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懷疑論者XXI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474 字
懷疑論者 XXIII
一段往昔的記憶。
與聖女的對話。
“殯儀員先生,這個解讀或許有些激進,但...你可能取代了‘無限虛空’與‘主腦’使徒的位置。”
她逐一剖析我的能力,試圖將之與不同外神相聯繫,推測我可能與這些存在的關聯:
完整記憶——無限虛空
履歷0;力量保存1;——?
時間封印——?
超凡靈氣——?
聖女抬頭確認:"這些是您的能力吧?"
"嗯。超凡靈氣可以去掉。那通過訓練就能獲得。"
"合理。我劃掉它。"
完整記憶——無限虛空
簡歷0;力量保存1;——?
時間封印——?
讀心術——?
超凡靈氣——?
是的。
我們確實有過這番對話。
超凡靈氣 —— ?
確實。
於是,世界驟然失去了靈氣。
"靈氣——正如我說過的——只要足夠努力,任何人都能修煉。這意味着覺醒者越是依賴它,就越會淪爲利維坦的信徒。但你的絕對防禦,是隻屬於你一個人的天賦。"
我抬手就給她一記爆慄。獨書抱着筆記本電腦嚎啕大哭。
9;就像雅蓮那樣。9;
"盡力而爲吧。"我說道。
她歪着頭,滿臉寫着"完全聽不懂"。
確實有部分覺醒者自行領悟了類似靈氣的技能,但那些都只是粗淺的雛形,遠不及我過去輪迴中精心完善的"殯儀員靈氣修煉法"。
她不像忠實讀者,倒像是個熊孩子。
"哈?所以只要集中精神,就會有看不見的流體從體內滲出來摧毀目標?像超能力那樣的...?"
"先、先生,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真的可以嗎?沒有靈氣就和怪物戰鬥——這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什麼鬼,這和異常有什麼區別...?"
"那個什麼...‘靈氣’?從來沒聽說過啊。"
事實上,大家表現得相當平靜。
"啊哈。諾指揮官,你聽好,有這麼一種技巧——當人凝聚強烈意智時,體內會激盪起某種能量。經過反覆淬鍊,這股流體狀能量便能像高壓水刀般切斷物體,甚至撕裂異常存在。”
即日起,靈氣永久停服。
"呃……"獨書嘴角抽搐,"大叔你在做夢嗎?每次開護盾都快把我榨乾了......"
這本質上是一次重置。就像舊日時光重現——那時需要整支覺醒者大軍賭上性命,才能擊敗那個“並非真正最終boss”的十足怪物。
靈氣 —— ?
這就是通用能力與個人能力的本質區別。
靈氣 - 利維坦
"正是。"
"哦...所以不管我怎麼濫用護盾,無限元遊戲的力量也不會莫名其妙暴增?"
"聽着,既然你總愛挑釁別人,至少該學學怎麼避免‘討打’。"我嘆了口氣,"長遠來看,我們確實需要減少對其他能力的依賴。但你的情況和靈氣不同。"
若在別的世界線,這則爆炸性公告或許會讓迴歸者聯盟陷入混亂。但令我驚訝的是,現實並非如此。
不過……確實還有另一位見證者記得往昔輪迴的模樣。
..................
這是第一篇。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讓我們談談尾聲。
...
看來,除了我之外,根本沒人對靈氣的消失產生疑問。人們就這樣生活在"向來如此"的世界裏,生死由命。
"而且問題不光是靈氣吧?按您的理論,其他覺醒能力可能也都是異常現象吧?那我的AT力場豈不也成了可疑對象?!不,不可能,絕對不行!沒有第二條命怎麼和怪物幹架!"
"正是。"
"可你現在這麼弱啊,先生!至少舒本華爺爺還有9;斬斷萬物9;的劍技!沒有靈氣的話,您...您不過是個只會回溯時間的廢物迴歸者!"
"哇啊!老頭子打我!爸爸打我,媽媽打我,老師打我,現在老頭子也打我!"
9;總覺得哪裏不對勁。9;
"通常是這樣沒錯。"我露出若有似無的微笑,"但有時候...人們確實能把個人能力推到荒謬的極致。"
讀過我部分人生故事(小說版)的獨書渾身發抖,恐懼地啃咬着指甲。
...
仔細想想,這種反應再正常不過。當時我們正處於第777次輪迴的開端,所謂的"馬蒂茲先生"剛與劉智源重逢。針對盟友的嚴苛訓練計劃尚未真正展開,殯儀員的高階靈氣手冊也還未在SG Net上泄露。換言之,那時普及靈氣還爲時尚早。
"當然,如果你的絕對防禦真能達到某種荒謬的極限,情況或許會改變。比方說……現在你的護盾只能覆蓋一個人,但說不定哪天能擴張到籠罩整個星球。"
"誒?爲什麼?"
她終將成爲北方的聖女,治癒能力不僅能救治單個傷者,更能覆蓋整片戰場。
9;若繼續積累經驗,誰能斷言她未來不能治癒整個星球?』 9;
一個沒有死亡的世界。那種程度的治癒力,或許意味着即便頭顱被斬落,人也依然不會死去。
我從未親眼見證過這般景象,但這個畫面卻異常鮮明地浮現——一棵遠比優曇婆羅更宏偉的世界樹,其根系將貫穿地殼汲取地核養分,最終不僅賦予人類永生,更會蔓延至所有生靈、非生命體,乃至整個星球...最終可能連宇宙本身都會獲得"永恆"。
"公會長,請不要悲傷。"
在那棵宇宙級巨樹的中心,將永遠封印着一位少女。
這或許是這個宇宙的某個"終局"。
在那條時間線裏,就連我的迴歸能力也將失效——因爲我永遠不會死亡。觸發迴歸的先決條件"死亡",將永遠無法達成。
9;所有覺醒者……』 9;
一股寒意順着脊樑爬下。
9;所有覺醒者都是外神雛形的種子。或許短期內不會達到那個境界,但若給予無限的時間與歷練,他們任何一個都可能成長爲否定我回歸權的可怖神明。』 9;
迴歸能力既非無敵也不普適。這個世界早已埋藏着無數潛在的外神。
9;換個角度看……或許每個輪迴僅持續二十年,至多數百年就終結,對我反而是種幸運。這是不幸之幸。9;
如果無數覺醒者擁有數千年成長時間...
9;誰知道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9;
難怪聖女在那麼多時間線中第一個墮落——她擁有時停能力,相當於擁有無限時間。幸好她足夠耐心且恪守道德。若是常人獲得這種力量,恐怕早已化爲異常。
9;每個輪迴通常在二十年內終結……並非詛咒,而是恩賜。9;
9;第二十年左右爆發的怪物浪潮總會抹去人類殘存火種。正因如此,覺醒者永遠來不及成長到無可匹敵或異變成怪物的程度,而我也能安然赴死觸發迴歸,從而避開徹底絕望的終局。9;
多麼巧合。
9;該死…誰能想到怪物浪潮竟是必要的惡。9;
這是第二篇尾聲。
"唔…原來如此,殯儀員就是馬蒂茲先生。"
"若殯儀員真是馬蒂茲先生,那麼從便利店重逢那刻起他就該認出我。更重要的是,當我揮動短斧襲擊時,他絕不可能摧毀它。"
"……絕無可能。"
"您無需道歉,閣下。未能認出您本就是我之過。"
"精彩。我承認你作爲我的資格。"
"9;道峯9;有其詩性寓意。"
"是的。"
9;若這一切純屬巧合……9;
獨書的咖啡杯早已見底,我那杯幾乎未動的歐蕾咖啡仍在桌面上泛着漣漪。
"我並不需要你的認可,不過謝了。"
而其他覺醒者都受限於時間牢籠。
第二十年,怪物浪潮必定如期而至,抹殺所有幸存人類。正因如此,我幾乎總能在死亡觸發迴歸,避免陷入永劫不復的終局。只要神智尚存,就能無限次嘗試通往"幸福結局"的可能性……
我猛然咬緊牙關。
但這終究只是場表演。
"你明白其中真意嗎,第777次輪迴的我?"
的確。
9;堂瑞琳腐化爲墮落者,將釜山扭曲成烏托邦。怪物浪潮將其判定爲"異常領域"因而未曾入侵。世界險些因此終結。至今我仍不明白當時如何規避了壞結局,即便以我的完整記憶也無法追溯堂瑞琳後續的行動。9;
"當然。若拆解道峯山的漢字——『道』即路徑,『峯』爲巔峯,『山』是屏障。這隱喻着當時迷失的我,終將在心中尋得道路。" [1]
9;……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9;
"還有其他佐證。殯儀員雖聲稱我十四歲時將父母遺體棄置在道峯山的水芹沼澤,卻始終未能理解道峯二字的真正含義。"
扮演着劉智源的獨書(暫稱她爲"獨書版智源")以恰到好處的角度頷首致意。
"那把短斧是馬蒂茲先生贈予我的第一件禮物。即便再遲鈍,他也絕不會親手粉碎這份羈絆的見證。所以在那一刻,我判定殯儀員就是馬蒂茲先生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五。"
然而,唯一能享有無限時間+XP的聖女,偏偏是道德感極強之人。她更是我最忠誠的盟友,即便真感受到腐化徵兆,也必定會先與我商議。
無需再掩飾——此刻的她正處在所謂"虛擬主播模式"中,複製粘貼過往輪迴的人格進行角色扮演。
即便送走吳獨書後,這些思緒仍如附骨之疽般糾纏着我。
若我的理論正確,每個覺醒者本質上都是異從或外神的種子。只要給予足夠時間和XP,其中某些存在甚至能徹底封殺我的迴歸能力。
極其違和。
讓我們推演一番。
後頸傳來一陣刺痛般的靜電。若以某個未爆發怪物浪潮的時間線爲例——第173次輪迴,正是「大魔女的烏托邦」。
吳獨書點了點頭,但她的語氣和眼神都與真實的獨書截然不同。就連啜飲桌上濃縮咖啡的姿態,都帶着刻意爲之的優雅。
"爲什麼?"
對人類而言未免太過恰到好處。
"可你最終判定他們並非同一人?"
"啊。"
我們在咖啡館裏。
我在這世界存活得足夠久,久到深知它從未對人類展現過仁慈。正因如此,面對第777次輪迴中突然浮現的這套"善意機制",當時的我實在難以坦然接受。
"說實話,我始終認爲他是首要嫌疑人之一。根據童年記憶,馬蒂茲先生原本帶着極淡的個人體味。而殯儀員同樣幾乎沒有氣味特徵——所以我曾懷疑他們是同一人。"
每當怪物浪潮被阻隔,覺醒者的力量就會失控暴走。
它顯得格格不入。
她將目光投向坐在桌旁的真實存在——第777次輪迴的劉智源本體,而非轉瞬即逝的扮演版本。
"...抱歉。"
當兩個版本的劉智源互相品評時,我始終保持着沉默。
『說實話當初選道峯山純粹因爲毗鄰北漢山……』
不,等等。這種時候該學學雙胞胎姐姐千謠話的思考方式。
『七年前的我選擇道峯山必定蘊含此等深意!只是現在的我遺忘了而已。而遺忘並不可悲——正因爲記憶空白,才能描繪最酷的畫卷!』
我真幸運。
當我內心戲碼輪番上演時,獨書版的劉智源拋出了問題。
"感覺如何?"
她詢問的對象不是我。
"此刻作何感想?你與年少自己立下的空洞誓言,竟被他人真心實意地兌現了。這讓你重新燃起希望了嗎?能多接納幾分這個世界了嗎?對人性的蔑視減少了嗎?在你眼中,世界仍是非黑即白的嗎?當你在天平兩端放上活着的理由和死去的理由時——砝碼的重量,開始不一樣了嗎?"
沒有回應。
"劉智源。"來自往昔輪迴的劉智源問道,"現在的你,稍微幸福一點了嗎?"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擊中了我,彷彿喚醒了某個遙遠記憶中的迴響。
"智源。"
"嗯?"
"現在的你,更幸福一點了嗎?"
曾經,我也用同樣的問題質問過我那精神病態的副官。
表面上看是同一個問題,內裏卻截然不同。
它們紮根於不同深度的地層。
第777次輪迴的劉智源單手托腮,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牽引至她面前。我的指節就這樣懸停在她脣邊,近得能感受到呼吸的溫度。
一縷的吐息。
[1]“峯”是“峯”的異體字,兩者含義相同。
"這樣啊。"
"這一次,我想我會更幸福一點。"
這時劉智源開口了。她此刻的應答與往昔輪迴中的回答漸漸重疊:
血色紅髮的輪迴舊影輕輕頷首。
"真令人嫉妒啊。發自內心地。"
那天,被吳獨書召喚的往昔劉智源——來自其他循環的迴響——始終以"閣下"相稱,直到最後。
"我想下次我會更幸福一點。"
桌角的機械鐘向前躍進了一秒。
自重逢那日起,我身上始終縈繞着那款特調的七重香。
咔。
腳註:
會話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