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探查者Ⅶ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562 字
探查者 VII
――那一天的戰鬥該怎麼描寫纔好呢?
我認爲到目前爲止我已經很好地處理了這個故事。
但現在,當我回想起我第一次消滅外神級異常的那一刻,我突然再次感到難以描述。
我總是希望對你儘可能真誠。如果我在唱詩時結巴,那不是在給你表演把戲,而是因爲天上有些夜晚只能用詩意的語言來表達。
星光傾瀉。
那些星辰,與其說是光,倒不如說是粘稠的水。嗖——紅色的星光傾瀉而下,如同瀑布般的聲音。
彷彿是突然襲來的海嘯衝擊着海灘,那道水光向我們洶湧而來,彷彿要將我們淹沒。
天廖化迅速轉過身來。我們仍然手牽着手。
“前輩!請下令!”
“永遠不要融入周圍的環境。那個異常會想盡一切辦法考驗和試驗你,最終把你變成一個固定的物品,一隻實驗鼠。各種幻覺和幻象會像海嘯一樣吞噬你的生活。不要受它們影響;保持腳踏實地。”
“好的!”
嗖,紅色水光迅速升至腰部,我目不轉睛地看着‘無限虛空’。
我們與無限虛空的距離,有可能只有十米,也有可能是一百米,甚至可能是四千四百四十四米。
那是輪迴與涅槃的距離,是虛空與無盡,在那極致的地平線上,迴盪着異象永無休止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古印度,若以13公里爲1由旬,也有20000由旬。
佛教說,衆生的地獄在地底二萬由旬,也就是說,地獄在地下二十六萬公里。
地球直徑爲12700公里。地球到月球的距離爲385000公里。
月球,自古以來就是距離地球最近的外星世界。
“好的。”
很難相信除了我們之外,世界上還有其他瘋子會踏上如此瘋狂的旅程。
“廖化。在那個異常的領域裏,時間和空間都可以欺騙你。但是‘你被欺騙了’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體諒一下吧。韓國鐵路公司的僱員可能都失業了。這個世界太殘酷了,不能要求加班費。”
叮噹!
我們剛剛經過的鐵軌散開了,漂浮在空中。然後它們自己移動到了前面鐵路斷裂的部分。
“啊啊!哦,我明白了!就像我在漫畫裏經常看到的場景一樣。好。大叔,交給我就好了——”
眨。
輪迴與涅槃的中間點。衆生在此世無法再停留,但又缺乏到達彼世的能量的境界。
“好。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拆卸—重新組裝。”
“……”
「————殯儀員。殯儀員,怎麼了?」
“...是的。”
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於是,在輪迴的世界裏,車輪空轉,唯有嘲笑人類的笑聲不斷地吱吱作響。
一首兩行歌從堂瑞琳嘴裏隨意溜出。
正是對異常的蔑視,才使得人類與世界隔絕。
咚,一聲響起。像是電梯墜落的聲音,又像是磨損的車輪滾動的聲音。
她沿着周圍的雪松和繡球花,發出長長的“嗚塔啊——”的歌聲。
我把天廖化的手握得更緊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人類所能擁有的最小距離單位。
那是一片杉樹林。杉樹根向四面八方蔓延,僵硬的樹根上,再次舒展着藍色的繡球花瓣。
眼前的世界徹底改變了。
鐵軌上停着一輛小火車,像玩具一樣。這是一輛三節車廂的迷你蒸汽機車,就像你在遊樂園裏看到的那種。
嗚咿,堂瑞琳從火車頭上跳了下來。
叮噹,叮噹——
“現在的孩子真是沒有毅力,一點兒也沒有。呼。我來接鐵路,你來檢查車輪。火車已經搖晃了好一會兒了。”
嗯,從上車到現在已經四個小時了。我可以靜坐四十個小時,沒有任何問題,但像堂瑞琳這樣身體虛弱的巫師肯定感覺全身僵硬。
“罪魁禍首,那個身影,那個在最前面嘲諷你的存在。那是固定幻象的釘子。明白了嗎?其他都正常,但會有一個特別不正常的地方。只要拔掉並消除那個釘子,幻象就會消失。”
這次旅行的策劃者,從小就非常喜歡哈利波特,她一年到頭都戴着女巫的帽子,揮舞着魔杖。
“……”
戴着魔女帽的堂瑞琳一邊坐火車,一邊嘟囔着。
斷裂的鐵路瞬間就修好了。當然,我們身後的鐵路現在也斷裂了,但那又怎麼樣呢?
地獄所處的距離足以穿越這個世界,但遠遠不足以到達另一個世界。
我從貨艙中拿出一些工具,檢查了我們的蒸汽機車的車輪......“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空氣中瀰漫着夏日的靈氣。樹葉被剛剛下過的雨浸溼了,散發着如綠茶般濃郁的香氣。
“啊啊啊,鐵路又壞了。世界末日來了,但是韓國鐵路的員工是不是太粗心了?”
光芒直衝下巴,將我們完全淹沒。我們緊握雙手的感覺變得模糊,被水的波動所吞沒。
在連綿的綠樹和藍色的嫩花瓣之間,一條頑皮的老鐵路蜿蜒而行。
請不要批評火車的名字。在這個乘坐小型蒸汽火車環遊世界的瘋狂計劃中,我的權限微乎其微。
或許,這就是時間的聲音。
“真的。呼。小心點。如果你繼續這樣分心,你會咬到自己的舌頭的。”
“搞定了!輪胎怎麼樣?壞了嗎?”
“沒,只是幾顆螺絲鬆了。我已經用盡全力把它們擰緊了,所以暫時不會有問題。”
“那就放心了。那我們再出發吧!”
噠。
特快列車開動了,火車頭髮出響亮的汽笛聲,猛烈地噴出蒸汽。
順便說一句,那不是真正的煤炭燃燒產生的蒸汽。那只是唐瑞琳施展的“幻術”。
不僅僅是蒸汽,我們乘坐的整列特快列車都充滿了唐瑞琳花了 30 天精心設計的“幻術”。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裏,我們比其他人稍微瘋狂一些,而黨瑞琳是我們當中最獨特的瘋狂。
“我們即將進入朝鮮境內。”
堂瑞琳展開了一張地圖。
一張佈滿指紋的地圖。上面到處都是紅色和黃色的標記。地圖像楓葉一樣在火車的轟鳴聲中顫動。
“經過朝鮮後,我們會到達杜曼江站,過境到下山站,然後就到了俄羅斯。從那裏,我們一路乘坐西伯利亞大鐵路。”
“……”
“啊,西伯利亞大鐵路一直都在我的願望清單上!”
嘩啦,嘩啦。
“諷刺的是,我只有在世界末日之後纔有機會旅行。生活真是神祕。無論如何,離開莫斯科後,我們將前往白俄羅斯、波蘭、德國……”
“是的。”
“是的?”
我小聲地喃喃道。
“是的,這是我的夢想。”
“天哪。你真瘋了?這真是個好主意。”
“我們現在就這麼做。”
“……”
堂瑞琳哈哈大笑。
“抱歉。這都是老舒的錯。”
“幾個世紀算什麼?現在已經快一千年了。說真的,什麼樣的朋友會答應一千年後的旅行,然後又推遲呢?”
“啊,啊,我們幾個世紀前的旅行約定又被推遲了?”
“…你認爲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杉樹林在風中搖曳,我仰望天空,濃濃的水汽隨着天空的靈氣升騰。
我輕輕笑了笑。
“我也是。”
“抱歉,說實話,還差得很遠。”
“第二輛車是我的房間。一開始會整理得井井有條,但隨着旅行日的流逝,你的物品會慢慢佔據我的空間。你總是收集小飾品,所以一輛車不足以容納你的東西。”
“第三節車廂是用餐和休息空間。第四節車廂是儲藏室。我有一個魔法行李袋,所以其實空間還夠。如果鐵路斷了,你就用魔法和歌聲來修復它,如果異常襲擊,我就打敗它。就這樣,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想去多遠就去多遠。我們可以永遠旅行。”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環遊世界,瑞琳。乘坐這列奇怪而又經過獨特改裝、符合你口味的火車。”
“……?你突然說什麼啊?”
“別說傻話了,人生不過是一場夢,沒必要因爲在夢中做夢就認爲是幻覺,不管在什麼夢裏,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就很感激了。”
堂瑞琳拿着地圖,歪着頭。
我的同伴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
“……”
“我大概只是異常的幻象。一個像人工智能一樣的存在,利用你的記憶儘可能地複製‘堂瑞琳’。但你爲什麼還把我當朋友呢?”
她嘆了口氣,像一輛噴着蒸汽的火車頭一樣,把雙腿懸在火車外面。
“天哪,你瘋了嗎?你知道要讓海水持續凍結需要多少魔力嗎?”
“……原來如此。殯儀員,你擁有【完整記憶】的能力。無論多少次幻象,你都不會丟失座標。”
“……”
然後她對我笑了。
堂瑞琳抬頭仰望天空。
嘩啦,嘩啦。
“……我很期待這次旅行。它讓我心跳加速。”
“火車上有一節車廂是你的,唐瑞琳。這是理所當然的;你不會把第一節車廂讓給別人。那一節車廂也是你的房間。你會隨心所欲地把它裝飾得像大篷車露營車一樣。骷髏、水晶球、魔杖、掃帚……你甚至可能養一隻貓頭鷹。”
“聽着。我們不只是要渡海,我們還要沿着泰坦尼克號的航線走!”
噠。
“……”
“噗,是啊——哈哈!對啊,都是那老頭子的錯。你是輔助,那個獨自逃走的ADC纔是錯的。”
“但是……我一直都記得,瑞林。你也需要變得更強大。”
我們輕輕地笑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爲什麼?”
然後她看着我。
“瑞琳。在打敗十足的那天晚上,在我第一次透露自己是迴歸者的時候,在你死去的時候。我發誓。我會讓這個世界恢復原狀,然後再和你一起旅行。”
“因爲我們要坐火車穿越大西洋和太平洋。你必須實時凍結海水才能建造冰鐵路。即使我們到達海灘,發現沙灘上只有一根孤獨的電線杆,我們的旅程也不會結束。”
“我會等待。即使要等一千年。”
噠-
輪子動了。
童年所刻下的烙印,終生難忘。對於堂瑞琳來說,那是魔法,是巫師的存在。
那麼人出生之後看到的第一個形狀就是圓形,圓。
人的眼睛的瞳孔。
那是父母的眼睛。某人的眼睛。黑色的島嶼漂浮在無邊無際的白色大海上。
這些島嶼並不是孤立的,而是孿生島嶼。
對於人類來說,最完美的形狀是圓形,圓形永遠是原型。
一個人類的原型注視着我。
「——啊!啊,大叔?」
“是的。我在聽。”
“剛纔……哇,原來是真的啊。就那樣……簡直難以置信。纔剛升入小學,就過了五年多!哇,真的……哇。”
“你花了不少時間。”
“好……好起雞皮疙瘩。說真的,真的會有這種異常嗎?怎麼會……?”
我笑了。
“幻象中的釘子是誰?”
“啊——好吧,我的母親。她在我五年級的時候去世了。我們家族裏有很多邪教徒。我母親是唯一一個理智的人。”
“我懂了。”
擠壓。
“說它是幻覺可能不太恰當。它實際上是另一種生活。你可以稱它爲一條支線。”
“用‘替代存在’取代你的時間、你的生命、你的存在。這樣一來,異常就竊取了你的位置。就像它把百花變成了百話一樣。”
向前三步。
時間之輪轉動。
天廖化點點頭。
但宇宙肯定比以前小了一點。
“你遊得很好。但事情還沒有結束。在我們到達異常現象的核心之前,幻象會隨着我們的每一步而滲透進來。”
“走吧,廖化。沒關係的。只要兩個人不放開彼此的手,什麼都可以做。”
哈哈哈哈哈—
我牽着天廖化的手,向前邁了一步。世界上,刻下了兩道腳步聲,兩個黑色的雙島。
異常大笑。
從涅槃到輪迴。
將死亡擬人化的異常現象恢復爲四步現實的咒語。一種策略。
四0;死1;.
“……”
眨眼。咔嚓。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還有多遠……我是說,我們還要遊過多少條路?說實話,在小學度過了三年後才醒來,我還是很茫然。”
“一條支線...”
“向前三步。”
步。
“……”
因爲這是一種死亡儀式,所以我稱之爲葬禮。
虛空的大小決定了其容納心智的能力。
腳註:
人的原型一眨眼,宇宙之輪就轉動起來。
放眼望去,依然是萬千色彩的銀河,學校、醫院、監獄、電影院、熒幕、城市景觀不斷交織。
我是殯儀員。
“……我不喜歡那樣。是的。我不喜歡那樣。”
“在這種虛空中,距離毫無意義。它只與異常本身的規則有關,與它存在的法則有關。而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我不能游出支線。”
“但是……那個異常,似乎還是那麼遙遠。我感覺它比以前更近了,但還是很遠。”
“……是啊!啊該死,全國體育祭的決賽太難了!加油!”
“在這個現實中,你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以‘天廖化’之名四處遊蕩的東西。”
天廖化凝視着無盡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