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幕後黑手I

幕後黑手 I

時至今日，各位想必都注意到了，我在故事中刻意迴避某些話題。比如世界毀滅的具體瞬間——明明總把"一切都完蛋了"掛在嘴邊，可奇怪的是，我的攝像機裏幾乎從未留下過"world_destruction_1_second_before.avi"這樣的文件。

這有兩個正當理由，畢竟我是理性的化身。

第一個理由相當無私——是爲了維護同伴們的名譽。

比如在某個輪迴裏，李夏律就殺了我。

當然那不是真正的夏律。只是外表像她而已。實際上她早已被虛空毒素徹底侵蝕，變成了完全的異常存在。絕對不是因爲夏律有嚴重的戀母情結，非要搞什麼弒父儀式來殺我。

- 公會長，請你去死吧。

- 殯儀員。很抱歉，您能和我一起死嗎？

- 老師，請下地獄吧。

-......

沈雅蓮、堂瑞琳、千謠話、聖女，還有很多人。無論哪個週期，那些和我一起活到最後的人，十有八九都會黑化，給我致命一擊。

（順帶一提，道華倒是不需要滿足這個條件，她只要心情到了就會隨機嘗試殺我。）

事先聲明，我沒有任何怨恨。我的同伴們絕不可能出於本意做這種事。錯不在他們，全都要怪那些操縱他們意志的卑劣異常。

但你們——我親愛的讀者們——會怎麼想呢？

"他們——他們居然把主角的腦袋轟飛了！太惡毒了！"

"怒火中燒啊。乾脆在入隊前就宰了他們吧。"

"趕出去！立刻把他們都趕出去！"

以我對亞文化的瞭解，早預見到論壇會爆發這種獵巫行動和無端謾罵。八成還會出現“只有高尤里，那個只殺過主角一次的傢伙，纔是真正的同志！” 真是令人作嘔的場面。作爲一個既有常識又有道德的迴歸者，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因此出於國家利益考量，我決定抹除絕大多數同伴殺害我的迴歸記錄。這個決定或許會讓暗黑小說愛好者們失望，還請各位諒解。

那麼第二個理由呢？

"徐圭。"

而在第243週期中，這個倒黴蛋恰好就是徐圭。這也是我作爲送葬者生涯中，第一次遇到除我之外的最後倖存者是徐圭的情況。

那一瞬間我差點親手宰了他。能用如此簡單的挑釁就打破我這位迴歸者平靜的養氣功夫——這傢伙的嘲諷造詣確實登峯造極。

"不......"

無論情況多麼危急，哪怕世界即將毀滅，每當徐圭（SG Man）突然板起臉說出這種臺詞時，我都不禁懷疑："世界末日真的是這麼沉重的主題嗎？"

9;我勒個去？9;

"哥。"

至於第二個理由嘛……

“你這個垃圾！你到底在說什麼？！”

"......"

"是我——SG Man。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呵呵，真粗暴啊哥。"——咳——"但已經太遲了。"——咳咳——"就算動用暴力也改變不了什麼...呃、咳、嗚..."

但這次截然不同。並非有什麼東西被「添加」到迴歸中，恰恰相反——

當我在釜山站大廳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立刻感覺到有什麼事情非常不對勁。

像SG Man這種通常第一個腦袋開花的傢伙，居然能活到世界末日——簡直令人肅然起敬。

幕後黑手綜合徵會讓患者獲得無限自信，發出"fufu"的詭異笑聲，瞳孔縮小到正常狀態的1%，併產生"一切盡在掌握"的錯覺——但唯獨不會賦予任何實際力量。

徐圭咂着嘴左右搖晃食指："所以說哥根本不懂啊。"

我刻意調動面部肌肉試圖傳達心聲，但對已經徹底罹患幕後黑手綜合徵的徐圭毫無效果。

通常情況下，“幕後黑手綜合徵”只是在某些週期的最後階段困擾我的一個小麻煩。直到情況發生變化。

"沒錯。所以論資排輩，我纔是最有資格當幕後黑手的。這些年我一直在隱藏真相。"

我拎着徐圭的衣領把他提離地面。

"這個嘛......應該就是你吧？"

"要不是我罩着，教程仙女早把你腦袋轟飛了吧？就你這樣還敢自稱幕後黑手？"

通常來說，幕後黑手綜合徵不過是某些輪迴末期的小插曲，最多讓我煩心一陣。直到——某個變化發生了。

"fufu...就算現在除掉我...我終將捲土重來..."

有時候真的他媽的好笑到不行。

這可不是普通懸崖——在第243週期，地平說已成現實，地球 literal 是個平面。我把他扔向了世界邊緣。

在那個週期裏，世界邊緣不斷收縮，最終整個韓國都掉了下去。我也沒能逃脫墜亡結局。

"在呢，哥。"

"也可能你本來就不重要。"

這就是我所謂的"幕後黑手綜合徵"——只要活到最後的不是我，倖存者就會開始行爲異常，堅信自己纔是策劃世界末日的"真兇"。

這種體驗並不常見。上一次產生類似預感，還是第135週期後——當「無限元遊戲管理員」毀滅世界時，我大腿上突然出現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徐圭發出"fufufu"的怪笑墜入虛空時，至少不算孤獨。因爲片刻之後，我也死了。

"呵。"徐圭露出致命微笑，"如果連這個想法都是我讓你產生的呢？"

"所有故事都一樣，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在序章就登場了。哥的序章不就是釜山站大廳嗎？想想當時給讀者留下最深印象的是誰？"

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異常現象發生在下一個週期，即第 244 個週期。

"在SG網當跑腿小弟只是僞裝。最早登場卻隱藏真實分量...這不正是幕後黑手的標準模板嗎？"

"哦，徐圭啊。"

在這個循環中，世界的邊緣不斷逼近，最終整個韓國都墜落了。我逃不出墜落至死的結局。

你他媽本來該死在那裏的好嗎，神經病。

我決定將這份致命氣勢還給它的主人。我凝聚靈氣，一拳轟向那張欠揍的臉。

然後把他扔下了懸崖。

徐圭又像往常一樣對着教程仙女大喊大叫，但是……他的腦袋裏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的頭髮沒了。

說"頭上少了頭髮"可能有點奇怪，但簡單來說——他禿了。

準確地說，是鋥光瓦亮的地中海髮型。

"噗——！"

"咦？怎麼回事？"

"好惡心..."

我剛從自動販賣機買的錫蘭紅茶全噴了出來，周圍路人紛紛露出嫌惡表情。但我連擦嘴都顧不上，畢竟噴出來的不止是茶水，連靈魂都差點脫口而出。

這他媽什麼情況？

"你這混蛋！既然把我們弄到這種地方，就該先道歉纔對。誰準你在這大放厥詞...？"

"打擾一下。借過。那個...徐圭先生，能單獨聊聊嗎？"

"啊？"

我撥開人羣走向徐圭時，他正對着仙女破口大罵。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他明顯怔住了。

徐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困惑——這也難怪，畢竟這個輪迴裏我們素不相識。

"...你誰啊？多管閒事。"

"不記得了？之前還跟你上過私教課呢。"

"哦？"

“在南區。在四樓的那個健身房。你不記得了嗎？”

徐圭頓時慌了神——他確實當過私教，我說的地址也正是他前東家所在地。

他眼中的怒火瞬間化作惶恐，那是健身教練認不出會員時特有的恐懼。

"啊...這個...多謝..."

“你好。我叫堂瑞琳。”

Q：你什麼時候禿的？

而高尤里也已經沒有了影子。

"沒事，多虧您當年教得好，我現在對健身特別着迷。以前瘦得像竹竿，現在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徐圭的目光迅速掃過我全身，私教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評估體脂率。當然，歷經多個輪迴通過【履歷】能力錘鍊出的肌肉，每一寸都是爲戰鬥優化的精悍線條。

終於得空觀察站廳裏其他"命運共同體"——用MZ世代的話來說。

我聲音發顫："冒昧問一句...你之前不是喜歡《哈利波特》和火車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蝴蝶效應還沒開始，現在還處於週期的早期階段。』

我完全被迷惑了。難道在這第244個週期裏，時間線發生了某種變化？

"瞪我也沒用，威脅對我無效。說不去就不去！"

"哈？古怪？你說誰古怪？這些人類莫名其妙污衊本仙女……真是太不公平了，太可怕了……”

A：啊？我天生就禿啊

"啊？你說什麼呢？我明明最愛《寶可夢》和汽車啊。"

“我正在召集同伴，試圖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殯儀員，你願意加入我嗎？”

——這他媽什麼情況？

總之，我把徐圭拉到一邊，用最委婉、最禮貌、最不冒犯的語言問他：

這絕對是異常造成的。

"......"

徐圭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難道他真的遺忘過這麼優秀的學員？

很快發現異常的遠不止徐圭。

【異常警報！】

順便說一句，這是阻止SG Man徐圭頭被炸飛，且避免264號仙女發飆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儘管行事魯莽，徐圭對自己承擔的角色卻有着出奇強烈的責任感。

瑞琳伸手邀我共建組織時——沒有女巫帽。

"與其跟那個古怪仙女吵架，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敘敘舊？"

"我拒絕加入李白的隊伍！"

腳註：

難道是異常作祟？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懷疑我私教身份時，我迅速轉移了注意力。

其他人還沒注意到，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衣服投下了陰影，但她的頭髮、四肢和身體的其他部分卻沒有。

也沒有掃帚。

雅蓮居然不結巴了。若非我插手，本該被李白強行拖走的她，在第244週期裏竟能鏗鏘有力地表明立場。

"啊、對對對！好久不見！實在抱歉，剛纔沒認出來..."

“……”

"啥——？"

“嗯，有趣……”

不過釜山站大廳只是個入門，真正的震撼是在出站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