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接收者IX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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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IX

【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將被留下，成爲名副其實的星座。

目的只有一個。

高尤里——那個歷經999次輪迴才獲得有價值線索、真實姓名仍籠罩在迷霧中的存在。

這一切都是爲了將關於她的信息傳遞給下一個"我"。

"您意下如何，主人？"

無限超遊戲的管理員——正是這個行動的策劃者——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請您謙遜地承認，您隊伍中唯一的戰略家不再只是那個該死的幕後操縱者了。"

"...我明白獨書是你的祭司，但你真的連謠話也非得如此憎恨不可嗎？"

"哎呀，您說得完全正確，主人！畢竟她只不過是把【讀心術】交給了您，一舉攪亂我籌劃百年的宏圖，把最有前途的祭司毀得比誰都徹底，甚至讓我簽下屈辱的投降書——但當然了，這世上壓根不存在任何讓我記恨的理由呢，是不是？"

"..."

暫且將怒火中燒的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擱置一旁，我在心中快速計算着此次行動的成功率。

"不差。"

不——何止是"不差"。

然而一旦計劃啓動，可以預見到若干副作用和漏洞，我將這些可能性逐一在腦中細細推演。

"很好，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我們姑且按你所說，假設【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確實會升格爲獨一無二的正式星座。"

我悠然啜飲着從巴別塔倉庫回收的罐裝咖啡，低頭看向筆記本電腦。

吸溜。

"嗯——您是擔心反噬對嗎？那麼約束必須足夠強大，非常強大。"

- 咿啊啊啊啊啊！

"……那個，主人。雖很抱歉，但能不能請您別這麼若無其事地把異常本體拿在手裏把玩啊？"

我將星座碎片舉到筆記本電腦屏幕前，示意她趕快吞食。

"...沒錯。若必須創造此異常，就需將其配置爲儘可能少危害人類的存在。"

彷彿重新變回VTuber般，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貴族千金的虛擬形象正啃咬着手帕。

- 好不容易獲得真實軀體，現在又——又來！竟再次把我塞進這粒米大的單身公寓！天哪！您難道真沒有半點人類該有的同情心嗎？！

"我要將你物盡其用，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看到剛從我口袋中取出的星座碎片時，她臉色瞬間蒼白。

"比如說，類似【絕不能與人類爲敵】這樣的約束？"

"也就是說...藉助這些碎片，您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星座的9;設定9;。"

"..."

"是——的，長官。"

"夠了。做好準備。"

- 哈啊。真是蠻不講理，真的……

"說真的。原本計劃是由我動用權能調整設定，結果本就不公平的閣下消失片刻歸來，竟變得更爲升級了。這世界果然無可救藥地不公平。"

我不能就此放棄對付高尤里的策略。不能白白浪費這第999週迴終於降臨的機會。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在扇子後低聲抱怨道：

這是必須完成之事。

9;那麼由我來輸入設定。9;

"不。存在方法。"

我無視了這番抱怨——這與重點無關。

不久前她還享受着外界自由，怎會淪落至此？

"所有VTuber不是轉世者就是轉世候選人。你不過是走在既定道路上罷了。"

"唔。作爲已投降之人，容我提醒這絕非易事。您得做好承受連帶損害的覺悟。"

- 咿呀！突、突然說這麼嚇人的話。

我定義此異常的本質。

從未有人指出過這點，所以我未曾察覺，但顯然在她看來，即便是觸碰這些碎片也算得上是怪物般的駭人行徑。

一股漆黑的焦躁自臍下翻湧而上，但我攥緊了拳頭。

高保真女高音從筆記本電腦揚聲器迸發——正是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飽含憤怒的哀嚎。

"嚯哦。"

"哈啊……算了，這樣反而更好。落入主人掌心的碎片，就是所謂的9;星座核心9;，也就是本體。"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微揚下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類質疑，卻仍樂於在我們的思維實驗中扮演反對者角色。

我直視前方。

以指尖締造異常。

"正是。您可以施加任意數量的規則，甚至制定類似機器人三定律的約束。"

"這樣的話，她不僅繼承了赫卡忒大魔女的殘存力量，還獲得了聖女的痕跡。若放任不管，她未來豈不會強大到離譜的程度？"

"據我從其他星座那裏聽聞，您已經收集齊碎片了，主人。"

"啊，你是指這些？"

"？"

從那天起，撰寫【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設定集的日子開始了。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發出一聲嘆息。

當貴族千金虛擬形象伸出手臂的瞬間，原本明確處於屏幕"之外"的碎片瞬間轉移到了"內部"。

噼咯-咯-咯-隆 ♪

滑稽的效果音。

碎片在白色桌面上如圖標般排列，已化作像素聚合體。

"有何可嘆？對你亦非壞事，這意味着你的印記將留存於【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之中。"

- 是是是。所以我才配合着，否則怎可能重回這單身牢房般的處境。

"嗯。嚴格來說，你已宣誓無條件服從於我，故當我下令時，你該先執行再抱怨。"

- 您能不能把這種可惡的刻薄勁兒，不僅撒在我這樣的異常存在身上，也分給您周圍的人類呢？

我交疊手指扳響指節。

點開一份記事本文件。

"開始吧。"

- 好——的。

碎片應聲分解。

像素崩散處浮現黑色質點。

嗒嗒，當我在鍵盤上敲擊時——從碎片中誕生的黑點也隨之附着，化作了文字。宛如墨水一般。

正如我曾親手改寫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的核心，此刻我將通過鍵入定義【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的本質。

設定集的首行如是寫道。

※ 本作品純屬虛構。出現的所有機構名稱、作品標題、人名及商標均系虛構。

爲何這般熟悉？

"爲了以合理方式向覺醒者傳授應對異常的策略方法，我借用了9;圖書館學會9;的幌子。整個架構從頭至尾皆出自我手。"

- 她的原型是那位聖女，創造者是您，而我則是她的輔助者。三位父母，這孩子真是幸運得過分呢。

- 主人，那就是您本人，不是嗎？

"殯"、"儀"、"員"等文字接連墜入屏幕。

- ......

關於該實體的參數仍在延續。

- 嗯。您的腦子確實轉得很快。

"沒錯。"

"那麼爲何？我始終隱藏9;黑圖書館公爵實爲殯儀員9;的祕辛。本無必要，但與其他星座不同，唯獨【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有着我的身份認同。"

"沒錯。"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而現在，【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正真切地自我手中誕生。"

朱嚕-嚕-咯。

是了。那將其限定爲"不過是虛構"的約束。

嗒叩，嗒叩-嗒叩。

"細想之下。"

即便我能拯救世界，這個異常或許仍會存於某處，永遠以"創作物"的形式存在。

設定集每添一行新條款，碎片中便滲出墨痕，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的虛擬形象亦滴落白色靈液。

嗒叩。

我邊無止境地敲擊鍵盤邊低語。

"……"

這般視角究竟如何突然向我敞開？

1. 【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記錄所有異常與怪談。記錄方式每次各不相同。

即便是弱小的異常，也因其脆弱性而獲得新的存在意義。

"我本可將虛構的黑圖書館公爵託付他人，比如【極樂宮之夢魔】或【再臨晨星】。"

9;如果是以前，我的眼睛絕對看不到這般景象吧。9;

- 身爲曾統治"虛構"的外神，我基本算是被完全無效化了。

2. 現實與網絡中流傳的每個怪談，要麼由【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親撰，要麼出自受其蠱惑而不自知者之手。

我曾以爲唯有強大的異常才具備價值。

我的指尖亦然。

"從一開始，【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就被定義爲統轄圖書館學會的星座，而該組織的領袖名爲黑圖書館公爵——其真實身份是......"

- 沒錯。從某種意義來說...或許可稱她爲我的女兒？

"要將她禁錮於9;虛構9;之中，不僅需要碎片化成的墨跡，更需你的協助。"

- 然而？

疑問尚未解開，但至少此刻，它於我有利這一點是明確的。

2-1. 【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不可揭露這些事實。她僅記錄故事，絕不可執着於證明自身存在。

"繼續吧。"

這是確保即便名爲【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的異常存在升格爲星座，也不會對人類與現實造成損害的方法。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伸長脖子窺視記事本文件。她的虛擬形象如同扒着牆垣般懸在文件窗口邊緣。

- 因此，既然【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的活動領域被限定於虛構，她便永遠不會釋放出意料之外的爆發性力量。

嗒-嗒-嗒。

- 請講？

嗒叩。

"這一切的偶然……"

- 幾乎如同必然。

"啊。"

我微笑起來。

"在抵達這條必然之路前，究竟經歷過多少失敗？一想到這，便不禁想爲此刻終於抵達此處的我自己獻上祝福。"

- 哼。

"那麼，此刻在我身邊的你，其存在也絕非偶然吧。無限遊戲。"

- ......

"正因你將世間萬物降格爲虛構，我才能以創作物的形式傳遞關於高尤里的線索。或許你亦是必需的存在——爲我，爲我們。"

鍵盤嗒嗒作響。

"可惜。"

- 可惜什麼？

"平生首次對你心生感激，卻因轉入下一輪迴後將永遠遺忘此事，實爲可惜。"

- ......

"原來遺忘竟是如此可怖。"

凝視。屏幕上，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正仰首注視着我。

那目光不再令人不適。

"我曾以爲銘記生命的每一分鐘是施加於我的懲罰與詛咒，但或許並非如此。"

- 無論始於何種道路，人類終將揹負獨屬於自己的"天刑"。

其中必然存在多重緣由。

9;我現在似乎能理解爲何高尤里突然採納「虎」這個身份了。9;

“所以，週而復始，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爲人類那無可救藥的本性？”

9;……但這無關緊要。9;

在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眼中，"屏幕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這個唯獨被我允許呼喚的名字。

時光流轉。

喚鬼者，鬼必至。

這是最基礎的咒術原理。

正如我所說，每書寫一個字符都會從我的存在中抽離‘某些東西’。

– 正因如此，赫卡忒這傢伙纔會認定必須徹底改造人類本性。不過看起來她失敗了——多虧了您，主人。

嘻嘻，帶着電流雜音的笑聲。

- 我想親眼見證。

“至少請饒過我那個......”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的聲音透過揚聲器低語，音質已略有失真。

高尤里。

9;……每個人對高尤里都有獨特的稱呼方式。夏律有她的專屬稱謂，獨書也有自己的叫法。9;

- 我承認你的努力。好吧，我認輸。但當一切終結時，你能得到什麼？一個人類？全體人類？還是承載着億萬生靈、每個靈魂都蟄伏着億萬詛咒的世界？

她發出的笑聲與她此刻僞裝的貴族小姐姿態毫不相稱，反倒更契合她遠古時期的原始形態。

“......”

喀啦嚕克。

- 即便要捨棄所有權能，我也要不計代價地看到最後一刻，目睹你在終點墮落時的模樣。

9;究竟過去了多少時間？9;

這位戰敗的外神——如今更接近人類——眼含笑意望來。

9;絕不能直接撰寫與高尤里相關的文檔，被她察覺的風險太高。9;

或許她需要藉助龍爭虎鬥的意象來對抗利維坦這等巨龍。

設定典籍浩如煙海；我需要通過精妙而隱晦的編碼，確保【大圖書館管理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演變成危險異常。

又或許她借用了能模仿任何面容與聲音的萇山虎[1]傳說，來具象化這種特質。

“那永遠不會發生。”

“......”

- 哎呀。從神明寶座跌落至奴僕之身，我總得找些觀戰消遣來給生活添點樂趣不是麼？

反正一切終將重置。

“那是爲何？”

- 反正您終將遺忘，此刻不妨坦白：我向您臣服，並非僅僅爲了生存。

- 是啊。很可悲，不是嗎。

時間感知變得模糊。

- 還有你最終會與誰相戀，若真如此，你身上會被捅出多少個窟窿。

- 你的終章。

- 若從未對彼岸世界懷有渴慕與哀嘆，如我這般的外神便永無誕生的可能。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仰望着天空。

我突然想到。

用武俠術語來說，這好比在消耗先天真氣。

正如構成星座核心的碎片被用作墨水那般，作爲迴歸者「殯儀員」的我，其存在根基正在被持續消耗。

因此我絕不能稱她爲「高尤里」。

若這樣呼喚，她會立刻從「彼端」察覺到正是殯儀員召喚了她。

在我呼喚的瞬間，她便能感知。

9;何等荒誕的咒術。9;

我不禁逸出一聲苦笑。

9;因此起草圖書館學會文檔時，絕不能提及高尤里之名。9;

9;要像編寫密碼那樣，確保唯有我能解讀。9;

一個代稱。

9;一個讓下個輪迴的我，乃至數百輪迴後的我，在看到瞬間都會不由自主點擊的稱謂。9;

我凝神思索。

9;……就是它了。9;

我敲擊鍵盤。

9;如此一來，即便記憶消失——即便我將圖書館學會的數據洪流視爲無源浮萍般無法追溯的零散信息——9;

9;——我依然會鄭重對待。9;

9;他人只會看見無意義的字符串。9;

9;但殯儀員——亦即身爲迴歸者的我——絕不可能將這樣的字符視爲玩笑。9;

我撰寫了關於高尤里的文檔。

我書寫高尤里的故事，卻自始至終未使用高尤里之名。

這種敘事風格似乎與她格外相稱。

隨着字符逐一亮起，星座碎片逐漸消融，轉瞬即逝。

腳註：

在收尾的瞬間，突如其來的疲憊感席捲而來——並非尋常的倦意，而是近乎靈魂枯竭的虛脫感。

——也不知何時徹底靜默，化作模糊的像素團塊。

透過逐漸模糊的視線，我勉強辨認出屏幕已然暗下的筆記本電腦。難道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也將自己的靈魂燃燒至最後一刻了麼？

嗒。

"拜託你了...下一個我。"

[1]萇山虎（장산범）是韓國都市傳說中的神祕怪物，常被描述爲披着長白毛、形似四足猛獸的存在，夜間能模仿人聲或怪異尖銳的聲音引誘人類走入山林，據說一旦跟隨便會被吞噬；它既是韓國網絡與民間恐怖故事的重要元素，也因電影《The Mimic》與同名歌曲而廣爲人知，象徵着聲音欺騙與未知恐懼。

我按下回車鍵。

9;完成了。9;

但是。

——......

我閉上了雙眼。

連那位貴族小姐形態的化身——

若果真如此，這便是迴歸者的意志。

一本專爲單一戰略而著的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