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自殺者V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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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者 V

究竟，何謂最偉大的傑作。

據某位可信度在世界上排名倒數第一的作家吳女士的高見。

"說到底，你小時候愛過的那本小說，對你而言就是最偉大的傑作。再沒有什麼能勝過被製成標本珍藏在記憶裏的作品了。"

"爲什麼呢？先生，記憶只會做兩件事——要麼給自拍套上濾鏡，把每個瑕疵都磨得一乾二淨；要麼就把某個瑕疵用超高清技術永久封存。而過去的傑作，永遠屬於前者。"

若接受這個論斷，可悲的是我已錯過將《哈利·波特》系列視爲人生巔峯傑作的最佳記憶窗口了。

《哈利·波特》並非特例。

因爲對我這個殯儀員而言，所有關於童年的碎片都被歸類進了那個名爲"不存在的記憶"的回收站。

即便如此，在我記憶的時間軸上，《哈利·波特》依然是我讀過所有書籍中，最初邂逅的那部小說。

在我尚且純潔時——即未被那個宅女吳獨書污染之前——便已遵照堂瑞琳司令的命令反覆閱讀《哈利·波特》。

若非要選出最令我難忘的場景，當屬名爲"赫敏"的角色在聖誕舞會驚豔登場的那一刻。

- 等等，赫敏原來這麼漂亮嗎？！

- 天啊！不可能！那個永遠縮着脖子的書呆子怎麼會突然變成舞會焦點！

- 昨天我還像沒事人一樣和她聊天。像我這樣的人還能繼續待在赫敏身邊做朋友嗎……？

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書呆子逆襲"陳詞濫調。

她本就擁有足以征服社交戰場的容貌，只要稍加打扮便可——只是此前一直遠離凡塵俗世，潛心探究萬物真理——

真不愧是盧道華。

"……"

但恰恰是那個場景，後來竟成了構築"浪漫幻想"這一文學類型的原型模板。

9;嗯，這滋味不錯。9;

"若只因稍作打扮就認不出我，未免太令人寂寞了。難道您也像劉智源組長那樣，懷疑我被異常附體了？"

– 我的每句話每個舉動都將是精心編排的謊言

作爲預言之子降世的英雄，卻終生被"假新聞"所困；而他身旁的盧娜·洛夫古德——那份只刊登"假新聞"的報紙主編之女，卻是唯一看透哈利·波特本質的人。這二人不正是刺穿整個系列反諷內核的天作之合嗎……

"……？"

那麼我爲何突然想起赫敏的舞會亮相場景？

不過扯遠了。

見我語塞，盧道華眼角彎出笑紋。

本只是假裝交往的簡單提議，盧道華卻執意層層加碼。

只因此刻與我並肩漫步海雲臺之人——察覺到我的注視後回望過來，微微偏頭莞爾一笑的盧道華局長本人——

我點了點頭，翻過書頁。

真不愧是能將伴侶戲弄至地獄境界的精英級天才。

– 若你決定與我交往

回想我的第五次輪迴，那時我還很年輕，始終未能參透其中奧義。

我恍然回神，乾笑一聲。

早在遇見吳獨書、正式接觸浪漫幻想作品之前，我就如同先知在基督傳播福音前便已感知神諭般，早已接受了浪漫幻想DNA的洗禮。

歪頭。

‘是了。本該如此。’

但因愚昧衆人從未停止過閒言碎語，宗師赫敏便擇定剎那展露隱藏修爲，一舉重排江湖座次。

這句話如同揪着頭髮將我從恍惚中拽出，狠狠摔回棱角分明的現實。

順帶一提，我自始至終都是哈利與盧娜派的堅定擁護者。

無論這些謊言多麼空洞——不，正因其空洞——

盧道華早在一週前就親自發布過預告片——

"啊，失禮了。只是您這身打扮實在陌生，不自覺就看入神了。不過，"

"但說無妨。"

9;原來如此。這就是她所謂的虛假。9;

她的笑容分明溫暖如春日陽光，我的頭皮卻泛起寒意。

通過塑造出截然不同的自我，她既能將全部真心隔絕在這場戀情之外，又能盡情品味我的窘迫。

– 牽手是謊 說幸福也是謊

盧道華——或者說眼前這個異常——掩口輕笑："嗯哼。看到您這般慌亂，倒顯得我這番精心準備都值得了。不過也有些傷感呢。"

"殯儀員先生再這麼盯着看，連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抱歉？"

– 在這場劇本落幕之前 我絕不會再顯露真心

一場關於虛假愛意的宣言。

慌亂？何必慌亂？

而浪漫幻想小說的精髓何在？毫無疑問是上流社會的舞會。名門閨秀的首次亮相——無需理論論證亦不接受反駁。

"您…當真是盧道華局長嗎？"

若我選擇與她交往，所能見到的唯有"精心僞裝的盧道華"，而非真實的她。

…這簡直就是在我眼前實時演繹浪漫幻想題材的根源精髓。

"我·真·的·是·盧·道·華·哦。"

既然如此，我亦備有對策。

"讓您失望實在抱歉。"

我輕執盧道華的手——如同捧起珍貴瓷器般小心翼翼。

而後在脣邊綻開一抹世間最完美的微笑。

"都怪盧道華小姐太過迷人，讓我不知不覺就臉紅了。"

"……"

"從今往後我也會努力表現得像平常一樣。啊哈哈。雖說心跳個不停實在不容易。"

就在此刻。

穿透所有謊言與表演，一道銳利的目光在盧道華與我——在國道管理局局長與迴歸者之間——凌厲交匯。

- 你這算什麼，低劣的戲法嗎？

- 是祕術。

心照不宣。赤裸意圖的尖銳摩擦。

畢竟，我可是連異常嘶鳴都能解讀之人。破解人類的目光甚至無需動用手腕力道。

– 以虛情對假意。

– 啊，所以你要扮演虛假的殯儀員，用假象對抗假象，直到某個真實的存在率先崩潰？是這樣嗎？

– 《孫子兵法》有云"勝兵先勝而後求戰"。對於重視人際親密的我而言，輕度肢體接觸本是家常便飯。而您，盧道華局長，自詡爲主動的局外人，始終迴避人際關係。我們的人生密度本就存在差距。此戰我已先勝。

– 呵，去你的。混賬東西。

當目光交鋒的剎那，盧道華卻若無其事地再度柔化眼神，眼睫如簾幕般羞赧輕顫。

9;…可怕。9;

何等令人膽寒的演技造詣！

恍然大悟驟然襲來。

我維持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9;…糟了！事件結束後只有我會記得全部細節！9;

我的顱腔內迴盪着純粹由法語構成的尖叫。活似首次目睹國防軍閃電戰的士兵。

站在盧道華的立場，即便製造出黑歷史事件也無需畏懼。

"…"

瞬息之間的危機。

即便在黎明時分依舊人潮湧動。照此下去，我們牽手的情景將在全體釜山市民面前公開展演！

我們早已離開海濱步道，逼近札嘎其市場入口。

恰似《教父》第一部裏唐·柯里昂中槍倒地的場景。

正當我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之際——

握緊。

‘不過。’

強壓震驚試圖再度眼神交鋒，卻徒勞無功。

幾年後待她迎來世界終結，一切都會隨着"算了反正會忘記"而重置。

‘我殯儀員——雖不敢自稱擁有吳獨書"外典創作"那般非人的演技，但漫長歲月積累的功底也絕非虛度。’

她放棄了慣用伎倆。

若我當時稍有遲疑、進退失據？

"……"

我渾身一顫。

任誰見到此刻的盧道華，都無法將她與那位局長聯繫起來。難怪連聖女或劉智源都會方寸大亂。

9;盧道華你瘋了嗎！9;

‘那麼。她會如何反擊？’

"啊！殯儀員先生早安。今天怎麼來市場——呃……"

砰，咕嚕咕嚕咕嚕……

轉而用行動無聲宣告。

9;十指相扣？！9;

在市場入口處，某個頭戴尖頂帽、酷似堂瑞琳的身影正抱着塞滿的菜籃。身後還跟着三名隨從。她剛發現我並跑來打招呼的瞬間，菜籃突然脫手墜落。

即便是迴歸者的雙眼也未能看穿這番表演的破綻。

恐怕至今仍在困惑中掙扎，徒然助長盧道華扭曲的窺視欲。

鮮紅飽滿的蘋果從籃中傾瀉而出，滾落滿地。

不滿足於尋常牽手，盧道華將指節交錯纏繞，以俗稱"鎖指"的戰術改變了戰場格局。

"……！"

9;盧道華局長竟然主動十指相扣？！9;

9;啊該死！9;

若虛假戀愛的戰線就此升級爲黑歷史戰爭，唯獨我註定要承擔全部罪責。

9;千謠話那條訊息究竟給你造成多大刺激，竟讓你甘願墜入如此深的地獄？你就不怕留下黑歷史嗎！9;

我絕不容許如此。

正是。

哐當。

令人驚歎的是，盧道華並未用帶刺的言語或戲謔的文字遊戲回應。

那個被推定是盧道華局長的存在，只是將頭顱傾斜三十度，彷彿將層層疊疊的羞赧如茶葉般徐徐浸透。

我此刻的心情與唐·柯里昂衰竭的心臟相差無幾。

"……"

"你、你你你……"

堂瑞琳指向我的手指劇烈顫抖着。

"你——"

"瑞琳。"

"你，你你你！"

"瑞琳，這是個誤會。"

"你你你你你！那——是——誰——！"

當瑞琳的天魔音功瞬間響徹札嘎其市場上空。

所有視線齊刷刷聚焦在我們身上。

"怎、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什麼動靜？"

竊竊私語。

凌晨就起身忙碌的商販們瞪圓雙眼望着我們，彷彿被二次驚醒。

我緊閉雙眼。

幾乎要羨慕起唐·柯里昂——挨幾顆子彈反倒痛快。這簡直是地獄。

"她是誰！你、你算老幾？！知不知道你牽着的是誰的手？！嗯？那可是殯儀員！殯儀員！殯儀員！你心裏有沒有數啊？！"

"哦？"

盧道華漏出一聲輕笑，或許是地獄的伴奏安魂曲。

"雅蓮別走！雅蓮你要去哪！"

商販們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嚷着"怎麼回事！""哎呀，大魔女！"都到這時候了，盧道華還緊貼在我身側，把混亂攪得更渾。

"堂瑞琳會長。"

"自然。但真令人傷心呢。以往在札嘎其市場相遇時，我們總會閒聊幾句。才幾天不見，就認不出我了嗎？"

"瑞琳？！"

我的目光與沈雅蓮相撞。

"是我。盧道華。"

"…"

"盧道華。"

"什麼？！"

"呵呵。"

"雅蓮！"

"………"

"知道他是誰還…知道我是誰還敢這樣？！"

"扭呀扭呀扭。嘿嘿嘿。美、美味。極品珍饈…蟲子一直扭一直扭扭扭…"

"超級…爆裂級獨家，超級級…"

"哈？！我、我根本不認識你這號人！"

換言之，即便所有人都指着現在的盧道華大喊"假冒！宗門之敵！"，唯獨堂瑞琳不可能如此。

唰啦。

"盧道華。"

就在此時，一股不祥之音傳入耳中。

"我當然知道，堂瑞琳會長。"

– 咔嚓！

另一隻手仍維持着我們交纏的指節，順勢貼近挽住我的臂彎。

"咿誒誒…好可怕。"

在已成人潮海洋的市場地面，我聽見了熟悉到不願相認的嗓音。

自然，將她身旁的殯儀員視作"假貨"也是絕無可能。

"嗚噗噗噗——"

"雅蓮你做什麼！雅蓮！"

簡直像暴動——不，根本就是菜市場現形記。

"看、看起來好玩就跟過來了…嘻嘻。這幾天忍着睏意早起果然值得…早起的鳥兒有蟲喫…還不是普通蟲子，是肥嘟嘟扭來扭去的超大大大蚯蚓…"

"……！"

堂瑞琳暈厥了過去。

緣由在於。

"大魔女大人！"

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我幾乎忘了喚醒瑞琳。

"哈啊…哇、夭壽啦…"

盧道華從胸前取出一枚單片眼鏡戴好。

結果就是。

咔嚓咔嚓咔嚓。

對堂瑞琳而言，世間萬物皆可轉化爲聲音。每個物體都有獨特的音色，而盧道華自然也擁有專屬的聲紋。

她的隨從與我衝上前搖晃她，但脫繮的意識遲遲不肯歸位。

沈雅蓮對我的呼喊充耳不聞，施展獨特步法穿過人牆。我無法拋下現場去追她。

就在當天晚些時候。

SG Net上出現了一條帖子。

– 高麗老人: [圖] 殯儀員←這混蛋要是敢腳踏三千世界的大魔女和國道管理局局長兩條船，那根本就是自尋死路哈哈哈點贊哈哈哈

（點贊數：3,103）

"……"

於是SG Net創下了自成立以來的最高點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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