正义制裁。

沉默·三档。

脚注：

"回归者的知识和遗产全部奉上。饶命。"

"那个...会长大人确实演得天衣无缝啦，但是...独书欧尼的反应太淡定了呢。明明刚失去会长，却一点都不慌乱...嘻嘻。再完美的演技也控制不了共犯的表情对吧？"

"所以。"

"啊！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跑去告诉卢局长或堂瑞琳大魔女9;其实公会长假装失忆9;这种会出人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