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實驗者Ⅰ

實驗者 Ⅰ

"不要！絕對不要！我纔不要用這種孱弱身軀對抗外神！至少把噩夢控制權還給我！否則死也不合——"

"直白地說，你撒潑打滾也沒用。"

"混蛋！迴歸者！惡魔！"

"我耳朵沒起繭。"

第687週期。

世界已開始全速崩壞。在這混亂中，我未提前退出迴歸，而是選擇與無限虛空搭檔。

是時候公開殯儀員的"終末策略"了。

"雅蓮，放棄聖女職責後撤。"

"誒？可、可是公會長，這樣僞滿防線會崩潰，紐約隨之陷落，東聖國也就......"

"沒錯。很快怪物潮就會失控。只帶着你的狂熱信徒撤回釜山。"

"啊哈！明白啦！"

至此，東聖國實質上停止運作。

隨着真聖女早已死亡，以[再臨晨星]爲代號向狂熱信徒發送洗腦訊息的行動被迫中斷。

- 啊，我們的莫光曙基督！

- 您真要拋棄子民嗎？

- 末日降臨了！

莫光曙本人明明健在，但僅因星座訊息中斷，大批信徒便認定"與神的連結"已被切斷，陷入集體癔症。

我無意指責。對喪失親友、故土、國家與民族認同的人們而言，那個總能回應祈禱的"天啓之聲"，確實是最後的心靈支柱。

崩潰無可避免。

"噓。"

北部戰線撤離後，下一步——

原住民與難民衝突頻發，但——

國道局全力四面救援，三千世界與百花女高也伸出援手。我亦竭盡所能，仍有無數人被遺落。

以釜山爲核心的難民區現狀如下......

"嘿嘿~我把最強覺醒者都蒐羅來了。人太多劍侯老爺子養不起...大概六百人...！"

但我會因此放棄嗎？

隨着紐約與平壤即將陷落，世宗市再無防守價值。

曾爲我監察半島的"左右眼"已近乎全盲。

三千世界的魔女們翱翔天際維持治安，司法權與執法權皆由其壟斷。

"謠話，交給你了。"

撤退。不斷撤退。

"盧道華領袖，難民收容情況？"

如你所知，縱使國道局屢次派遣車隊清障，這世界本質上已被虛空污染。即便光天化日行走在路上，也可能因踏錯一步墜入"異常空間"。

並非所有狂熱者都崇拜莫光曙。

首爾北部？如前文所述，9級地震已將其夷爲平地。仁川同樣損失慘重。

名稱雖顯中二，卻是朝鮮半島北部最精銳的部隊。若女主君令其赴死，他們會慷慨就義；若要求生還，即便地獄也會以"雅蓮厲鬼"之姿爬回人間。

外神級異常現身，切斷了星座之聲。在消滅該異常前，星座將無法提供援助。

他們被稱爲"聖女騎士團"。

李英洙：困在益山與全州之間。16人。願獻出50%物資求援。

作爲北方聖女與治癒天使，沈雅蓮只要傷者未當場死亡，基本都能救回。那些常與異常交戰的部隊，自然對她奉若神明。

貧民窟雖急速擴張，每個片區卻按嚴格規劃分區管理。

別無選擇。

連未切換人格的千謠話也接到指令。

匿名：恐怕只剩我活着了。

"嗚...雖然捨不得埋在操場的孩子們，但沒辦法呢！"

請朝鮮半島的覺醒者南撤組建最終防衛線。

撤退並不輕鬆。

"咦？你對我做什——"

樸夏率：從江陵沿海岸移動，現困雪山。定期釋放靈氣信號。必重謝。物資清單如下...

"是。"

『聖女之死是重大打擊』

"跟來多少人？"

若您忘了，千謠話的本職是死靈法師。她擁有名爲"NPC生成"的洗腦技能，這種禁術能操控思維行爲，將人變成只會執行固定指令的殭屍。

答錯呼喚之聲或注視禁忌之物，後果同樣致命。

"勉強維持。現在能活着抵達的，基本已是人類前1%的精英......"

直到洛東江成爲最後防線。

大圖書館管理員通過SG Net公告：

中部戰線，撤離。

若智源尚在，本可用小地圖追蹤受困者。但本週期她已葬身犬鳴隧道。

曾幾何時，東聖國十字軍還是紀律嚴明的部隊，團結抗擊異常。而今轉瞬分崩離析。

"謠話。百花女子高中即日起遷校，主校區設於釜山，世宗市改爲分校。"

傷亡數字不斷攀升。

"——爲人類存續必須團結！沒錯！理應如此！"

謠話淨化了少數滋事者，使其變得溫順。爲避免被重組爲NPC，鬧事者只能保持低調——好在末世倖存者大多深諳此道。

以血汗爲代價，秩序得以建立。

釜山周邊迅速築起高效防禦工事。

"平壤難民已接收完畢。"

"南浦、沙裏院、開城、元山——所有抵達的倖存者均已安置！"

"世宗市已無人可來。"

"益山、全州、光州、木浦、海南、順天——自願留守者除外，其餘皆已越界。"

"江陵還有兩家公會失聯。"

"預計洛東江第一防線一週內完工！"

國道管理局徹夜不休，統籌全局。

"唔......"

指揮部的盧道華幾乎長駐於此，令人懷疑她是否需要睡眠。相同的撲克臉，相同的疲憊眼神，機械地啜飲咖啡。

"能救的應該都救了。幸好劍侯返老還童，否則巡察田埂時早就猝死......"

"魔法少女們也承諾必要時支援。"

"呵。以前總納悶你爲何與那幫丫頭廝混，如今倒顯出用處......"

我點頭示意，轉而詢問身旁成員："大田依舊沒有回應？"

"不，他們只說會自行管理難民，讓我們不必掛心。"

高宥利

高尤里。

連這種日常瑣碎處，都凸顯聖女缺席的空白。

此類公告遍佈全網，普通覺醒者卻無法發帖或評論。

你們好呀。嘻嘻。

比如現在。

砰。

"確認性騷擾。"

踏上公共露臺，釜山之外的景象盡收眼底。

發帖人：萬物異常收藏家

突然失去星座恩寵的感覺如何？那些被你們崇拜的星座，如今盡在我掌中。雖有幾條漏網之魚，但已無法再幹涉你們。

"...抱歉，雅蓮。總是讓你扮演反派。"

當日，SG Net遭入侵。

"這崩壞的世界誰還講禮儀...啊對了！先生快上露臺！"

"嗯？哈哈哈完全沒關係！倒不如說——能成爲衆矢之的，簡直讓我興奮到戰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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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朝鮮半島全體覺醒者：

我套上咖啡師制服推門而出。這裏已非犬鳴隧道——我的臨時居所設在國道局總部頂樓。

"......"

『往常聖女會心靈傳訊[殯儀員先生剛沐浴完畢，稍等]提醒她』

發帖人：萬物異常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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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沐浴完畢的我，就這樣將赤裸上身暴露在她的視線中。

覺醒者們集體震驚。

獨書、夏律、謠話、雅蓮、瑞琳和道華早已在露臺等候。

史無前例的事件。

這自然是我們的手筆。

"萬物異常收藏家"公告的幕後黑手正是雅蓮。不出所料，瞬間吸引全部仇恨，令無數人對其咬牙切齒。

順着她的視線，我仰望天空。

"先生！"

"這算性騷擾嗎？"

"哇...這腹肌..."她呆滯地嚥了下口水，"簡直反人類..."

我緩緩點頭："好。進入作戰下一階段。"

"來了啊..."盧道華啜飲咖啡低語。

"問題是仇恨值過高若持續過久，雅蓮必會墮落爲墮落者。所以唯有在人類真正瀕臨滅絕時——"

我輕嘆。

這樣的困境...也能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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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們掙扎求存的樣子，真讓我荒蕪的心田泛起暖意呢~

"您該多裸上身走動。平時最討厭肌肉男，但爲您可以破例允許穿背心——啊不過不能太頻繁，會破壞人設。"

如其他週期般，大田始終獨立於難民潮之外。異常想必也不會侵擾那裏。

網頁泛起血色，裂紋如碎玻璃般蔓延。

吳獨書破門而入。作爲公會最年幼的成員（與李夏律並列），她似乎完全忘了敲門禮儀。

烽煙。

遠處升起的漆黑煙柱。那些垂直煙縷正是刺激"神祕外神"的誘因。

煙柱直貫雲霄。這不是普通煙霧，而是能在千公里外清晰可見的聖火信號。

而現在，聖火正在燃燒。

自地平線——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自地平線——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監測天象的魔女們，埋頭建設聚居地的流民們，恪盡職守的市民們——全都停下了動作仰首望天。

無聲地。永續地。

無數道煙柱從四面八方接二連三地升騰而起，直貫蒼穹。

「......」

露臺上齊聚的領導層成員集體失語。

只有道華啜飲咖啡的輕響，還有夏律緊緊攥住我袖口的窸窣聲。

這就是屬於我們的紀元的終焉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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