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自殺者Ⅶ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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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者 Ⅶ

每個人都有自己註定要扮演的角色。

縱使我的聲音無人聽見，無人在意，也總有那樣的時刻——我不得不接受那獨屬於我的角色。

於是我奮力掙扎。

束縛着我身體與嘴脣的，是李夏律的傀儡線——這世間最堅韌的絲線。

縱使我這個殯儀員如何扭動身軀，試圖證明烙印在基因裏的蚯蚓DNA，要掙斷這束縛也幾乎不可能。

但若此刻動用靈氣——！

"噓，安靜。"

坐在我身旁的盧道華湊近我耳邊低語。

"請別動，殯儀員先生。"

"唔？"

"您總不至於要拋開封印利維坦的大業，在這種混亂中動用靈氣只爲維護自身權益吧……"

"……"

"呵呵，開玩笑的。我比誰都清楚，您不是那麼庸俗的人，殯儀員先生。"

啊，蒼天在上！

"等——等——一——下——！"

9;呃？！9;

"怎麼？需要證明？"

"正是！"

沒錯，正是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的筆電。

咚。會議室裏有人猛地起身，白色水手服隨風揚起。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我必須首先提醒諸位：由於盧道華的所作所爲，我們之間的古老誓約已被打破。"

千謠話的緋瞳燃起烈焰。

[給大佬獻上膝蓋]

你莫非在揹着我做什麼手腳,吳獨書？

吳獨書按下電源鍵的瞬間，

"肅靜。此乃法庭，無關陳詞皆屬冗餘，請予節制。"

"然也。爾之滷汁尚未入味，下次訓練前只配喂以SG Net三國同人二星以下作品。"

正是千謠話——一小時前率領數百名百花女高學生參與"釜山登陸作戰"的那個少女。

邦邦——法槌音效響起。

千謠話雖不再言語，但周身已瀰漫開"殺意"與"煞氣"，封不封口根本毫無區別。

盧道華投來含笑的目光，故作遺憾地挪開了一個座位。

"准予請求。"

"法官大人，關於這份補充協議，我請求傳喚持有文件的證人出庭作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腦：千謠話永遠滴神]

"立刻把老師左右的座位空出來。否則，宣戰。"

"啊——看來是認真的。好吧。本庭宣佈，被告殯儀員兩側座位必須立即清空。"

"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法庭內頓時爆發出附議之聲。

"首先，我反對這個座位安排。爲什麼那丫頭能理所當然地坐在老師旁邊？"

坐在我們對面的聖女起身頷首。

[外神在看的話記得點贊哦]

千謠話甚至激動得彷彿要繫上紅頭巾開始抗議，幾乎所有與會者都在點頭。

[我先笑爲敬]

那證物熟悉得令人窒息。

[還沒笑夠呢]

[哎呀。尊駕開口了？巍巍乎法官，其廣勝寰宇者乎？]

看來只有我一人對這9;誓約9;毫不知情——吳獨書此時從容不迫地取出了某件物品。

嗯？古老誓約？

[罪過……]

[果然如此-哈哈]

"那個...千謠話會長？就爲這點事？你是認真的？"

9;筆記本電腦？9;

[瞅啥瞅？]

"感謝諸位整理座位。那麼依照事先約定，請聖女率先發言。"

——彷彿監控鏡頭已洞察一切——整個桌面壁紙鋪滿了"哈哈哈"的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順帶一提，昨天堂瑞琳剛吞下"根本不存在星座，全是聖女在演戲"的紅色藥丸，又得知殯儀員是迴歸者，接二連三的精神衝擊會讓她再次昏厥也不足爲奇。

她來時的路上已經收拾了一個人，此刻那氣勢分明寫着"買一送一的機會絕不錯過"。

這...這個小混蛋——

"哼。"

"在座諸位都很忙。速速陳述。"

"遵命。"

屏幕上的白髮貴族少女以扇掩脣，揚聲器裏傳來她清脆的應答，聲音在室內迴盪。

"正如法官大人所知，這份9;附屬契約9;擬定於第925次輪迴週期。"

第925次輪迴，也就是無限元遊戲管理員向我投降的那一輪。當時，隱形巨龍正在大邱沙漠肆虐。

"此前確實存在類似的口頭協定。"

"但在我通過投降獲得9;安全9;身份後，這份文件便正式交由我保管。"

吳獨書點了點頭。

"請證人直接陳述契約內容。"

[遵命。附屬契約的內容是：]

[約定，在徹底擺脫世界滅亡的結局之前，誰都不會主動與迴歸者殯儀員建立戀愛關係。]

[更準確地說，在他本人真心追求愛情之前，我們不會強加任何東西給他。]

[而提出這一點的，正是坐在審判席上裝模作樣的斷更者——]

"《三國演義》。"

[——實則才華橫溢的完美大文豪：吳獨書。]

[大文豪擔心哪怕細微的裂痕都會讓迴歸者小隊分崩離析]

[於是文豪吳獨書…]

"喲，我的神。你這是怎麼了？"

[倒覺得你這話該我問。什麼事，祭司小鬼？]

"既然你選擇了臣服，下個輪迴就能像時空方舟那樣繼承文檔了吧？"

"剛纔是我失言。"

"人、人渣…"

"……"

"呃…我查遍過往記錄，從沒發生過這種事。"

"啊。該死。好吧。雅蓮姐姐說得有道理。如果真發生這種情況，我們立即開會商討對策。行了吧？"

[……？？]

"……"

[好吧。明白了。]

"……"

"行啊，這部分沒問題。"

[雖有限制，但大體如此。爲何這樣問？]

"……"

"嗯…好、好的…"

"……也就是說，希望與殯儀員深化關係的願望，要等到世界滅亡的危機解除之後——是嗎？"

"很好。繼續。即使是我這樣沒有感情的人，也必須監督簽約者嚴格遵守——啊，糟了。雅蓮姐姐？"

"啊。瑞琳不是迴歸者聯盟的成員。就算我們在第925次輪迴簽約，她也無法在第926次輪迴知曉。她本身已受限，再強求就太殘忍了。"

"沒錯！"

"那除了老頭子的編年史，能順便捎點別的資料嗎？"

"……"

"所以聖女姐姐，我的提議是：我們擬一份協議，傳給下個輪迴的自己。"

"各位都看過契約內容了。我來宣讀：我們七人——聖女、盧道華、千謠話、沈雅蓮、劉智源、李夏律、吳獨書——共同立誓守護此約。絕不與殯儀員發展真正戀愛關係，若有違約者，衆人皆可主動排擠之。呃，夏律有什麼問題？"

[可以，但不能危害殯儀員——這是投降的條件。]

"就知道你會同意！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千謠話會長，幫我一起說服她——"

"……"

[爲什麼沒有瑞琳姐姐？]

"……"

"各位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行不行？我的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幫到他。不對嗎？合着就我是人渣？我這是在給你們希望——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通過這份契約！你們該感謝我纔對！反正你們誰也受不了腳踏兩條船！"

"那就讓他談唄，每次輪迴重置記憶，享受完整版絕望套餐。"

"接着是智源小姐。然後是聖女姐姐。一場戀愛，一場絕望。無限失敗。簡直是傑作，對吧？"

"那個，就是…如、如果瑞琳主動接近會長，而他動搖了呢？"

"……"

"一個爲了與摯愛短暫相守而不斷重複人生的男人。這本質上就是舒本華的理論，不是嗎？看吧！他是對的！那老頭子經歷九百多次輪迴純屬白費功夫。對吧，沈雅蓮？喂！沈雅蓮！"

"因爲我嗑盧殯CP；要是他知道我們搞小動作，說不定會乾脆跟瑞琳姐姐交往來個徹底了斷。"

"因爲這份文件對他有利。"

"那、那是過去。我說的是未來…可能對你來說太難預測了…唔…"

"哦。行啊。"

"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

"爲、爲什麼？"

"還有！絕對！不能讓老頭子知道這件事！永遠不許！"

"好了！大家集合！"

[……？]

"悲劇？妙極了。他所有的努力終將化爲迴歸者無法維繫的愛戀。正合我口味。不如直接要孩子吧？何不試試？來，排個順序。千謠話會長，下個輪迴你先跟他交往！"

"說真的，那老頭子到底有多忙？就算有十個身體都不夠用。要是再來點感情炸彈？呵。換我早撂挑子了。"

"很好。簽字吧。我不管你是女皇帝還是世宗大王。我只想看到這個故事的結局，現實生活裏的蠢苦情戲已經夠多了。"

"……"

"啊，簽字自願。不過下個輪迴的我會繼承這份契約。所以…拜託了。姐姐們。夏律。就算我們偶爾互相討厭，也別在幕後互相傷害。求你們了。"

房間裏陷入寂靜。

"……"

每個人都有自己註定要扮演的角色。

即使他們的聲音無人聽見，無人察覺，也會有那樣的時刻——他們選擇接受那個角色。

吳獨書也是如此。

"我們都是病人，或多或少都感染了虛空毒素。"

長椅上，吳獨書託着下巴，神情疲憊卻目光如炬。

"我們都清楚自己多少有些瘋癲。一旦被情感支配，就會產生佔有慾、獨佔欲，那種強烈到幾乎不似人類的執念；有時甚至甘願將自我完全交付。"

"……"

"但是，你們真的能承受後果嗎？"

她的指尖輕撫過筆記本電腦。

"在座諸位幾乎都是祭司。你們真的確信，此刻心中的情感完全屬於自己，沒有受到虛空的侵蝕嗎？"

"……"

"讓我們暫且緩一緩吧。"

咚。吳獨書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對我們而言，最多不過二十年。而那位先生已經等待了數萬年。我不太懂愛情，但我知道承諾要與對方並肩同行本就是愛的一部分。"

"不，是太輕信。這是你最大的優點，也是最致命的缺點。"

"等到虛空徹底消散，人類能夠以真面目相對之時——我們再續寫尾聲也不遲。"

"……"

吳獨書輕聲說道。

吳獨書輕嘆一聲。

"抱歉，先生。我本不願讓你看到我們這般模樣，但事已至此。"

她聳了聳肩。

"我本不想給你增添負擔，但隱瞞真相反而更失禮。所以我採用了衝擊療法。"

"將十輪前瑞琳姐姐留在你心底的遺言……就此安放吧。"

腳註：

"是我太天真了嗎？"

"而要你在末世危機未解決前選擇一個人，既殘忍又難堪。所以…對不起，先生。這纔是我真正的目的。"

"如果你對戀愛毫無興趣，大家就都能調整心態專注事業。可當堂瑞琳開始接近你，多米諾骨牌就會倒塌，有人終將失控。"

"……"

她帶着幾分哀傷的眼神直直望向我。

"對你而言二十年轉瞬即逝，但對大多數人來說，漫長無望的等待足以腐蝕靈魂。"

"……"

"不，這麼說太懦弱了。其實我是故意讓你看到的。我猜你早有察覺，但我想讓你更深刻地意識到這點。"

"難道不能讓瑞琳姐姐也加入迴歸者聯盟，和我們並肩同行嗎？"

她輕撓臉頰繼續說道。

封住我嘴脣的傀儡線自行鬆脫。我開口道：

她的目光在房間裏流轉一圈，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