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失落者Ⅳ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743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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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者 Ⅳ
作戰說明。ON。
"普通覺醒者通常將虛空視爲一種地牢。但虛空中物理法則並不適用，也無法被界定爲物理性的區域。"
啪！我手中的粉筆攔腰折斷。
不過沒關係。至少這支粉筆在英勇犧牲前，已經將自己的使命全部揮灑在了黑板上。
"因此，虛空也完全可以從人的內心中產生。"
“你的意思是...我妹妹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大概吧。"
黑板上畫着Q版風格的謠話插圖。
在這幅相當精緻的插畫正中央——謠話的胸口位置，我用力畫上了一個醒目的"□"，標記爲"靈·空方塊"。
"不僅是謠話。所有因時間封印而失去人生中最重要人物的人們，全部都是如此。"
"……"
"可以推測這些人的心理深層都出現了虛空。或許稱之爲9;心靈空洞9;更爲恰當。"
"心靈空洞……"
"而至今爲止，謠話的心靈空洞，都是以這種方式被填補着的。"
窸窣，唰唰，嘀。
爲什麼彷彿等待已久似的，讓心跳與我這個存在產生了共鳴呢？
"人就會墜落成異常。"
"謠話心中有着無法填補的心靈空洞。因此，爲了否認和封印那個空洞，她將9;殯儀員9;這個人物放置在了內心的正中央。"
"不。我討論的並非心靈的色彩，而是心靈的結構。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或許是比普遍意義上的愛情更爲深刻的情感。"
"……"
"……原來如此。倘若無法填補那個空洞，那片虛空的話。"
“現在關鍵的一點是——”
"沒錯。"
"嗯。明白了。必須在謠話愛上前輩之前，讓我這個9;失去的姐姐9;登場纔行，對吧。"
"...因爲那時候在謠話心裏，前輩已經佔據了位置。現在我明白了。"
"難道前輩的意思是...我妹妹對前輩懷有的感情，其實並不是愛情？"
那就是——"
"很簡單。如果假設她們心中存在着深不見底的虛空，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因此，需要尋找擔保人。
眨眼。坐在教室前排的千話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僅憑一己之力是無法成爲人類的。正如所言，因爲心靈早已懷有致命的空洞。
吱呀，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聲音停了下來。
“原本，這個位置被預定的人，其實並不是我。”
"說到底是個時機問題。如果在9;殯儀員9;成爲謠話的老師，完全取代了那個空缺之後纔行動，就爲時已晚了。"
"因將自我託付給對方而謂之信任。因相互擔保彼此的人性而謂之愛情。因將最重要的心靈交付予他人而謂之犧牲。因無法放手而謂之執着。無論怎麼稱呼都可以。"
"上個輪迴我們失敗的原因，就是漏掉了這一點。想法太單純了。我原以爲她見到失去的家人後，會產生本能的善意。"
千話的眼神垂了下來。
產生懷疑的契機是在遇到"救世主敘事綜合徵"異常之後。
□ → 殯儀員
從以前就有點讓人覺得奇怪。
"啊。"
"……"
"謠話內心懷有空洞。但緊接着，出現了不僅救了她的性命，還拯救了百花女高學生們的人。
我的粉筆再次舞動起來。
由於自身存在不足，需藉助他人的存在來"填補"心靈的空洞。
千話（姐姐） → □ → 殯儀員
“如果只是威脅到自己，或許還能忍受。可一旦感覺像是要奪走前輩的位置……確實，便只能敏感地反應了。”
爲了保持人類身份的"脫卻"。
"前輩，對吧。"
這正是我們需要更細膩的接近方式、更周密的攻略方法的原因。
我用斷掉的粉筆在"□"旁畫出箭頭，寫下了一個名字。如下所示：
"就算說是被救了性命，但對我的感情發展得過快——而且紮根得過深。"
"像我這樣的存在，在謠話看來，不僅是威脅到她自身，甚至是可能威脅到前輩位置的9;罪孽9;吧。"
我回想起這個問題，並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爲什麼那麼快就依賴上我了呢？
“……”
"沒錯。"
"當然，我確實在那些孩子們最需要的時刻，以最需要的角色出現在了她們面前。但即使如此……和我這個迴歸者不同，對那些孩子們來說，我不仍然是前不久才認識的陌生人嗎？"
"…無論怎麼表達，沒錯。總之方向是對的。"
"但這是不可能的。"
千話說道。
"你看，前輩。我受到了時間封印，在巴別塔頂上一步都無法離開。而謠話要來到這裏，必須先通關9;百花女高教程地牢9;，但要想通關那個地牢，前輩的存在又是不可或缺的。這要怎麼……啊。"
千話的眼睛圓睜。
哐當，我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仙女！"
我露出了微笑。
"正是如此。"
教程仙女。
或者叫9;最初的異常"。
是絕大多數覺醒者最先遇到的、堪稱異常典範的異常。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它可是“教程”仙女嘛。
當然，這只是爲了方便而起的別名。
真正的名字——也就是能完整揭示異常本質的“真名”，另有其說。
我嘆了口氣。
"結果在我們這個世界裏，你就是魅魔兼夢貘啊……"
"嚯誒誒。"
264號仙女像個幸福的土撥鼠一樣，把香腸咯吱咯吱地往兩邊腮幫子裏塞。
順帶一提，這是我給的賄賂。原因不明，但這種族只要一看到“天下壯士香腸[1]”，就會瘋狂着迷。
以前我還想過"要是黑標高級香腸會不會更喜歡呢？"，特意弄來了Johnsonville[2]的產品給它們，結果它們卻奇怪地搖着頭說口味不合。
9;從某種意義來說，或許更適合教程仙女們的稱號是[起始的請求]吧。9;
目前我眼前聚集着一大羣仙女。
但無限虛空被剝奪了知性，退化成了力量的空殼，而主腦則被巴別塔頂上的某人封印了。
"嚯誒誒！祕書長同志！"
這都是因爲我這個迴歸者的行動。
"嚯誒誒誒！這、這是多麼殘忍的措辭！"
"真是無比甜蜜的味道……！"
9;這麼看來，這不也是它們內心突然出現虛空的結果嗎？9;
"簡直就像被主人拋棄的喪家之犬。"
"雖然按慣例開着教程地牢，但不知爲-何就是提不起幹勁呢……"
"想想看，人類什麼的真討厭。輸不輸給其他異常都無所謂，反正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存在……"
異常究竟是什麼呢？
對異常的憎惡之心，依然與完整記憶能力一同被標本化，永遠灼燒着我的心臟。
9;而仙女們的真實身份是夢貘。夢之異常。9;
"請率領我們吧！"
9;也就是說，人們最先遇到的虛空不是別的…正是夢。9;
我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既視感。
就像人類會患上憂鬱症一樣，仙女們也集體被烏雲所籠罩。
流程也總是相似。
"祕書長同志，萬歲！萬歲！萬歲！"
爲什麼會誕生這種存在呢？
教程。起始點。夢。
而且從這裏我用"一羣"來形容這一點上，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
"雖然雄心勃勃地開啓了教程副本，但一直給我們下指示的仙女王卻突然消失了……”
"嗚哇。爲什麼同志們會被資產階級的懷柔政策所迷惑，墮落成權力的走狗...嗚哇哇。這食物簡直反動到讓人瞬間領悟的程度呢。"
某天醒來，無限虛空變得奇怪，主腦也消失了。
"這就是放棄世界革命，只顧着俄羅斯的民族主義修正主義而倒退的味道嗎？"
而現在，在棋盤的另一邊，至少就教程仙女們而言，我可以冷靜地觀察。
9;或許並無本質不同。9;
"我來當你們的新主人吧。具體來說，每天給你們每人分配一根天下壯士香腸。"
原本教程仙女們應該是處於被無限虛空或主腦的支配之下。
…如果是以前的我，絕不會想到這個角度。
"你們這積極性有點微妙啊。"
人類的夢。最初的虛空。
總之是一羣奇怪的傢伙。
"號稱是革命鬥士被請到了南美叢林，結果卻只是在國內被肅清了……"
9;幾乎所有的覺醒者，都必定在最開始遇到教程仙女。9;
簡而言之，如今的仙女們——
沒錯。
"革命的最前線！"
"嚯誒呀。那是因爲……"
"現實之壁是何等殘酷啊……"
所有的碎片都彷彿可知又不可知，可觸又不可觸，在某個朦朧之處低語着。
9;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偶然嗎？9;
只差一步。
只要找到最後一塊碎片，似乎就能看到這些拼圖所指向的目的地，但目前仍是撲朔迷離。
將腦海中的拼圖暫且放下，我故作嚴肅地說道。
"我對你們的要求非常明確。從現在起，我將僞裝成警衛潛入百花女高。那裏應該有一個正在爭取學生會會長職位的女孩，每當她入睡時——"
"——作爲仙女操縱夢境。然後要讓謠話在夢中持續看到9;姐姐9;的身影。"
"……"
"謠話現在剛失去姐姐沒多久。哪怕只是在夢中看到與姐姐相似的幻影，她心中的空洞也必定會有所反應。"
"……"
"所以，千話。"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說道。
"爲了製造出儘可能逼真的夢境，我需要你的幫助。告訴我你們姐妹童年時期發生的種種往事。越詳細越好。"
漫長的沉默持續着。
千話的臉上神情複雜。
對有人爲她們姐妹如此盡心盡力的感激；對不得不如此依賴此人的歉疚；對被當作人類而非異常接納的感動；信任、愛戴、奉獻、執着——
"但是有個問題，前輩。"
將那些無論如何命名都不會消散的情感置於身後，千話展現出了身爲迴歸者聯盟謀士的本色，率先切入了現實層面的問題。
"就算仙女們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重現真正的9;我9;的童年。那些傢伙不過是被輸入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偶罷了。"
"這倒確實。"
“抱歉，前輩。我好像理解錯了。如果是我理解錯了，請直言不諱地指出來。”
“……”
“然後……你要親自扮演‘我’？前輩你？藉助夢貘的幫助，像我、像元氣少女那樣，像穿着墨色水手服的女學生一樣‘變身’……去我妹妹面前扮演姐姐，是這個意思嗎？是我理解錯了吧？”
“……”
“嗯。”
“呵。不必擔心。雖不及吳獨書的Vtuber模式，但作爲活了數萬年的迴歸者，我也擁有現世人類中最頂級的演技。我會爲你演繹出比你更像‘千謠話’的形象。”
"…警衛大叔。"
"我最近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做非常、非常、真的超級讓人不舒服的夢……是特別讓人不適的夢。這也是因爲那些鬼怪的影響嗎？"
[1]天下壯士（韓語：천하장사，英語：Cheonhajangsa）是韓國著名的香腸品牌，由東遠F&B（Dongwon F&B，동원F&B）生產與銷售。該品牌自1990年代推出以來，以其方便即食的特性和獨特的口味在韓國市場獲得了高度人氣。
"當然可以。謠話同學身爲學生會長，在其他孩子們面前難以展現脆弱的一面吧，任何時候都可以依靠大人的。"
“不。你理解得完全正確。”
"嗚哇。不愧是前輩！是什麼應對之策？"
“也就是說……你是基於我告訴你的故事，憑藉自己超強的記憶力，像背劇本一樣全部記下來。”
爲何。
"你把我看成什麼了。我可是利用至尊作家和仙女們操辦過<轉世計劃>的人啊。"
"太差勁了！！"
"嗯？有什麼事嗎？"
"那個，我有件事想諮詢……能稍微聽我說說嗎？"
腳註：
百花女高教程地牢乃是稍有不慎便會犧牲者激增的魔窟。現實而言，此刻能潛入百花女高並在夢中扮演"千話"的合適人選，唯有我一人。
但表面上卻未顯露分毫。
"呀哈哈。非常感謝您。"
就這樣過了大約十秒。
真是一針見血的指摘。
"？"
我挺起胸膛。
於是乎。
"敢說像我這樣深入瞭解仙女優缺點的人世間罕見也毫不爲過。自然，我也準備好了應對之策。"
如同以往輪迴輪迴那般，待積累起足夠的信賴度後，謠話小心翼翼地湊近過來。
無論那位謀士如何抱怨，作戰計劃仍被強行推進。
從她還叫我9;警衛大叔9;而非9;老師9;這點便可看出，好感度還沒刷夠。
"……"
"所以來吧，快將你們姐妹的生平事蹟都交予我。你們在家是如何交談的，有着怎樣的習慣與小動作——一個不漏地全都輸入我的完整記憶能力裏——"
"是非常有效的對策，千話。你眼前不就站着世界第一的演員嗎？"
爲何。
"我妹妹的直覺很敏銳。分辨真僞的嗅覺幾乎堪稱天才。仙女們拙劣模仿的9;姐姐人偶9;，真的能打動那孩子的心嗎？"
千話的頭歪向一邊。我的頭也反向歪去。
"那麼，是什麼事情要諮詢呢？"
“嗯。”
千話的嘴脣猶猶豫豫地張開。
終於來了！我在心中暗暗攥緊了拳頭。
眨眼。
"呃……"
[2]Johnsonville 是一家總部位於美國威斯康星州的香腸製造商，成立於1945年。公司以生產各種豬肉、牛肉及混合肉類香腸而聞名，是美國最大的香腸品牌之一，並在全球多個國家有銷售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