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潛水者VIII

潛水者 VIII

指揮中心內尖叫聲此起彼伏。最慘烈的當屬仍保持着對摺姿勢的徐圭——這位倒黴蛋此刻的人生簡直像一場彈珠遊戲。

即使忽略這些附帶損害，襲擊方舟艦隊的重力加速度仍然令人恐懼。

即便忽略這類附帶損傷，方舟艦隊承受的重力加速度仍令人膽寒。

"歐趴！普通人撐不住了！"夏律的喊聲實則是跪在她身旁的人偶女僕發出的，"他們會爆體的！"

"知道了！"

我立刻調動靈氣。感覺就像剛纔還深不見底的深水源突然只剩下一半容量一樣。即便是我這樣自詡"靈氣怪物"的存在，此刻也感到力不從心。

『照這樣下去，對付利維坦的彈藥就不夠了！』

僅憑我的靈氣遠不足以庇護船上平民。我以指尖輕顫——力道介於急促與輕柔之間——將十二艘方舟覺醒者輸送來的氣勁分流疏導。多數未覺醒者早已因利維坦的扭曲運動昏厥。

別無選擇。爲了將超級季風異常的焦點吸引到釜山，我們必須讓方舟滿載人員。當今東亞，釜山是人類最繁榮的堡壘。

轟隆！

神話中的風暴巨龍似乎決意懲戒人類的傲慢，掙扎愈發狂暴。

[殯儀員先生！巨龍正在向海面俯衝！]

方舟劇烈震顫，朝着海面自由落體。儘管只是從高空墜向水面，但過高的落差與速度仍帶來毀滅性衝擊。整艘船如同太平洋上的小舢板般戰慄不止。

指揮中心窗外，天空、雲朵、大海如走馬燈般呼嘯而過，我們從天空墜落到大海。

"聖女！快告訴我們時間！"

【三秒、兩秒、一秒——抗衝擊準備！】

轟——！

雖然我儘可能的榨取自己的氣息來保護船體，但仍無法完全消弭這記重擊。

"呃啊！"

我並非全知全能的迴歸者，只是個被迫接手糟老頭子工作的輔助。正因如此才千辛萬苦培養隊友——這場"颱風圍獵"中，幾乎人人都有用武之地（也許除了徐圭，他仍在昏迷漂流）。

利維坦不過如海豚般躍空入海，便已讓方舟上過半覺醒者喪失戰力。

夏律本能地想把手抽回來，但高尤里的手比想象中要緊。高尤里面不改色地幫忙拿水桶。夏律看着我，眼神裏問："我該怎麼辦，歐趴？"

夏律解開腰帶，抓起水桶，瘋狂地舀水、倒水。

"我來幫你。"高尤里突然抓住韓毓的手。

「……！……！」

堅韌、活力、奉獻。

[零溺亡報告]

指揮中心衆人接連昏厥。沈雅蓮與諾亞因靈氣修爲不足，率先失去意識。其他隔離區更糟——經驗尚淺的覺醒者口吐白沫陷入昏迷。

"啊――啊――啊――"

一聲強勁的咆哮聲從方舟外傳來，震動了指揮中心。這聲灌注氣勁的咆哮，分明是針對絕望中的覺醒者們發出的戰吼。

感官增幅下，整艘船的慘叫與血腥味如潮水湧來，我咬緊牙關。

在船內，夏律拼命地舀水，喘得像個破風箱，結果滑倒了好幾次。

然後，事情發生了。

『這便是超級季風異常的實力？』

『該切斷其他十一艘方舟的傀儡線放他們逃生嗎？但那樣會削弱對利維坦的束縛，可能功虧一簣。還是等到下個夏天...下個輪迴？』

"......！"

"嘿咻嘿咻～"

"可惡，夏律！"

百花女高學生會會長。朝鮮半島唯一的死靈術士。將流浪諸神封印在沙漏中的巫女。千謠話參戰。

問題在於我方的損失。方舟艦隊的六萬人是無價的人力資源，是這個末日時代僅存的最後資產。

[各隔離區水位趨於穩定]

[撞擊水面昏迷者陸續甦醒...啊！送葬者先生，巨龍又開始上升了！]

我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我認識這個聲音。甚至在喊聲結束之前，我就知道它的主人了。

『持久戰未必會輸』

咻——

情況確實很糟糕，但我們沒有時間流淚或絕望。這世界對我們何曾溫柔過？

堂瑞林的歌聲驟然綻放。這是計劃外的第五段詠唱。行動前約定只唱至第四段，但面對強敵，她選擇更進一步。

[他們沒事。我通過星座之間的持續溝通和移動來指揮他們。不用擔心其他隔離區，殯儀員先生！]

旋律強化了方舟本身的結構，大大減輕了我的靈氣負擔。

-GWAAAAAAAARGHHHHHHH！

[部分人員感染水蟲，周邊覺醒者正在處理]

"......！"

利維坦剛回到海里沒多久，指揮中心就再次被海水淹沒，利維坦用它最原始的武器再次發起了攻擊。

利維坦並不是以三十節的速度懶洋洋地遊動，而是被數千根牽線傀儡束縛着身體，痛苦而憤怒地掙扎着，掀起毀滅巨浪，將整個釜山沿岸陷入汪洋。

"聖女！"我叫道。"其他地方怎麼樣？"

"在！"

"謠話！"

我暗罵一聲，它打算來無限循環這招？

然而利維坦的恐怖，遠不止於龐然體型。

轟隆！

我點點頭。我們需要所有人的幫助，哪怕是高尤里的幫助。

這些生命都不是可以犧牲的。

-給我沉下去！

當利維坦昂首欲再度升空時，這位前籃球部王牌給了它當頭一擊。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利維坦"號的頭墜入海中，其墜落產生的巨浪衝毀了海灘，釜山最後一棟完好無損的建築——國家公路管理總部也被捲入其中。

-ROAAARRRRRRR！！

-百花所屬！起跳！別像懦夫般發抖！無論如何別讓這長蟲再抬頭！

透過舷窗有限的視野，我雖無法目睹全局，但聖女急促的傳訊已然揭曉：[是我做的]

"聖女..."

[通訊中斷後，我向千謠話求援了。判斷應當優先殲滅超級季風，即便北方戰線可能因此告急。說服她時...我謊稱是您的指令。擅自決策，請您責罰]

"不，幹得漂亮！"

[感謝您的諒解]聖女彷彿早有預料，聲線比先前沉穩許多。

"謠話是如何阻止利維坦的？"

[轟炸]

"轟炸？"

[原本，三千世界公會成員正在偵察超級季風的到來。現在，他們正騎着掃帚載着百花高等公會成員。]

[當三千世界公會成員使用飛行魔法接近利維坦時，她們從數千米高空直接跳向龍軀]

"把自己當導彈..."

[正是千謠話女士的方案]

這是一種粗暴但有效的方法。利維坦的戰術同樣殘酷，所以我們也以牙還牙。受衝擊最小的柳志元彙報："長官，小地圖顯示百花覺醒者正在陸續入場，部分已漂浮在海面"

轟！轟轟！

-ROAAARRRRRRR！！

"在！"

追隨謠話的腳步，數十乃至上百道撞擊聲在戰場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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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模糊的舷窗，可見百花學生們裹着靈氣，如浪潮般持續轟擊着利維坦。

-時間不多了！在那件事發生前了結它！

我立即離開座位，打開艙門，準備在呼嘯狂風中俯衝。

"謠話！"

腳註：

-ROAAARRRRRRR！！

"是！請救救我！"

謠話的呼喊突然急切起來。

首次以全景視角俯瞰戰場——利維坦的軀幹延伸至地平線盡頭，而謠話正半個身子陷在它的眼球裏，四肢纏繞着暴烈的氣勁瘋狂攻擊。

"幹得好！"

『諾亞應該會爲省下城市重建費而開心吧』

-老師！

原來如此。這個瘋學生從萬米高空躍下，一記灌籃直插龍睛！

利維坦因蚊子般的入侵者吸食其血液而發狂，海嘯不斷襲擊釜山海岸，甚至連國家道路管理局總部都開始危險地搖晃，此情此景令我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