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勇者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053 字
勇者
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未知谜团，但其中也有不少是我有意、故意留下的悬案。
今天想轻松聊聊这样的小故事……虽然可能感觉有些突兀，但请允许我先抛出这个问题。
请问您喜欢奇幻题材作品吗？
我喜欢。而且，虽然大家看法不一，但我觉得，奇幻作品里如果有圣女这个职业登场，那么"勇者"这个职业最好也一起出现，那才够味。
这两个职业群就像巧克力和薄荷。必须总是在同一时间、同一位置被观测到，才能构成一道料理。
……但是，如果两种食材的配比出了问题，会怎么样呢？
巧克力和薄荷的比例从1:1，崩坏成了1:3呢？甚至崩坏加速，变成1:81、1:729呢？
那就不再是什么薄荷巧克力了。那只是纯粹的薄荷。
顺带一提，我对薄荷巧克力还算喜欢，但对纯粹的薄荷却深恶痛绝。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所生活的世界，可以说是一道失败的料理。
我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上的勇者太多了。
2
"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呃呃……"
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周围倒下的人们，如果你没有心想"这是什么好事"而去掏他们的钱包顺便割喉，如果你还残留着善心，会拍拍他们的肩膀试图叫醒他们，最后，如果那个地方是门事件爆发已过去13年以上的韩半岛某城市中心的话。
那么，你大概有6%的抽卡概率会遇到这样的反应。
"这里是……？"
"啊，您醒了吗？哎哟。大叔。天气这么冷，可不能躺在路边啊。"
"这里是……不可能。难道，地球？"
因为我目睹了。
"精神……记、记不起来了！在辛特拉大陆度过的20年记忆，和伙伴们一起的旅程，我的、爱……正在消失。越来越模糊……不要啊，啊啊啊！"
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男人却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
而我，殡仪员，迫切需要这样的觉醒者老兵。
"先，先生。您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是的，没错。我被召唤到那里，获得了勇者称号，和我珍贵的……真正珍贵的同伴们一起，为了打败魔王踏上了征途。"
"……"
我回答了，然后……
连同对同伴的感情也合格了。
"不会吧。都过去二十年了，可现实里才过了一年啊……？"
那缠绕在对方胡须上的，是一种极其真挚而苦涩的怀旧之情，实在无法将其所言简单归结为荒诞故事。
但可惜的是，我作为回归者活了太久，感觉已经有些迟钝了。
"是这样啊。真遗憾。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在这里给我演示一下灵气或者魔法吗？"
"您是说您经历了时空旅行？"
"魔王？您们打败了魔王吗？"
男子手里拿着一部智能手机。
我心脏因一丝微弱的期待而怦怦直跳。难道说，我意外地、碰巧发现了一位史诗战士候选人?
"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些都是门事件之后，地球服务器上新引进的服务，但我并没有刻意挑刺。
"嗯。"
"啊，是的。最终……虽然我和同伴们付出了牺牲，但总算是讨伐成功了。"
——————————
刚才，一个昏迷不醒、完全失去意识的路人突然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种奇迹，你也可以在地铁终点站——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地铁终点站外的广场上看到。
就这么丢下他走人也不太好，我便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男人突然捂住了额头。直到刚才还紧握在左手的智能手机，掉在了地上。
"等一下。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宁愿和同伴们死在一起啊。如果没有你们，我该如何活下去呢……"
如果对方真的落入了异次元，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足足20年，甚至能和队友配合，击退强大的敌军……那这意味着，他完美符合的『老兵』的定义。
"啊……？"
关于这个社区，我们以后再聊。现在重要的是，男子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帖子内容。
"嗯，先生？"
"但是，我受了致命伤，队里的祭司和魔法师说，勇者大人不能死在这里……咳呃。在我断气之前，他们说要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我，直到刚才还在一个叫辛特拉大陆的地方。那里是魔法和灵气真实存在的世界。"
"是的？"
顺便一提，我是个在讲述时绝不添加任何夸张成分的、清淡的叙述者。所以，我面前这个胡子男突然用双手揪着头发，把蒙克的《呐喊》3D重现了，这也全都是感人的真实纪录片。
他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眼睛四处乱瞟，不肯安定下来。
"唔？"
那迟钝的感觉，没有在我的脑沟回里输入"现在立刻逃跑"，反而错误地键入了"产生好奇心"。
现在，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你自然会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然后逃跑。即使你一生中从未遇到过疯子，但疯子就像牛粪——你一见到它，你就能脱口而出:"那是牛粪。"
男人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嗯？啊，啊啊。好，好的。当然可以。我是剑士……呃？！"
"喂？"
手机还开着机。而且正巧连接着觉醒者专用网站社区。
匿名: [SYSTEM] 点击此帖，您将移动至《异世界》。
勇者大人。
您现在读到这个帖子，意味着您已安全地回到了故乡。
您为了守护我们——不，我们的世界，明知总有一天这会成为痛苦的记忆，却还是牺牲了自己。
看到您在最终决战中失去同伴而痛苦的模样，我们决定——
消除您的记忆，将您送回原本的世界。
您可能会责怪我们自私吧。
但是，我们。
只是不愿看到您痛苦的模样。
那么，再会。
– 附言：对不起，勇者大人。因为我们的魔法并不完美，唯独"好像遗忘了什么"的感觉，恐怕会留下来。
——————————
"……"
我当时的表情，和为了吃珍贵的冷冻披萨而深夜走到冰箱前，却意识到白天不小心把冰箱门开着没关的独居大学生一样。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喃喃声。
"……咦？"
男人……
"为什么……眼泪？"
正流着泪……而且仿佛是在说，即使不想流泪也无法控制，努力想用笑容搪塞过去似的，嘴角扭曲得奇怪……呜咽着。
"到底为什么……会流泪……？不要……就好像……丢失了珍贵的记忆一样……"
所谓的"勇者症候群"。
首次目睹上述现象是在第118轮回。之后，在任何轮回中，都常常会以6%的概率遇到所谓的"归来者"们，他们总是表现出相同的反应。
"是的。有可能。"
我把手机塞回男人手里，悄悄地离开了。无声无息。头也不回。这是熟练的回归者步法。
"咦？这里是……？"
我，殡仪员，活得太久，什么鸟事没见识过，但这景象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圣女那无甚感情色彩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为难的情绪，像是香气般弥漫开来。
于是，我成功地从疯子身边离开了，但可惜的是，疯子并不想离开我。更准确地说，是疯子"们"并不想离开我。
是一种精神干涉系的怪物。
"那么，刚才我也被感染了吗？"
"……那么，要怎样才能讨伐这种异常呢？如果没有物质实体，那就杀不死吧。"
直到经过了几十个轮回之后。即，积累了足够的数据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这并非一两个精神病患者的隐藏摄像机恶作剧把戏，而是一种严重的社会现象。
"怪物？"
"目前发现的所有勇者症候群患者，都是点击了该帖子之后倒下的。看来这个异常就是通过这个网络帖子传播感染的。"
顺便一提，这位有很强的蛰居倾向，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圣女的客厅里，鱼缸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声音，像室内装饰的一部分，流淌了好一阵子。
3
再次陷入沉思的圣女，过了一会，抬起了头。
我打开了手机。
我在这个轮回立刻着手制定对策。听完我对"勇者症候群"的说明后，一直担任我咨询顾问的圣女问道。
于是，第161轮回。
"但是，正是这个假帖子，隐藏着击退精神系异常的巧招。"
"……"
"请再带我回那个世界吧……咦，我为什么哭了呢？"
事实上，或许连讨伐的必要都没有。
"巧招是指？"
看着安心下来的圣女，我微微一笑。
"怪物也可能没有物质实体吗，殡仪员先生？"
圣女歪着头。
"不受物理定律或物质形态约束的生物更加危险。所以，实际上，比起称呼为怪物，称之为9;异常9;更为贴切。"
"嗯？是的。写着9;点击这个帖子……9;等等。"
我点了点头。
"终于。"
咻——地。
"您能看到这个帖子吗？"
"我不是安养的金俊英！我是南宫文清，南宫世家的嫡传弟子！"
"不。这个帖子是我在社区里匿名发的假帖子……也就是说，只是真正帖子的仿制品而已。请放心。"
他们各自落入异世界的情况也多种多样。有人经历了回归，有人附身，还有人转生。真可谓"回归附身转生"简称"回附转"的混沌嘉年华。
靠。
"原来如此。勇者症候群……以精神疾病形式存在的怪物，不，是异常啊。"
"唔，这种情况，只能走邪道而不是正道了，说白了就是用些巧招。"
"……您是说，网线感染？天啊。新冠时期的玩笑话竟成真了。"
"啊。"
"……？"
觉醒者专用社区的公告板上，开始雨后春笋般涌现出大量灌水帖。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量：56）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量：17）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量：34）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量：11）
像是蓄意为之般，不断、不停歇地用相同的标题发重复帖。这就是宏命令的威力。
当然，网络社区的成员们都感到困惑不解。
- 匿名：这是什么？
- [三千] 官员：发生什么事了？
- 匿名：该死，这又是什么新概念？
起初，为了确认到底在闹什么，会员们还会点击相关帖子，因此甚至出现过点击数超过50的情况。但内容一成不变，只是持续进行饱和式攻击的灌水帖，瞬间就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对象。
- 文学少女：说真的，这超级无聊。谁一直在发这种垃圾？既无趣又不感人。
- [百花] 六年级生:呜呜呜呜😭😭
- dolLHoUse：幼稚。
- 匿名：星座们在干什么？祂们为什么不删除这些帖子？
- [三千] 魔女审判长：星座们可能不觉得这是该删的帖子吧？不是经常这样吗。
-匿名：唉……
- ZERO_SUGAR：大家自己设置关键词屏蔽怎么样……？我屏蔽了它，现在全都看不到了；感觉真好 ^^
- 匿名：已屏蔽。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数：0）
但现在，无论该异常如何试图发帖，都不会对会员造成任何影响。
"确实。是个有效的方法。该说真不愧是回归者吗……既简单又娴熟的处理方式。"
"这是为什么？"
大概，今后也会永远如此吧。
就算万一出现了受害者，那也和坐飞机旅行遭遇空难差不多。一句话，就是不幸的事故。就算我是回归者，也不可能控制所有概率。
偶尔会有显示为1的时候。但由于我设置了宏，让灌水帖持续不断地发了超过13年，最终所有在公告板上活动的会员都将《异世界》设为了屏蔽词。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数：0）
美丽的0的阵列。
我啜饮着咖啡欧蕾，再次看向论坛画面。
本来，这个社区只有觉醒者才能发帖，但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这种异常可能会潜入社区，用一些狡猾的手段进行干扰。
"谢谢。"
"嗯？"
点击数10，点击数6，点击数3。
"最重要的是，就算万一中的万一真的有其他次元存在，那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我们光是守护好自己的世界，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不是吗？"
听了我的话，圣女似乎明白了，平静地点了点头。
某个会员偶然解除屏蔽，又偶然在几百个灌水帖中点击了其中一个，而那个又刚好是1/100的概率，是真正感染"勇者症候群"的"真帖"——这样的概率究竟有多大呢？
"如果那不是什么精神病，而是真的呢？如果那些看到帖子的人真的移动到了某个异次元，经历了生命危险，全凭同伴们的帮助才得以回归现实世界呢？"
当然，也许会有会员一时兴起解除屏蔽，真的偶然点击了帖子……但异常每发1个帖子，宏就会发100个灌水帖。
"这种可能性很低。"
——勇者·结
"啊…"
况且，感染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大危害。
"是的。拥有实体的异常可以随意接近我们，但对于没有实体的异常，一旦9;能认知它的人9;消失了，它也就失去了力量。"
终于，灌水帖的点击数降到了0。
"简单的经验之谈。那些人全都作证说，只花了大概20年旅程，就打完魔王拯救世界了。我亲身经历过，所以很清楚，想拯救世界，20年远远不够。"
-匿名：[SYSTEM] 点击此贴，您将会移动到《异世界》。（点击数：0）
就这样，我，殡仪员，可喜可贺地又成功封印了一个异常。
"原来如此，甚至不需要去消灭异常本身，仅仅通过消除暴露在风险中的人，就能达到和9;讨伐9;一样的效果啊。"
和我一起观察着社区动向的圣女，有些赞叹地说道。
"可是……殡仪员先生。"
我想说，很低。实际上，接近 0%。
"确实。说得对。"
即使没有运行宏，刚刚自动生成的帖子，点击数也显示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