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那個N人SⅥ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399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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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S Ⅵ
哐嗡。劉智源離開了。那是如此優雅的步伐,以至於無人會想到她是在逃離。但她確實是在逃離。
"誒嘿嘿。"
現在巴別塔的辦公室裏剩下了三人。殯儀員、盧道華和沈雅蓮。
哪怕是在無人島上孤獨生活了28年、極度渴望人情溫暖的遇難者,若面臨9;要和這三個人一起玩嗎?還是延長無人島生活?9;的選擇,恐怕也會毫不猶豫、迅速、拼命狂按後者按鈕。這就是此刻在場的人員組合。
"那麼……"
具體來說,盧道華現在正有着類似的心情。
盧道華一生都在人羣中築着無人島生活。說她的天性更接近海狸而非人類,也並無不可。
因此,她現在只希望在自己眼前摟抱在一起的這兩個傢伙(主要是沈雅蓮在主動,但盧道華懶得理會)能快點消失。越遠越好。最好是一輩子。
"我們來談談實質性的問題吧,覺醒者殯儀員。您打算今後怎麼辦……?"
"打算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待遇問題。酷刑恐怖秀。現在看來,您是對那邊那個叫什麼死靈術士的雜碎抱有感情了吧?您還打算讓不明真相的人們繼續進行那種把她皮肉撕裂、四肢折斷的每日任務嗎……?"
因爲那面孔顯得越發值得一看,盧道華的嘴角翹了起來。
"什麼。如果您這樣也能忍受的話,我倒是無所謂。說不定真存在看着自己愛侶受虐反而興奮的變態傢伙呢。雖然在我身邊請務必快點消失……"
"我、我沒關係哦?"
沈雅蓮說道。
盧道華看向沈雅蓮。眨了眨眼。沈雅蓮也看着盧道華。
傳來殯儀員慌張的聲音。但沈雅蓮只是將手指更加用力地攥緊。她的視線,牢牢固定在盧道華身上。
悄然地。沈雅蓮保持着踮腳的姿勢,捧住了殯儀員的臉頰。
"哎呀。"
殯儀員雖然喫驚,但更感到一種超乎驚訝的詭異。就在他準備開口制止盧道華行動的瞬間,一種"不該這樣做"的直覺讓他後頸感到一陣發涼。
"現在?"
"哎呀,哎呀呀……啊,好痛啊。國道管理局局長,唔嗯。局長大人?應該稱呼您爲局長大人嗎?"
"嗯?那、那是因爲。看着我痛苦的樣子時。公會長會感到痛苦吧。"
是盧道華。
沈雅蓮歪着頭。因爲一起牀就開始畫畫,至今還沒洗過、因而變得乾澀的頭髮滑落下來。
殯儀員自己尚不知道,但他的心,早已將"對沈雅蓮施加痛苦"的一切行爲,滋長爲一種創傷。
"這到底是哪裏滾出來的、連根都沒有的雜碎骨頭。"
沈雅蓮用另一隻手環住了殯儀員的腰。並未就此停下。她踮起腳尖,將嘴脣印在了他的頸項上。
但引發這呻吟的原因本身,其級別卻截然相反。一支鋼筆筆直地插在沈雅蓮的手背上。
"請吻我。"
一邊笑着。一邊漸漸加大踮腳的角度,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着殯儀員以外的另一個人——
"嗯?哼嗯?唔唔唔?"
得益於此,盧道華得以完全專注於眼前的對手。她說道:
呻吟聲也流瀉而出。但與殯儀員抓住她肩膀時相比,只是可愛級別的呻吟。
聽到這聲音,殯儀員的手勢猛地僵住了。
"我愛——您。"
"是的。"
用比萬年積雪更冷、比熔岩更熱的眼神,看着沈雅蓮,那支鋼筆還紮在對方的手背上。
“與其說沒關係,反、反而希望能繼續進行下去。”
沈雅蓮一把抓住了殯儀員的手。
"醒來就把我一個人丟下,突、突然跑出去了。其實我受到了超——級大的心理創傷。如果您吻我,我就原諒您。"
"不是。雅蓮。你突然又在做什麼。在別人面前——"
那是昨天才剛剛滋生的創傷。所以正撕裂着尚未癒合、血紅的傷口,流淌着鮮血。而沈雅蓮咧開嘴笑了。
"什麼?"
"不是。那個,雅蓮。待會兒。待會兒吧。要講究時機和場合啊。你從剛纔開始就不對勁。"
沈雅蓮頓了頓,說道。
他慌張地、下意識地抓住沈雅蓮的肩膀想把她推開——"哎呀呀!"與肩上傳來的握力相比,一聲過於尖銳、浸透着痛苦的呻吟爆發了出來。
所謂的四周,也只有沉默的書桌和文件。以及同樣安靜沉默的盧道華。
"在這裏?"
"今天也是。明天也是。後天也是,您都會只想着我吧?"
"是的!"
自然地,殯儀員更加不知所措了。
"啊。"
"唔嗯?"
殯儀員環顧四周。
"哦?可以問問理由嗎,死靈術士小姐……?"
血湧了出來。
"雅蓮?"
"啊。嗯……那、那個,對不起。但是按時間順序來說,是我先遇到公會長的……唔嗯。所以,即使算上所有的迴歸輪迴。我,是釜山站候車室出身的。所以……那、我覺得這話不該對我說。局長大人。"
"殺了你。"
"殺不了我的……我,有治癒能力的!"
"我會挖出你的眼珠,刺穿你的耳洞。舌頭也割掉。把你扔進什麼也看不見的暗室,讓你像蟲子一樣爬一輩子,怎麼樣?"
"啊。那個嘛……嗯。聽起來有效呢。"
沈雅蓮把鋼筆噗地拔了出來。咻。深可見骨的傷口輕而易舉地癒合了。
沈雅蓮的眼神哀切地垂落下來。
"對、對不起。因爲太美味了。沒忍住。"
"閉嘴。"
"但是……您真的要打嗎?對、對您不利哦……"
"你他媽愛在哪兒、愛幹什麼,我不管。"
"啊——"
"但,在我所在的地方,一句話也不準說。連看都別看我這邊一眼。"
"……"
"這不是交易。是最後警告。既然把人當玩具,他媽的,就做好你自己的身體也變成玩具殘渣的準備吧。"
沈雅蓮閉上了嘴。視線也轉開了。
"也別進入我的視野範圍。因爲我會想宰了你。"
於是,沈雅蓮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噗通一下坐在了辦公室角落的沙發上。
盧道華將手指反覆握緊又鬆開三四次。
沾血的黑手套。其下,尚未收斂的憤怒正舒展着筋骨。
穿過喧囂與混亂,踏着屋頂與屋頂,殯儀員疾馳着。
盧道華點了點頭。
"那麼。"
塔內已經亂作一團。以管理局職員們的立場,只能判斷是異常突然來襲了。
"和沈雅蓮一起,逃亡。"
儘管銳利的斬擊風暴擦身而過,盧道華依然泰然自若。從被轟開的外牆灌入的風拂亂了她的頭髮。
"我打算逃亡。"
想說的話很多。能說的話也很多。但其中任何一個話題,都不是盧道華想聽的對話。
"雖然對外會宣稱是逃亡,但我會偶爾趁夜色來拜訪您的。盧道華管理局長。辛苦了。"
"該死的雜碎。"
"唔嗯……"
"因爲至今拼死活下去的理由,就是那份操蛋的憎恨。像萬葉貓覺醒者那種情況,嗯,明顯會去自殺吧……"
"但是,讓沈雅蓮繼續遭受酷刑的樣子……我的心恐怕無法承受。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心裏還殘留着這樣的感情。"
"……哼,如果既無法向人們求得諒解,也不能求得你自己的諒解。那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盧道華無言地豎起了中指。殯儀員久違地,真的是久違地,噗嗤一笑,從巴別塔縱身躍下。
"就算解釋說,死靈術士這個假Boss是虛構的,大家所懷有的怨恨和復仇心也全是被操縱的,人們也不會相信。就算信了也是問題。"
"失禮了。"
"總之,你不是推倒的一方,而是被推倒的一方。這一點我明白是真的了。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你打算從現在開始怎麼辦?"
"替你收拾爛攤子這種事,我已經熟悉到膩煩了,請自便吧……"
"不壞呢……"
"哦嚯?嗯。唔嗯……"
"就說死靈術士施展了某種妖術,蠱惑了我。所以我殯儀員,這位曾被稱作人類守護者的人,劫持了死靈術士並逃亡。這樣人們就能接受了。"
"很好。"
"我知道現在要挽回局面已經太遲了。"
殯儀員抱起了沈雅蓮。是公主抱的姿勢。然後,他單腳踏上自己摧毀的外牆邊緣,回過頭來。
"嘿咻。"
唰。殯儀員拔出了刀柄。
"哈啊……?"
"受損失的,不過是我的名譽罷了。雖然不瞭解迴歸者聯盟內情的朋友們或許會有些傷心,但比起失落感,對死靈術士的憎恨會變得更強烈吧。沒關係。"
"就算談戀愛,也非得跟發瘋病的傻逼談是吧?你周圍難道就只有瘋子嗎?"
"最重要的是,那個存在本身就令人作嘔的傢伙,將永遠從我的視野半徑中消失這點,令人滿意……"
下一刻,管理局長辦公室被摧毀了一半。
"我會通過聖女大人繼續保持聯絡。我一個人暗中行動,偷偷消滅異常就行了。仔細想想,和現在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嗯,殯儀員呻吟了一聲。
殯儀員是認真的。
盧道華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那是連她自己和殯儀員都不明所以的微妙。
"對不起。向劉智源或其他人解釋的事,就拜託您了。盧道華管理局長。"
盧道華偏愛有標準答案的語言。人生和世事越是沒有答案,就越是如此。
"……不。你消失了,我們不就損失了近一半的戰力嗎?"
她用完全不是"很好"的語氣低語道。
轟鳴聲響起。即使是佈滿了各種安全裝置和咒術的巴別塔最深處,也在殯儀員的一劍之下崩塌。
殯儀員說道。
直到這時,沈雅蓮纔開口。
"我、我真的就算繼續被人折磨也沒關係的……"
"但你同時又想刺激我周圍的人,對吧。"
咚!殯儀員驅動靈氣,在沈雅蓮額頭上輕輕彈了個腦瓜崩。
"咿呀。"
"讓我痛苦沒關係。你有那個資格。但因此連我周圍的人也要作弄,我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您、您明明原本並不怎麼珍視他們的。"
"是你讓我意識到了他們的珍貴。確切地說,是你撕碎了我心口那層包裝紙,讓我再也無法無視,難道不是嗎?"
"唔唔嗯……"
"或許,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上了某條錯誤的道路。"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昨晚被沈雅蓮用各種語言揭露時,那種感覺。
殯儀員流下了眼淚,但那淚水並非僅由悲傷和自責催生。
其中不僅凝結着"至今爲止的人生錯了",還凝結着"若想今後不再犯錯,該如何是好"。
9;對。還不算太晚。9;
殯儀員也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9;值得慶幸的是,我生而揹負着迴歸者的命運。一切皆可重來。即使在真正爲時已晚的時候,也還有下次可以期待。9;
還不算太晚這一點。
殯儀員不知爲何,總覺得,自己似乎對什麼是"真正爲時已晚"有着某種感知。
而那感知低語着:你的人生依然可以扭轉,你的心臟裏依然流淌着豐沛的血液。
殯儀員抱着沈雅蓮,喃喃低語。
夏日的陽光炙烤着廢棄道路,一位垂着粉紅色長髮的女子嫺靜地微笑着。
橫穿釜山市區的途中,殯儀員開始思考一些更實際的問題。
咚。殯儀員的腳步停下了。
"嗯。我答應你。"
"當然是爲了在無可挽回之事尚可挽回之時,解決它呀。公會領袖。"
9;果然還是無人島最好。或許可以利用犬鳴隧道開個傳送門。啊,對馬島。對馬島怎麼樣?說不定正合——9;
"公、公會長。"
"你爲何,現在出現在我面前?"
懷中的沈雅蓮小聲笑了。
腳註:
地點正好是剛離開釜山地界的路口。或許是商隊休息日的緣故,人跡罕至,在這條柏油碎裂的公路中央,一道人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高尤里。"
"抱歉,沈雅蓮小姐,現在必須請您死在這裏了。"
侵佔了瀝青道路的稀疏樹叢的枝葉間,蟬鳴聲鋪天蓋地地湧來。高尤里說道。粲然一笑。
"您這是急着去哪兒呢?公會領袖。"
粉紅色。
但是。
"但請答應我一件事。就算到了下一個輪迴。再下一個輪迴。再再下一個輪迴……也請告訴我,現在發生了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哎呀。"
9;在哪裏建個祕密據點好呢?9;
用了"公會領袖"這個稱呼,聲音並非沈雅蓮。頭髮也並非那抹草綠。
"您、您會答應我的吧?公會長?"
他的煩惱並沒有持續太久。
"嗯?"
"是的。我是高尤里。"
"誒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