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曾是回归者 者Ⅱ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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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回归者 者Ⅱ

所有的觉醒者都消失了。

所有的异常和虚空也都被讨伐了。

除了我们之外。

吴独书平静地向我坦白了这一事实。

仿佛早已为准备了许久。

我冷静地问道：

"‘我们’具体指的是哪些人？"

"呃嗯，让我想想。"

吴独书弯着手指数道：

"堂瑞琳、千谣话、刘智源、沈雅莲、郑叶芝、李夏律、我，最后是大叔。就这样八个人！"

"啊，可能的话，高尤里姐姐我也想不给她接种的……但那个实在没办法，哎。"

“她要是真不接种，堕落成异常的可能性可是200%啊，对吧？”

顺带一提，高尤里此刻正睡在这所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

在梦中梦讨伐了红色肉块之后，寄生在我脑中的高尤里幻影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现实世界里，高尤里的身体也终于重新获得了血肉。

那是只有像高尤里或我这样，必须纯粹地、从地狱的起点开始跋涉的人，才会流露出的、一种萦绕在眼睑上的悔恨。

但吴独书的眼神，仿佛正将9;你心里应该也有所猜测吧9;这份确信，转化为星光，洒落在夜空中。

正因如此，我不得不反问。

我说道。

"嗯，或许吧。"

"大叔你也一样很辛苦吧。"

"嗯？"

"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外神们已经全部被无力化了。现在连9;祭司9;这个锚点也消失的话，祂们就永远无法再干涉这个世界了。啊，难道你是指无限元游戏？她是例外。但她已经被充分削弱了，没必要担心……"

"对于那个最初也是最后的问题，我们至今仍未找到答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大叔？"

唰啦，依旧未曾褪去红色的短发披散下来。

"我，真的挺辛苦的。"

"可是，为什么？"

"不是的。"

吴独书的回答很快。那并非逻辑的墨水，而是由血肉与血液构成的回答。吴独书似乎是在克服了无数死亡的过程中，自己构建起了这个答案。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吴独书此刻的表情。

"这已经是完美的快乐结局了。不，甚至超越了单纯的快乐结局……这该是你自己争取到的、独一无二的9;真结局9;才对。"

"没错，完全正确。如果无法知晓问题的根源，也就无法阻止问题的重演。"

"为什么要在如此完美、即将画上句点的画卷上，留下我们这些9;污渍9;？"

"我们并未抵达完全的解答篇，大叔。虚空依然存在。"

"……是的。"

"当然，也不是只有辛苦。有之前死去的吴独书们留下的攻略，有大叔你传承下来的攻略集。能成为世界的主角，我也很开心……但是，果然还是很辛苦。"

完全感觉不到平日的顽皮。

不过，或许是因为精神尚不稳定吧，回归现实的高尤里至今仍未睁开双眼。

"欸嘿嘿，对吧对吧？"

"——9;那些家伙也能像我们一样克服的9;，你是想说这个吗？"

吴独书点了点头。

"……你是说，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问题在于，外神们当初究竟是为何要入侵我们的世界？虚空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但是……也有可能不行啊。"

因为吴独书没有催促，我得以有充足的时间来思考并回应。

虽然令人担忧，但并非不祥之兆。既然沈雅莲断言“没有问题”，那么她总有一天会苏醒的。

吴独书摘下了帽子。

"因为那就是我的真结局啊，大叔。"

"为什么？"

她那红色的眼瞳中，承载着深不见底的苦恼与忧虑。

"嗯，是吧？"

"独书啊，这是你的……没错，是我们共同达成的伟业。你在6月17日到来之前，找到了合作者，阻止了所有虚空，甚至连本无需拯救的、梦中梦的高尤里也拯救了出来。"

吴独书摇了摇头。

我沉默不语。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给出过答案了。就像高尤里和我，还有你，我们所有人一起跨越了悲剧一样，即使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后世的其他孩子们也——"

我顿住了。

"高尤里呢？就更不用说了。我们能抵达现在这个终点，是个奇迹啊，大叔。我也愿意相信后世的孩子们，也愿意托付给他们，但是——"

——他们未必能像我们一样成功。

吴独书没有说完她的话，我也没有补充。

因为感觉那句话的结尾本身就不太吉利。

但即使没有任何人的添笔，我们也已经对彼此熟悉到足以解读对方未写完的文稿。

"需要守望者。"

吴独书说道。

"必须有人时刻铭记：随时可能有存在……能肆意践踏物理法则、亵渎人性的存在，入侵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那就是我们八个人。"

"嗯。不多也不少。最重要的是，即使被赋予永恒的时间，我们之间也建立了绝不会相互猜疑的信任。"

吴独书紧紧握起了拳头。

"这是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事，大叔。"

"或许这所有的旅程，就是为了筛选出这八位守望者的过程也说不定。我们字面意义上不会堕落。连堕落的担忧都没有！因为——"

红色的眼眸向上注视着我。

"我们已经证明过了。"

"我们会贪图世间的权力吗？会为金钱疯狂吗？会一边操纵他人一边阴险地笑吗？不会啊。我们已经证明过了。"

但奇怪的是。

这明明应该是吴独书经过无数次思考才得出的结论。

"担心大叔你会堕落，这话确实没错。但那个问题，只要再深入研究一下优昙婆罗，不也能解决吗？不完全消除你的完全记忆能力，只是削弱一部分的话，那像现在这样看到尸体的病症也能治好的！"

从吴独书的声音里，能隐约感觉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的结痂。

吴独书看着我的眼色，小心翼翼却又真诚地说道。

无论我余生还剩多少，我都确信，这将是决定本故事结局的最终选项。

徐圭啊！

9;而且，或许独书的提议真的是最佳方案。9;

9;对这个孩子来说，真正的结局，无关幸福或不幸，仅仅是一个能够持续下去的故事。9;

我得出了结论。

我能感受到吴独书的真意。

"哈，但是卢道华局长本来就是那种性格吧？虽然可惜。但只要大叔你做出决定的话……"

"呃？"

那时。

或许是吴独书的眼神给了我这样的确信。

"……"

吴独书犹豫了一下。

[1. 保持觉醒者身份，守护人类。]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事无巨细地把所有话都向圣女打小报告啊，徐圭啊！

"……不行吗？"

9;她是不想结束啊。自己的故事。自己所喜爱的故事。9;

"其他同伴也并非完全被说服了吧。大概是说，如果我同意，他们也就同意，是这样有条件地同意的吧。"

"……没错。"

"啊。徐圭叔叔嘴巴太不牢靠了，不行。要是让他加入，恐怕会永远成为回归者联盟最薄弱的弱点吧？赌五百亿我都敢说。"

如果希望生命永不终结的欲望对人类而言是根本性的，那么吴独书也只是坦率地吐露了自己的本源罢了。

"我们可以一起开心地过的，我们。好不容易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丢掉太可惜了！作为守望者。嗯。只把力量用在恪守望守望者的本分上！和和睦睦地。还可以布置我们的秘密基地！就算这样……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最终选择。

这大概也是只有我才能察觉到的血腥味吧。

吴独书的嘴唇闭上了。

对吴独书而言，故事比生命更重要。

9;外神虽已被讨伐，但关于外神最初为何会存在的起因，确实仍如她所指出的那样，扑朔迷离。9;

永远持续的尾声。

9;没错。同样的事情随时可能重演。9;

是错觉吗？

9;……随时？再次，同样地？9;

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吴独书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也在啃噬着自己的心脏。

9;可能不是太极或赫卡忒，而是重新孕育的我们完全未知的外神……9;

"首先我得指出这一点。为什么把徐圭排除在外？他也是从最早期就加入了回归者联盟的元老啊。"

"你没能说服她啊。"

[2. 舍弃觉醒，回归人类。]

"我的推理错了吗？"

"你没能说服卢道华管理局长，对吧？恐怕在进入梦中梦很久之前，你就用刚才对我说的话去拉拢同伴们了。但是，卢道华拒绝了。"

原来如此。

Never Ending Story。

这又怎能轻易归结为幼稚的欲望呢？

仿佛眼前真的浮现出了选项。

忽然间。

吴独书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映入眼帘。

倾斜的笔记本屏幕上，那个有着雪白头发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边。

仿佛，

就为了目睹此刻这一瞬间，才一直忍受着此前所有的屈辱。

"啊。"

一声呻吟自我的喉间溢出。

那是领悟的声音。是觉醒之声。

这并非毫无损伤、完整流出的领悟，而是经过喉咙凹凸不平的通道与牙齿狭窄缝隙的破碎后，渗透出来的领悟。

"大叔，你怎么突然这样？"

歪头。

吴独书脸上写着不明所以。

我对着那样的她，艰难地开口道：

"……这不是第一次。"

"嗯？不是第一次？什么不是？"

"这个瞬间。指将所有虚空讨伐，如今觉醒者只剩下我方同伴，只剩下是否要成为守望者这最后选择项的，这个瞬间。"

"呃？"

"就像有比我们晚出生的孩子一样，也有比我们早出生的人。独书啊。倘若他们也同样与虚空战斗……同样，面对了你向我提出的那个问题，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

吴独书的眼睛瞪大了。

无限元游戏用同样的声音重复着。

吴独书的肩膀猛地一颤。笔记本扬声器里爆发出刺耳的笑声，音质都因此失真。

放着那台廉价的笔记本电脑。

"是这么一回事吗，大叔？"

– 我说过是因为想亲眼见证。是因为有特别想亲眼见证的东西，才忍受了这种荒谬的屈辱，我这样坦白过的啊。

我开口说道。

在那里——

刹那间。

一股令人恐惧的寂静笼罩了天台。

"无、无限元游戏？"

"你早就知道了。"

– 我说过的，即便要舍弃所有权能，我也要不计代价地看到最后一刻，目睹你在终点堕落时的模样。

"无限元游戏也是……赫卡忒也是……利维坦也是。无限虚空、主脑、太极也是……全部……原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觉醒者吗？"

– 啊啊。

那个与她一同突破了无数难关的同伴。那个或许她相信已经超越了神与祭司关系、建立了友谊的对象。吴独书向她问道：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咯——！

那无疑是我们当时的对话。

从吴独书口中流出的呻吟，其音调与我的并无二致。

– 虽然那曾是你我都已失去的记忆。但现在既然已经找回，您应该能想起来了吧？

我没有回答。

"是真的吗？无限元游戏？"

– 我向您臣服，并非仅仅为了生存。

当时，我只以典型的意义去理解无限元游戏所提及的"堕落"这个词。

与那时完全相同的话语。

"啊？啊，啊啊？等一下，嗯？不对。但是。没有过啊。高尤里是最初的觉醒者不是吗。转生者。如果我们前代有类似的事情……那就应该有守望者才对啊。"

声音同样在颤抖。

某个颓败的神明低语着。

我想起来了。

白发少女的右手食指是断掉的。那是她曾向我投降的证明。

– 真是，不能小看啊。可惜。真心地。实在可惜。还以为只差最后一步了。

– 你的终章。

屏幕中的像素块无视了吴独书，直直地注视着我。

啊，吴独书张开了嘴。

但现在不同了。

于是，吴独书的视线完全集中在了那张简陋塑料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顺着我目光投向的方向看去，读懂了我的沉默，自己得出了结论。

- 我承认你的努力。好吧，我认输。但当一切终结时，你能得到什么？一个人类？全体人类？还是承载着亿万生灵、每个灵魂都蛰伏着亿万诅咒的世界？

"外神……是吗？"

"……外神？"

扬声器断断续续地响着。

– 我说过的吧？主人。

刺啦——

为了拯救被困在静止时间中的圣女，只剩下我和无限元游戏两人的某个外典世界。

"你从那时起，就已经知道总有一天会迎来这样的时刻了。"

– 是的。

扬声器发出刺耳的噪音。

– 当然啦。我可憎的主人。

闪回。

那时的问答掠过脑海。

- 若从未对彼岸世界怀有渴慕与哀叹，如我这般的外神便永无诞生的可能。

过去，无限元游戏曾如此独白。

我当时听到这句独白，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所以，周而复始，你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类那无可救药的本性？＇

– 嗯嗯。

人类无可救药的本性。

如果那真的是外神存在的原因……

＇无论始于何种道路，人类终将背负独属于自己的"天刑"。＇

当这最终的选择摆在眼前时。

比我们更晚到来的勇者小队，或者比我们更早到来的勇者小队。

如果他们选择了那个看起来理所当然如同正确答案的[选项1]。如果他们当初选择了的话。

9;真是诅咒啊。＇

如果永恒轮回之中，重复的只有[选项1]的话。

我咽下了沉默。

"你曾是……过去拯救过这个世界的人类，所扭曲而成的残响吗？"

– 在。

"无限元游戏。"

脚注:

Never Ending Story。

那便是笼罩这个世界的，"虚空"的解答篇。

然后又将其呕出。

– 正如您所说。

颓败的痕迹回答道。

– 我，我们，就是各位的失败谈。

永远重复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