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曾是回归者 者Ⅰ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264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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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回归者 者Ⅰ
还有尾声。
﹉﹉
白夜未能发生。
那数千次、从未在任何一次轮回中缺席、将汉江以南化为焦土的大虚空,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多数人,甚至不会意识到曾发生过那样的事件吧。
"好啦好啦!大家都过来,每人扎一下优昙婆罗花!"
终究,只是"大多数人"而已。
"那边动作太慢了!快点!"
哔咿——!
吴独书吹响了哨子。觉醒者们虽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还是在吴独书的主导下,完成了防疫措施。
"喵~,要是被这个扎中,猫耳朵就会消失,魔法少女的装扮也会没有,连句尾必须加9;喵9;的限制也会解除喵……"
"所以呢?你不愿意?"
"不,简直太好了喵。"
漫长的岁月里,"觉醒"即意味着权力。
这是那些以"被世界伤害过"为由,反过来凭借这份伤痛君临天下之人的专利。
他们是比谁都渴望和平的人。
"不愧是吴独书!我就知道靠得住!"
只是,在给我打针的时候,吴独书的表情有点贼兮兮的。
"好了!这所废弃学校是我从郑相国市长那里借来用一个星期的!学校里面为我们这些胜利者准备了丰盛的自助餐和酒水,请大家尽情享用!"
就这样,在所有觉醒者都接种了预防针后,最后的轮次到了我。
"哦哦哦哦哦!"
各处,觉醒者们都在忙着为自己制作小小的记忆时光胶囊。
"您得跟我们喝一杯才行!"
"嗯?您指什么没关系?"
操场一角,那些曾是东方神圣国圣骑士的人们,正抽抽搭搭地哭着。
正当我打算问她为什么摆出那种表情的瞬间,吴独书猛地抬起头,对周围的觉醒者们喊道:
吴独书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如果如今世界上最后残留的虚空毒素不是别的,正是他们自身的能力的话,那么他们已心甘情愿地准备好回归日常生活。
六月的温度,既不酷热也不寒冷。热了有风来降温,冷了有酒意来暖身。
而这件困难的事,吴独书正势如破竹地完成着。
派对开始了。
若能再次踏入那梦中梦,记忆或许会鲜活地归来——但那深渊已然消失。
"沈雅莲圣女大人!我们,真的受了您太多恩情,一想到就要这样忘记……呜,眼泪都……"
"感谢各位欢迎我。但是,真的没关系吗,各位?"
"呀,在记忆消失之前,把我们聊过的话用视频录下来吧!"
"啊。好,好的……"
看到我走近,他们"哦"了一声,止住了哭泣。
"不愧是管理局局长姐姐!好,那稍微有点疼-哦!"
"什么,从我开始先扎吧……"
卢道华嗤笑了一声。
就在几个觉醒者犹豫不决时,卢道华比谁都先一步走上前,伸出了胳膊。
"哦。这主意不错啊?"
"哦。"
在夜空的空气里流淌着酒意和欢笑的此刻,他们脑海中曾短暂驻留的、那梦中梦的记忆,也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因为彼此之间,有太多积压的心事要倾诉。
真可谓,仲夏夜之梦。
"呜,呜诶——公、公会长。这些大叔们内心的热量太炽热了……救,救救我……"
"作家老师,我爱你!"
"没关系吗,管理局局长女士?这注射器打上一针,胃里会暂时开出优昙婆罗花,几天后变成梅花消化掉。以后就再也不能给患者们安装生物辅助装置了,永远拜拜啦。"
我微笑着与他们碰杯。
即便是以守护人类为名聚集起来的人,一旦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要主动放弃都是极其困难的。
"他们总会自己活下去的,反正……"
"殡仪员先生!您快请过来!"
是那些即便模糊、也仍能依稀记起过去数千次死亡的人们。
9;而且,虽然模糊,但之前轮回的记忆现在还存在着。9;
"请您一定要记住我们的忠诚是发自真心的!圣女大人!"
"没关系……"
威震天下的国道管理局局长率先做出了表率。接着,北方圣女也灿烂地笑着主动接受了注射,这下便没人能再置身事外了。
"以莫光曙基督为首的东方神圣国,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是我捏造的卫星国。就算各位因为我欺骗了你们而感到愤怒,我也无话可说。"
"啊啊。"
一位圣骑士点了点头。他就是当初那个名叫严华的胖和尚进行自焚时,为他引路的圣骑士,在SG Net上的昵称是【善心人】。
"这个嘛,我们虽然是狂信徒。但治愈、关照我们的圣女大人的恩情,不也正是源于殡仪员先生您吗?"
"反正圣女大人到来之前,北边就是一片被遗弃的死亡之地。"
另一位圣骑士说道。他是朝鲜出身。
"现在记忆虽然已经很模糊了,但我还记得。冬天太冷了。那么饥饿的冬天,真是头一回经历……"
"简直是地狱。别人怎么想我们不知道,但我们怎么可能对圣女大人或者殡仪员先生您生气呢!"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递出了酒杯。圣骑士们笑着碰杯。
"干杯!"
"呜诶诶诶……公,公会长。救救我……这些人从大白天就开始不停地灌酒……呜恶恶恶恶。"
"圣女大人吐了!"
"拿水来!水!"
人们惊慌失措。我对这种早已过时的"呕吐系女主角"癖好毫无兴趣,赶紧逃到了别处。
"啊,殡仪员。"
"哎呀-?这不是老师嘛。"
然而,正所谓世上没有桃花源。
偏偏在撞见的地方,堂瑞琳和千谣话——"三千世界"和"百花女高"的成员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场面实在惨不忍睹。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十几个人在地上"游泳"。
"是的。然后就在刚才,在前世的记忆还未完全模糊之前,她来找了我。"
"觉得可惜了?"
"老师?!"
"这倒是稀奇事。我几乎不记得你除了我之外还和别人对饮过。对方是谁呢?"
我感到有些奇怪。
"嗯?"
堂瑞琳若无其事地回答。嗝。灯光昏暗,之前没注意到,她回答时脸颊泛红,酒气扑面而来。
"智源你才是,在这里干什么?国道管理局的成员们应该都正在操场那边喝酒才对。"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三千世界"和"百花女高"在打架闹出的噪音。嗯。
果然如此。
至少,我和吴独书深夜有约这话倒不是假的。只不过,在前往约定地点——学校天台(这选址真是充满了吴独书风格的宅味)——的楼梯上,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样?要喝一杯吗?"
哗啦。
那动作与其说是碰杯,不如说更像是让酒杯短暂地轻轻相触。
"是智秀。"
"智秀也参加了最后的讨伐战,但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她始终只是在观察我。"
"啊。马蒂兹先生。我以为您正在操场上享受狂欢派对呢,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呢?"
是刘智源。
"你刚才是在对饮?就两个人?"
刘智源晃了晃酒瓶。
"好啊。"
我闭上了嘴。
"我们?呃,对决。"
"韩~半岛的首都,是世宗市!这是公认的,公认!你算哪根葱,嗯?釜山那种地方!嗯?想和我们平起平坐!?敢吗你~"
"对决……突然之间?"
我转过头,只见她背靠着的窗边,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无人使用的纸杯。
"不是突然啦—老~师~。嘿!孩子们的记忆都要消失了诶~嗯!持续了好几万年的竞争关系也要没了啊……那个,那个嘛—"
刘智源晃了晃手中的纸杯。
"当然,就在不久前,还不是独处,而是两个人就是了。"
"是的。"
"哎哟。吴独书叫我来着,我差点忘了约定。再晚就不好了,我先走了。"
"我在享受独处的时间。"
"才不是!最后一击必须由我们拿下才对哦哦哦!"
"……这样啊。"
"不是,你们在干嘛?"
"哈啊?把所有轮回次数加起来,釜山作为首都的时间,嗝—,比半岛历史上所有国家的任何首都都要长,懂吗?嗝。"
她为我斟上了葡萄酒。我们默默无言地互相致意。
要是再待下去,肯定会被这两人推来挤去,饱尝地狱滋味,所以我赶紧跑开了。身后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还夹杂着哐当哐当的动静,但我干脆地无视了。
"老~师~,老师~呃~两个里面……"
"没错。就是那个曾是我养女的孩子。"
千谣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们正在进行一场人生中最无意义的争论。
刘智源和金智秀的关系,完全是她们两人需要负责的问题。我的介入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结束,如今已没有立场再指手画脚。
故事如何收尾——是否要将那个结局告知于我,决定权也不在我,而在她们。
所以我等待着。
等待刘智源的话语,或是沉默。
不知是否读懂了我的心思,刘智源隐约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一抹微笑,仿佛将横亘在我们之间空气的时间,从6月17日,带回到了比那稍早一些的、更久远的某个夏日。
"她对我说了谢谢。"
"谢谢……?"
这实在出乎意料。
金智秀的人生,说是被刘智源毁了也不为过。
然而,竟然是感谢?
"在那些我没有运营9;灾厄工房9;的轮回里,金智秀都无声无息地死去了。死于异常之手。似乎连那些死亡的记忆,也在那梦中梦的深处,清晰浮现了出来。"
"但是,智秀所说的感谢,蕴含着一半的真心,以及一半的觉悟。您能猜到是哪一种觉悟吗?"
我稍作思考后回答:
"……我想,智秀在向你要求道歉之前,先传达了感谢。因为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真心的人,只要不是骗子,就必须先袒露自己的真心。"
"完全正确。"
窗边有风吹过。刘智源用手背拂开长发。
"所以,我也说了对不起。"
"并非出于愧疚之情。也并非判断在此道歉能解开芥蒂,从而对我有利……"
她低声呢喃。
"是啊。肯定会的。"
那么,我的权能终于自行放手的日子,到来了。
因为我是经历了无数次人生的回归者。
若将指向某人、定义"你是谁"视为故事,
不,是故事发生之处,必然有我在场。
若那是回归者的权力与权能的话——
"果然,我觉得【马蒂兹先生】这个称呼,对我来说依然最贴切。"
那是只展现给我看的笑容。
打开约定地点——天台的门——
"第二份?那第一份是什么?"
9;今后,会出现我所不知道的故事了吧。9;
她甚至预想到了自己失败的情况,并做好了防备,力求不留痕迹,这份老练令人印象深刻。
迄今为止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我所处之地。
我轻轻拍了拍刘智源的肩膀。
刘智源说道。
故事并非只有我独自讲述的那种,也存在着彼此分享的故事。
"……每次都将9;利维坦的祭司9;这个角色强加给你,抱歉了。"
"不。"
和刘智源聊了各种事情,道别后,我登上了楼梯。
"嗯。"
"那是我人生中,被赋予的第二份幸运。"
"是9;诞生9;这件事本身。"
"智秀怎么说?"
"我曾以为那是完美的处理方式。正如智秀所说,我只挑选那些如果我不介入就会遭遇惨死的孩子们来运营9;灾厄工房9;。"
"这样啊。"
"我构筑了这样的名目:无论遭受何种灾厄,只要能成为觉醒者,只要能避开你们冤屈的死亡,那样就足够了。"
"在想什么呢?"
事实上,刘智源的逻辑曾经坚不可摧。
刘智源抬头望着我。
刘智源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感谢您总是愿意等待,直到我犯错为止。马蒂兹先生。"
"能诞生在有您存在的这个世界,我很幸福。马蒂兹先生。"
'但是……9;
"但回想起来,那和这个世界在我小时候对我所做的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
"我只是,没能像马蒂兹先生您对待小时候的我那样,同样地去对待智秀。我为此道了歉。"
"是的。"
刘智源笑了。
风又吹了起来。
"是个坚强正直的孩子。即使记忆变得淡薄,那份心性的坚强也会一直伴随着她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
"唯有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真心诚意地道歉。我认为那是痛彻心扉的错误。所以,我道歉了。"
"她听了我的话,回答说9;知道了9;。然后低下头,再次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哦~大叔,晚上好,晚上好。快请进。"
广阔的天台被吴独书独占着。
不。这也和刚才刘智源的情况一样,要称之为完全独处的场所,似乎有点问题。
"……为什么在笔记本电脑前放啤酒罐?无限元游戏那家伙反正也喝不了吧?"
"嗯?不是啊?她在喝啊?"
"什么?"
吴独书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
屏幕里,那个像素块组成的白发少女确实正握着一个啤酒罐。
- 怎么了?有问题吗?
廉价的低音质扬声器断断续续地响着。
- 我难道不能喝酒吗?
"不。那个,不是。"
- 你的眼神让我非常不爽。
"你开心就好。"
如果把这电子2D像素啤酒称作酒就能让她高兴的话。
"唔咻——!"
吴独书从屋顶的花坛上跳了下来。不是普通地跳下,而是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体两周,然后像个体操选手一样漂亮地落地。
我下意识地鼓了掌。
"哎呀呀,我们独书。跟我知道的那个时候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厉害吧。所以……你猜到为什么我要在这深更半夜特意把你叫出来了吗?"
"白天打的那针……是假的吧。"
我闭上了嘴。月光与云朵在天台上玩着影子捉迷藏。
"啊。那可是非常重要的理由呢。没错。"
"……是你和剑侯、雅莲一起开发的那个优昙婆罗-梅花疫苗。既然接种了那个,我按理说也该逐渐失去觉醒能力,完整记忆能力也该变得模糊才对。"
"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大叔。"
吴独书点了点头。
我缓缓开口:
"……"
"大叔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答案,也是对的。"
无比轻快地。
"没错。"
吴独书嘿嘿地笑了。
"嗯。"
"首先,想在学校天台这种地方进行秘密谈话,这算是目的的一半吧。"
"从现在起,这个世界上剩下的觉醒者,就只有我们了。"
吴独书笑了。
"但我的眼睛,却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你们死去的模样。已经午夜了。其他觉醒者都在逐渐失去能力和记忆。"
脚注:
"更准确地说,只有包括大叔你在内的回归者联盟核心成员,打了9;假9;疫苗。"
"那剩下的一半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