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實驗者Ⅴ

實驗者 Ⅴ

駐守最終防線的覺醒者們——乃至釜山城內所有幸存者——都怔然望向這個方向。

嗚————！

一端是死亡之矛。吞噬了除釜山外全球所有城市的異常，所發射的赤紅毀滅光束。

"哈哈哈！連撓癢癢都不夠！"

另一端是絕對之盾。雖然精神抗性平平，但物理防禦堪稱無懈可擊——人類最後的護盾。

"看好了！異常不過是垃圾！"

難道是因爲獨力抵擋滅世級攻擊的快感而陶醉？今日獨書的中二病又達巔峯，甚至觸及妄想新境界。

但這並非全部。

"瑞琳。"

"嗯，明白。"

隨着清越的"啊——"聲，瑞琳開始歌唱。

當空中戰艦羣的狂暴攻擊持續轟擊護盾時，她的歌聲穿透喧囂。這是衆人耳熟能詳的旋律。

第五樂章·森羅萬象之鏡。

將聚焦、吸收、反射、增幅融爲一體的非凡樂章。

若問此曲何時加入她的歌單，答案是在流星雨殲滅作戰期間。

沒錯。

在流星雨作戰中，七百名覺醒者將各自靈氣壓縮凝聚，鑄成最初也是最終的終極一擊。而我——殯儀員接過最後一棒，向流星雨釋放了那道集束炮。

"啊——啊啊——"

那道被詛咒的詠唱再次降臨血色戰場。但與流星雨作戰時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獨書！展開羽翼！"

"啊————啊"

從海雲臺起始，光束很快蔓延至整片蒼穹，彷彿天幕本身化作碎裂的鏡面。

鏘——鏘——鏘、鏘！

最終，金屬暴雨傾盆而下。

人類文明的豐碑，昔日的輝煌結晶，此刻如建築外壁般從艦體剝落，墜向大海。

大魔女放聲高歌。

憑藉精準的時間感，我發出信號。在這個連機械鐘錶都會被異常扭曲的世界，唯有我的體內時鐘始終精確。

她的護盾只能維持60秒。我們必須在此期間完成反擊——而我們也確實做到了。

"瑞琳！"

哐當、哐當、嘩啦。

咔嚓、嗡嗡、嗡嗡嗡。

"轟飛它們！"

當時需要數百名覺醒者層層疊疊地匯聚靈氣。而這次，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戰艦羣瘋狂轉動齒輪試圖維持浮空。直到此刻它們才停止炮擊轉爲自修模式。

鏘——！

八秒、七秒、六秒、五、四。

東京塔尖、哈利法塔頂、埃菲爾鐵骨架、大本鐘指針、帝國大廈天線、無數工廠煙囪、混凝土塊——

值得慶幸的是，此刻正有人類代表在空中替我們收集光束。

異常爲毀滅世界釋放的死亡光束。

這是文明殘骸激起的浪湧。正如生命最初誕生於海洋，人類的地標建築終將回歸汪洋。最宏大的海葬。

數以百萬計的空中戰艦。

一萬兩千面鏡子同時調整角度。目標顯而易見——

嗚————

每面鏡子破碎前，都會將紅光精準折射向下一面。如此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而今第六百八十七週期，通過早期僱傭造夢師與反覆模擬訓練，我與瑞琳已將這道咒歌淬鍊至全新高度。

現在，她在三千世界召喚的鏡面數量不低於一萬兩千枚。

嗡————

早在第四十二週期時，瑞琳僅能具現七百面鏡子。受限於自身境界與聯軍規模，這已是極限。

咔嚓、哐當、鏘琅。

獨書十指舒張。隨着她的動作，護盾開始彎曲變形。空中戰艦的光束在盾面折射後，盡數射向瑞琳咒歌構築的鏡面陣列。

"遵命長官！"

但沉沒的不只是殘骸，還有膽敢吞噬它們的異常本身。

轟隆隆——！

但異常爲吞噬地球城市釋放的滅世光束確實致命。瑞琳引導的反擊在無數艦體上留下發絲般的裂痕。這個向來蔑視人類微弱反擊的異常，終究無法免疫自己的終極武器。

折射的光束分裂成無數碎片，在鏡陣間無限反射，每道光路都經過精密計算。猩紅激光在釜山上空編織出天羅地網。

天穹。

儘管光束威力足以瞬間擊碎鏡面，但這無關緊要。

被異常染紅的天空，此刻又覆蓋上人類反擊的煙火，紅色光痕縱橫交錯。光束源頭處，獨書高喊："先生！快到時限了！"

瑞琳引導的一萬兩千道光束掃過戰艦羣。紅色軌跡切入艦體，將它們分割成二段、三段、四段。緊接着，崩解開始了。

鏘——！

此刻被人類逆轉竊取，調轉方向將死亡奉還給施暴者！

浪花飛濺。

最後一艘戰艦在天空踉蹌，表皮、骨架、外殼與內框皆被剝離。它的真身不過是架紙飛機。被瑞琳攻擊灼燒的邊緣焦黑捲曲，曾經雪白的紙面佈滿焦痕。

飛機搖晃幾下墜入海中，在水面漂浮片刻後永遠沉沒。

"......啊。"

當文明殘骸激起的浪湧襲來時，瑞琳身形搖晃。我伸手穩住她的肩膀，用靈氣包裹住她和獨書，防止她們被浪捲走。

"......殯儀員。"

瑞琳將重量靠在我身上轉過頭來，露出預料之中的憔悴面容。這些日子她與我同樣不眠不休地輾轉各條戰線。

她浮現虛弱的微笑："我們......真的......做到了。連這種不可能的異常都......"

"嗯。"

"王國計劃的特訓......模擬夢境的演練......都沒有白費。哈哈。這不是夢對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握緊她的手掌與肩膀。她閉上眼，彷彿已得到足夠回應。

譁啊————！

遠處爆發出歡呼。

-瑞琳！瑞琳！瑞琳！

-殯儀員萬歲！

-文學少女！我們相信你！

戰場氛圍從悲壯決絕轉爲"大不了再拖個異常下地獄"。

我們能行。或許真能贏。

他們擊敗了空洞體、噬城者與其他異常。仍在戰鬥，仍在勝利。

而人類最後的堡壘依舊屹立。

儘管精疲力竭，覺醒者們無一陣亡。無一人負傷！後方的平民仍在持續輸送物資。所以——

滴答。

倒計時，歸零。

在終末防禦戰開始第六十一小時十一分三十二秒，人們終於意識到：

那些如夢似幻的奇蹟與逆轉，自始至終都源於某個少女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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