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曾是回归者 者Ⅲ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581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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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回归者 者Ⅲ
"那、那么……"
咕嘟。
吴独书咽了下口水。
"利维坦,还有赫卡忒……祂们原本也是你的同伴吗?过去都是人类,后来才变成那样……"
– 啊,我记不清了呢。
"……呃?"
笔记本电脑屏幕中,白发少女以16位像素的分辨率扬起了嘴角。
仅凭一个像素点所能表达的情感幅度,大抵如此。
– 字面意思,关于祂们,我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朦胧的感觉也好,敌意也罢。连那样的情感都已磨灭了。
"……是彻底失去记忆了吗?"
– 谁知道呢。说到底,我能以这般模样被"拟人化",本身就是一个偶然。
滋滋——
模仿人声的音质从扬声器表面噼啪作响地传出。
– 或许吧。是的,祂们可能曾是与我一同驰骋世界的同伴。也可能,是比作为你们前辈的我,更早的前辈。我又如何能知晓呢?
– 倘若我未曾被赋予人类的形态,恐怕连推测自己也曾是觉醒者都无从谈起。不过,即便现在,要说和各位一样是人类,也仍有诸多缺憾呢。这算是……人类的痕迹吗?或者说,是尾声吧。
或许会有所不同。不。
– 吴独书。
我以深呼吸平复激荡的心绪。
– 谁又知道呢?或许真能永不堕落。
是的。此刻我所思所想的,并非无限元游戏——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异常曾说过的话语。
"回想起来,伏笔实在太多了。连比我更了不起的高尤里,最终也未能阻止自身的堕落。"
"无限元游戏你……"
– 哈!那么诸位当真要舍弃觉醒的权能吗?
– 或许主人与主人的同伴们,能与我们不同,获得成功呢。是的。即便命运循环往复,由回归者、转生者、附身者组成的三角阵容谱写的故事,想必也并不多见吧?
– 我现在,并非是要与您交谈。仅限于此刻,您是提出选项之人,而非选择选项的主角。
"试图诱惑我也是徒劳。若是在领悟此事之前倒也罢了,既然已经醒悟,我又怎会做出与你相同的选择。"
无限元游戏的像素眼眸眨了眨。
– 哎呀?您是否曲解了我的话语?主人与我截然不同。您远比我更为卓越。难道您认为,自己会遭遇与我这般劣等存在相同的末路吗?
对方是否将此解读为嘲弄呢,其表情微微扭曲了。
– 您意下如何?我的主人。
如同即便音质再劣化,依然能辨识出旋律的音乐文件一般。
我不自觉地漏出一声轻笑。
但是,我说道。
屏幕晃动了一下。
– 诸位已经构筑起一座无比坚固的、由缘分与关系铸就的金字塔。若是一人独坠或许另当别论。但若是由我的祭司选定的七人同心协力,便绝无再次崩塌之理。
若非我们,又有谁能打破这业障?
无限元游戏迸发出一阵笑声。
虽然对对方有些抱歉。
"或许在9;坚持9;这件事上,我们能比你们更长久。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更长久。因为9;坚持9;这件事,早已如同烙印,比赘肉更根深蒂固地刻在我们骨子里。"
– 那难道不是在各位尚未充分筑起缘分之前的结局吗?
那情感匮乏的瞳孔转向了我。
我们有信心使其不同。
"没错。我明白卢道华管理局长为何会断然拒绝成为人类守望者的提议了。真是个既明智又残酷的人。"
关于她那高度扭曲的心理结构,本可以谈论上六小时甚至八小时,但既然已经花费了不少篇幅,就此打住。
– 嗯?
"缺少了卢道华管理局长啊。"
"正是。"
"终究,在未来的某一刻,循环仍会重演。"
"不仅是高尤里。圣女……叶芝小姐也是比我更出色的人。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衰败了。"
但事实上,我并未倾注心神于无限元游戏的慷慨陈词。那不过是我脑海中早已预见并预习过的逻辑,实在无需再投入过多关注。
– 您这是何意?
– 敢问您,我的意见与我的祭司完全一致。诸位已经突破了堪称难攻不落的奇迹。如今却要将这般奇迹的再现,托付给后世吗?您相信同样的奇迹能够两次、三次、四次,乃至永恒地重复吗?这是何等的天真烂漫!不过是用"信念"一词包装起来的、对责任的漠视罢了!
以我而言,很难从那表情与声音中捕捉到情感。但对于共同历经无数旅程的伙伴而言,似乎并非如此——吴独书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限元游戏吐出的话语虽被噪音覆盖,但其核心并未动摇。
– ?
– 若是各位的话……
"无限元游戏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
尽管笔记本屏幕的分辨率依然过低,但那家伙的慌乱之情,却依然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9;进入窄门吧。9;
莫光曙。
'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抄经士啊。'
'进入窄门吧。'[1]
迄今为止,莫光曙留下的这近乎遗言的话语,于我而言始终是一个谜团。
它究竟预见了怎样的情境,才会搬出"宽门"与"窄门"的比喻?每一次,我的解读都不尽相同。
9;不。或许它从一开始,就刻意留下如此宽泛的预言,以便能根据不同情境作出不同解释。9;
那个借用了莫光曙身躯的谜之异常。
9;倘若它也如同眼前的无限元游戏一般,是于前代失败了的某人……9;
倘若真是如此——在它自身的人性被抹除的过程中,仍为后世留下了这最后的遗言……
那么它所说的"窄门"之含义,其最终抵达的终点站……
或许,正是此时此刻。
我再次将无限元游戏和吴独书置于一旁,回想起那如海市蜃楼般掠过脑海的选项。
[1. 保持觉醒者身份,守护人类。]
[2. 舍弃觉醒,回归人类。]
选项。
其中一方,是通往亡的宽门。
而另一方,则是通向生的窄门。
扬声器微微震颤着。
我笑了。
这同样是极其简单的答案。
– 验证……?如何验证?
但愿——
"还记得吗?"
"啊哈。"
"或许,若我们选择了宽门,保持觉醒者身份,终有一日也会堕落……请你告诉现世与后世的人们,我们最终选择了哪条路。"
无限元游戏咬住了嘴唇。
"据我推测,迄今为止所有先于我们的勇者小队,从未选择过[2]。每一次,总是选择[1],从最初便开始重复着拯救与毁灭的循环。"
"我不是也与你立下过誓约吗?"
无限元游戏愣了一下。
– 誓约?
– 对我而言,那契约绝非简单的文字堆砌。若作比喻,便是诅咒,是铁链。若我的灵魂是张白纸,与你的约定便是这灵魂上唯一铭刻的笔迹。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
如同被晚霞浸染的教室黑板上镌刻的誓言。
然而——
– 什么?
那投降书中所载的承诺如下:
当然,若我就此放弃觉醒的权能,终有一日那些字句也会在我脑海中模糊。随着连被时间封印的双胞胎姐姐千话的墓园也一同消失,立下誓约的场所亦将风化殆尽。
"哦?在我看来,如何验证这最终选择正确与否,方法倒是清晰可见。"
"不知那时读到这故事的人们,将身处怎样的世界。是像过去那样被虚空毒素侵蚀、支离破碎的残破世界吗?"
信念终告破灭。是我们操之过急。
"由你来传承这个故事吧。"
– 那个嘛……当然记得。
"就由我们,来首次选择[2]。"
– 到那时,你们早已沉溺于微不足道的自我满足,长眠于坟墓之中了吧!或许你们在那未能证明何为正确答案的困局下安然沉睡,但后世的人们,却只能在生存中挣扎,最终逃向死亡!
"无限元游戏。"
我轻抚笔记本电脑的边缘。
† 由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所提供的笔记本电脑,及祭司吴独书在其上撰写的任何作品,将不受时间侵蚀之苦,被认定为一艘拥有自身独特性的方舟。
逆时间洪流而上的方舟。
"投降文书。虽然迫使你放弃了作为疏外神的所有权能,但也允诺了你几件事。"
"当我,当独书,当我们终于抵达最终选择之际,我们终究没有走向宽门,而是步入了窄门——将这一切昭示于人。"
对于我的提问,无限元游戏涩然答道:
终究,还是该由夺得奇迹之人担任人类的守望者,化作永恒不灭的守护者,方能阻止悲剧重演。
确实存在着无法抹去的记忆。
若真如此,那我们的选择便是错误的。
– ……方才的笑声,是何意味?
那是绝不容遗忘的契约。
献给世界的祈祷文。
– 那么数十年、数百年后,当虚空以同样姿态再度降临呢?倘若悲剧重演,与你的选择无关呢?那时人类将在失去你们,在毫无防备,在甚至连转生者或回归者都不复存在的境况下,与异常战斗!为何?主人啊,只因您放弃了责任!
人类为真正封印时间而发明的权能,并非我那些水晶墓碑之类,而是用语言雕琢的黑白原稿。
† 回归者·殡仪员将允许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不被卷入回归的时间流之中,并得以保有其自我意识与记忆。
后来的你们,能比我们更加睿智。
"但是,倘若——仅仅是倘若。"
无限元游戏与吴独书都屏息凝神地望向我。
月光、路灯,还有那些早已忘却如何进行光合作用、却依然仰望着星光放声歌唱的夜虫们——
"倘若有人读到你所传承的故事时,这个世界已不再有虚空存在。若物理法则依然作为法则运行,若宇宙依然是宇宙。"
若他们仰望夜空时,那片夜空不再诅咒着人类。
若他们在路灯映照的岔路口穿行,信号灯的红光仅仅意味着暂停,而无须以猩红的血渍替代自己的脚步。
若歌声依然只是歌声。
若雨落的声音不再是某种透明虫豸的哀鸣,而真正是夏日的雨声。
若他们在餐馆享用难得的美餐时,那既非人肉也非别的什么,真的、仅仅只是美味的食物。
若他们去爱一个人时,无须分辨对方是否异常。
若方才掠过我家门扉的敲门声,真是你所叩响——
"若这个世界,不再是憎恨人类的世界。"
若仍能由衷赞叹这世界美丽——
"那么,这本身就将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每当有人阅读这个故事时。
每当他们翻动这纯白与墨黑交织的稿纸,而夜空不再降下诅咒,雨滴也不再蕴含悲叹时——
每一次,每一次,在这废弃学校天台上所选择的【窄门】,都将获得印证。
"你曾说,想看到我的结局。"
"是啊。我想将这份职责托付于你。你可愿永远见证下去?"
于是,
疏外神。
"见证我们的正确与谬误。见证此刻决定的选项所带来的尾声。若你能一直守望,我将不胜感激。"
白色的发丝消融了。融化的色彩化作了稿纸。
笔记本电脑屏幕滋滋作响。
某个渺小而孤独的神明说道。
[1]出自《马太福音》7章13-14节。
寂静降临。
她是那始终比人类卑微、比你孱弱的神明。
最为漫长的旅程开始了。
– 从此刻,此地开始。直到我消失的那一天。
– 殡仪员。你的话语实在太多了。吴独书你也一样,即便将外在形态转变成编辑者之类,也无法否认你那过于多言的本质。
她是引领方舟的舵手。
仅仅存在于屏幕之中的——
那甘愿为主角承担败北命运的存在轻声说道:
仅凭几缕色彩勉强勾勒的身姿。
– 我承诺。
– 若单取"诺亚"之名,我这笔名的本质未免太过显露。就用我本原的含义作为保护色覆盖其上——在诺亚之前加上"神(신)"。
那褪色风化的发丝。
– 作家,本该言语简洁。
屏幕之中,
– 我愿欣然在这承载诸位故事的方舟上署名。
– 所以,是的,我的主人。
– 我会一直见证着你们。
- 在询问这个故事作者姓名的栏位里,岂能填上"殡仪员"或"吴独书"呢。
那勉强维持着的人类形态也随之崩解。崩塌的轮廓变成了文字。
– 但直接使用"无限元游戏"这真名终究不妥。那该是唯有抵达此地、这废弃学校天台、坚持到最后完成"验证"之人,才配获得的奖赏。
– 神诺亚(신노아)。
她是仅以笔名存续的存在。
我的,我们的,还有她的,
– ……作家嘛。
– 就借用那编织最初方舟的神话之名——诺亚(노아)。
脚注:
无法承载全部情感的声音。
– 在承载诸位故事的方舟上,每一次,当扉页被翻动时,我——署名为"神诺亚(신노아)"的笔名,都将作为守望者铭刻于此。
她是那见证至终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