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愛國者Ⅰ

愛國者 Ⅰ

你聽過這句話嗎？

"危機就是轉機。"

儘管這句話廣爲人知且經常被引用，但我發現它過於友善且有些誤導。

現實是殘酷的。爲了準確反映這個殘酷的世界，這句話需要徹底改變。

"在危機中尋找轉機。如果你找不到，那你就死定了。"

末日就是接連不斷的危機，就像選舉季永不停歇的民調電話。但選舉季最多持續一個月，而末日是永不散場的狂歡——每天都有新驚喜。

無法適應地球版本更新的弱者都死了。

死亡的不僅僅是個人。整個職業都消失了。如果我們要如果要列舉末日降臨後從小學生職業憧憬清單上消失的工作，那麼其中包括國會議員、選舉委員會成員、工會領袖、股票交易員、物理學家、研究生、宅男......

我們也不能忘記"記者"。在這個沒有廣告商就活不下去的現代傳媒世界，末日實在太過殘酷了。

儘管如此，大型公會確實會在必要時發行季刊——比如在三界頗有人氣的《霍格莫德新聞》[1]——但很難將其視爲真正的媒體。當唐瑞琳的秋季女巫時尚單品登上頭版時，這實在稱不上什麼正經新聞業。

然而，"記者"花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從就業市場上消失，而這一切全都要歸功於一個人——

趙英洙。

不僅是朝鮮半島，整個"大韓民國"最後一位堅守崗位的記者，曾活躍了相當長的時間。

不過，如果我隨便拉住個釜山市民說"趙永洙其實是記者"，我很可能會收到奇怪的眼神。

"他？記者？爲什麼？"

在釜山，總能在國家公路管理總局總部前的廣場上看到趙英洙的身影，那裏每天都有一名中年男子舉着抗議牌子高聲呼喊。

"獨裁者盧道華，下臺！下臺！下臺！"

"嘖，又開始了。這人不會累嗎？"

"獨裁者盧道華下——臺——！"

"指揮官，還有什麼理由讓這樣一個麻煩製造者活着？這會挫傷管理局的士氣。"

盧道華對批評和誹謗免疫。無論別人說什麼，哪怕是極具侮辱性的話語，她都會置之不理。這不能被理解爲統治者的仁慈。這更像是一個人不會在意毛毛蟲爲了引起注意而扭動身體。這就是盧道華的心態。

"士氣低落？如果他們不喜歡，他們可以辭職。誰阻止他們？該死，如果可以的話，我也辭職。你想看看真正的士氣低落是什麼樣子嗎？"

"能用食指點燃打火機"

-匿名：各大公會控制城市的情況更加嚴峻，公會肆意向民衆收取保護費！

我該怎麼辦？我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盧道華，她已經無法再瘋狂了，因爲她已經瘋到無可救藥了。

簡直是行走的《憲法》第一章！

[不得對言論出版及集會結社實行許可制或審查制]

"多大點事？都給我回去幹活......"

[大韓民國主權屬於國民，一切權力來自國民]

[全體國民享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自由]

他的覺醒能力微不足道，但對於一個真正的民主鬥士來說，這種"天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爲覺醒者，他可以訪問SG Net。這纔是最重要的。

-匿名：盧道華擔任國道管理局局長的合法程序在哪裏？法律依據是什麼？

"各位公會聽着，我們繳納人頭稅加10%收入的保護費，你們得優先對抗異端——這條件不過分吧？"

對釜山市民而言，趙永洙不是什麼記者，只是"廣場上那個瘋子"。

這是向公會提出的條件。

[大韓民國]

當然，國道管理局的職員們對趙英洙是厭惡的。即使他們不把盧道華奉爲朝鮮半島的救世主，他們也無法忍受上下班路上有人在他們面前鳴響警報。如果盧道華說"處理掉那個噪音源"，國道管理局的職員們會很樂意這樣做，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匿名：這不是稅收是什麼？流氓集團憑什麼向國民課稅？

聽過我的故事的人都知道，普通人幾乎不可能對抗異常。即使對於覺醒者來說，這也不容易。在這個隨時可能死在街頭的末日世界裏，公會負責維持法律和秩序。因此，人們也必須顧及公會的觀點。

[大韓民國是民主共和國]

-匿名：大韓民國正面臨危機！選舉制度崩壞，民主原則蕩然無存！

這個瘋子的着裝很特別。他不僅舉着抗議標語，襯衫前後都印着：

當然，她是我這個殯儀員選中的，還經過數百年輪迴的beta測試。奇怪的是，所有掌控朝鮮半島的政權的人，除了她之外，全都瘋了。

"整天吵死人了。"

因爲這個時代的"異常專家"全都聚集在公會里。

是的，那個男人就是趙英洙。

國家公路管理局總部職員們回家後，趙英洙的手指就會點亮SG Net而不是廣場。

"獨裁者盧道華下臺！"

如果說文明時代在首爾明洞有"信耶穌=天堂，不信=地獄"的傳教隊的話，那麼，那麼末日後的釜山就有趙永洙。

人們可能會有不同的感受，但這並不是一項特別有利於公會的交易。說實在的，沒點甜頭誰願意幹這種玩命的活？

於是奇蹟誕生了。趙英洙享受着真正民主社會都難以實現的"言論自由"。

換言之，趙英洙能活到現在，全憑盧道華懶得搭理。

"就沒人能管管那傢伙嗎？"

這件襯衫更像是鎧甲而不是衣服，上面寫滿了大大小小的字符：

......

值得注意的是，趙英洙甚至是一位覺醒者。

"隨他去吧......"

[民主主義]

劉智源也有樣學樣，畢竟討好上司不如學上司。在把人當蟲子這方面，她同樣天賦異稟。

"他嗓子怎麼還沒啞？"

無論釜山的時尚多麼開放，趙英洙都比三千世界的任何一位女巫角色cosplay者都要引人注目。

"明白了，會叮囑職員別動他。"

-文學少女：那傢伙又說什麼了？

-匿名：夜班打卡，來點三國志新論。

-匿名：趙英洙每天都會去免費用餐中心領救濟餐，這是真的嗎？

-高麗老人：老居民駕到哈哈哈哈

即使在 SG Net上，趙英洙也不太受歡迎。儘管他匿名行動，但每個人卻都能認出他，這是一個問題。這意味着他已經爲自己樹立了臭名昭著的名聲。

這個時代，誰還講"程序正義"和"投票表決"？異端碾死人類時可不管這些。

-匿名：我並非指責公會會長和國道管理局局長無能。

當然，他發表的每篇帖子都會引來羣嘲，而趙英洙總會以長篇大論進行反駁。

-匿名：問題在於程序正當性！即便靠武力奪取政權，人類是活在時間裏的生物，而時間會帶來遺忘。

-匿名：武力可以維持權力10年、20年、50年，但不能維持100年。時間的力量太強大了！

-匿名：克服健忘的必然性的方法是將協議和承諾寫進法律。這是人類發現的唯一經久不衰的方案！

-匿名：血緣繼承絕不構成程序正當！古代那麼多加冕儀式，不就是爲了讓這種傳統看起來合法？

-匿名：歸根結底，契約！只有契約！法律上刻着契約！

-匿名：現實中，不可能每十年大家聚在一起重新簽訂契約，所以我們制定了"跨越時空、全人類共同認可的契約"。這就是憲法！

-匿名：現實中，無法讓所有人蔘與約定，所以"定期選舉全體主權者代表"來更新契約，這就是法律！

事實上，這些都是冗長的反駁。

我沒有編輯它們。他確實對每個成員的評論都寫了如此詳細的回覆。每條評論的單詞和句子也略有不同，所以他沒有使用複製粘貼。

-匿名：國道管理團和公會擁有權力嗎？有。擁有契約嗎？沒有。擁有憲法法律嗎？沒有。擁有公認程序嗎？

沒！有！

-匿名：所以這些組織存續不了100年，他們顯然不具備代表當下大韓民國的資格！！

-匿名：當然要靠媒體發聲！

人類不再偉大，而只是自然的一部分。法律對人類來說是奢侈品，而人類在自然面前處於絕對劣勢。

當然，高麗老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就是我們生活的世界。

自己剛剛無意間造就了朝鮮半島最後一位"記者"的誕生。。

-匿名：時局艱難不能成爲程序缺失的理由！昔日大韓民國在亡國狀態下仍宣佈獨立並制定了憲法！

換言之，我們是動物，野獸。

-玩偶屋: ？

那一刻，向來仗義執言的趙永洙突然停下了敲打鍵盤的手指。

覺醒能力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也不是什麼被天選的標誌，只不過是野獸的爪子，逃跑的翅膀而已。

第三是誰？這值得商榷，但有時女巫法官也會被當作一個選項。有些派系甚至敢提名我這個殯儀員爲三國中的反派，但這些都是毫無根據的誹謗。

高麗大爺的嘲諷始終沒等來反駁。

-高麗老人：醒醒！醒醒！

-高麗老人：夜班的各位現在聽什麼歌？

-匿名：國家公路管理總局局長盧道華該醒醒了！

"大韓民國"+"老頑固"的合成嘲諷詞。

無論趙英洙如何激烈地闡述自己的觀點，沒有人同意他的觀點。這其實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高麗老人：終結一擊~

-高麗老人：多虧老居民夜班又有樂子了哈哈哈

-高麗老人：睡覺去。

-匿名：逃往日本的前釜山市長鄭相國更具備合法資格！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如常的SG網絡夜班時段，高麗老人在攪混水，趙永洙在噴火。普通人都在睡覺，準備第二天的勞動。只有兩個惡棍在通過他們的帖子和評論"熱烈探討國事"。

心滿意足拿到最後一殺的高麗老人切去了其他話題。

[1]霍格莫德是《哈利·波特》系列小說世界中的一個巫師村。

-高麗老人：民意？哈哈哈怎麼搞？

-ZERO_SUGAR：來點三國志新論。

腳註：

沒人指望國家能存續百年。趙永洙心心念唸的大韓民國，建國百餘年就灰飛煙滅了。他珍視的"憲法法律"擋不住虛空降臨，而唐瑞琳的咒歌卻能維繫治安——救的人可比幾行契約文字多多了。

人們必須謙虛地承認這個事實，面對當前的現實。

-高麗老人：噢～懂了。但是我們驕傲的大韓民國沒有任何媒體或新聞，對吧？笑死......

老居民與高麗老人並列爲SG Net三大反派之一。

-匿名：笑死，100年？我們掙扎求存10年，而你卻在這滿口"遺忘必然性"，哈哈

-匿名：現在國家公路管理總局和公會應該認真討論韓國的方向，考慮民意！

因此，他贏得了"老居民"的綽號。

總之，趙英洙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對於SG Net成員來說，他們的家人、朋友、同事已經去世，或者正在死去，他的理想主義幾乎讓人無法忍受。

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