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那個N人JⅢ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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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J Ⅲ

"我的浪漫，你的不倫"（Nae-ro-nam-bul）。

人類這一"我做是浪漫，你做是不倫"的宿命般本性，恰恰因爲它是一種宿命，反而激起了企圖克服它的挑戰者。

9;沒錯。簡單想想不就行了？9;

宿命的挑戰者。其名爲殯儀員。

9;我度假的時候，不也是世界毀滅什麼的都拋在腦後，只顧着享受嗎。徐圭也死了。事實上，徐圭就是因我有意忽視而死過幾十次的犧牲品。9;

殯儀員的心態變得像得道高僧一樣豁達。

9;要有徐圭的心境。9;

即所謂徐圭論。

想想看吧。當徐圭的腦袋變成日本動畫裏盛夏海邊的西瓜時，他真的怨恨過殯儀員嗎？

沒有。

徐圭是在一無所知中死去的。那份無知，對休假中的殯儀員而言，正是救贖。

9;我在聖女面前，也要成爲一個像徐圭那樣無知的人！9;

心理諮詢結束後的第二天起。

聖女似乎擺脫了至今爲止的煩惱與煎熬，更加努力——換言之，更加厚臉皮地不停施展[時間停止]。

"哼，嘿。"

唯有腦袋搬家的徐圭之心境！

組裝的結果是，發刷被安裝在了他的手上，而不是她的手上。殯儀員下意識地想，被玩家強制裝備上物品的遊戲角色，心情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聖女精心地組裝着殯儀員的手指關節。

9;不對，等等。這樣的話，豈不是有被誤解成"徐圭和聖女在一起"的風險?9;

即便她再如何費心調整殯儀員的手臂關節，她也並非傀儡師。

要是被雅蓮聽到了，下一幅畫的紅色顏料恐怕得用聖女的血來補了吧。

歷史上，真的有這樣以如此令人心酸的方式，達成"摸頭殺"這一陳詞濫調的偉人嗎？更何況，是動用[時間停止]這種壓倒性的能力，僅僅爲了這種事的人？

按理說到此也該適可而止了。但在與殯儀員一對一的諮詢中得到"沒事的"、"就這樣繼續保持下去吧"這類答案的聖女，是無敵的。

他正在拼命地用胡言亂語般的獨白來轉移注意力。

只是聖女自己，反覆地將頭抬起又低下——在他的膝蓋上重複着躍起和着陸，爲自己爭取到了"摸頭殺"這一奇蹟。

順帶一提，陷入 [時間停止] 的沈雅蓮原本所在的位置，是殯儀員的膝蓋。

發刷這東西，這裏也很多。剛剛體驗了聖女版瞬間移動能力的沈雅蓮那裏就有發刷。

徐圭之心境！

殯儀員在心裏想着。僅限於心裏。

就算是再天才的靈氣使用者，要同時進行9;屏住呼吸9;、9;停止動作9;、9;抑制心跳加速9;、9;忽略膝蓋傳來的觸感9;、9;消除情感變化9;這樣的多線程操作，也絕非易事。

即便如此，聖女還是特意往返犬鳴隧道，匆忙回了一趟家拿來自己的。即使在沒人能指摘的情況下，也嚴格區分自己的東西和別人的東西，很有聖女的風範。

"呼。都搬好了……沈雅蓮小姐，比看起來要重一點呢。"

9;對了，我學的不是普通徐圭的心境，而是腦袋搬家的徐圭的心境。那就沒問題了。9;

比以往輕快得多、也調皮得多的動作，聖女把沈雅蓮舉了起來。

她噠噠地跑去了某個地方。30分鐘後，又噠噠地跑了回來。她手裏握着一把發刷。

這或許是個會引發無數爭議的問題，但殯儀員不愧是經驗老道的迴歸者，立刻就推導出了答案。

根據一個無比單純的事實，她在這個[時間停止]的世界裏，並沒有強行讓殯儀員做出輕柔的"摸頭殺"動作的權能。

如前所述，聖女正安坐在殯儀員的膝蓋上。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殯儀員此刻的身體如同石窟庵本尊佛[1]般安詳，僅憑其姿態，就足以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

然而，如果聖女要求殯儀員給予她最惠國待遇，要求他像對沈雅蓮那樣——也對自己進行撫摸，那麼必然會推導出某種姿勢。

"……"

這裏稍等一下。

"而且，非常結實呢。這就是經常鍛鍊的人擁有的腿嗎？簡直像是別的生物一樣，真奇妙。"

聖女露出了非常滿足的無表情臉——然後開始了"摸摸頭梳頭髮"的程序。

伴隨着如同用手輕輕按壓卡斯提拉[2]般的觸感，聖女坐了下來。然而，她剛一坐上殯儀員的膝蓋，就略顯驚訝。

如果這個世界的題材是百合，且主人公性別不同，那他恐怕早就被滿滿地蓋上了"百合天才"認證章了（當然，壞結局數量也會大幅增加）。閒話休提。

"……比想象中，嗯……要寬敞呢。也是。每次看到的時候都覺得挺大的。"

"嗯。"

咔嚓咔嚓。又稍微調整了一下殯儀員的姿勢，終於連手臂的角度也恰到好處了。

"啊，對了。這個也想試試呢。"

唯有徐圭之心境！

是的，到了這個地步任誰都該看出來了，實際上殯儀員的境界離得道高僧還差得遠。

但是，爲什麼對殯儀員就這樣呢？再說一遍，他的身體大體上屬於公共資源。

撲通。撲通撲通。

"嗯。嗯嗯，嗯嗯。"

"在這裏，嗯……對。像這樣。"

本來，那位殯儀員的膝蓋和背部就已半是公共財產。無論文中是否加以描述，它們總是被李夏律或沈雅蓮所佔據。

沒錯。殯儀員的手臂和手，尤其是發刷，是固定在空中的。

可以肯定地說，沒有。

9;聖女……9;

目睹了偉大歷史性瞬間的殯儀員，感到自己的精神彷彿要恍惚飄遠了。

9;不對不對。什麼聖女。我在說什麼呢？我不就是剛剛被教程仙女爆了頭的徐圭嗎？徐圭的心。不過是一具掉了腦袋的屍體罷了。9;

殯儀員抓住那差點離家出走的精神的後頸，把它拽回了自己的顱骨裏。

他思考着。聖女的痛苦。那一年365天、24小時不間斷地監視朝鮮半島，導致精神磨損、對人類信任消磨殆盡的處境。

如果她的心魔能通過這樣的"遊戲"得到緩解，難道不是反而值得慶幸嗎？

9;請盡情使用吧，就像乘坐遊樂設施一樣。聖女。我不過是偶然被放在這裏的石頭罷了。如果我這具遊樂設施能對你的心境修養稍有助益，那便是我的榮幸了。9;

"唔、唔嗯……"

沒過多久，聖女那糟糕的體力似乎耗盡了，開始氣喘吁吁，甚至流下了汗水。

"總覺得，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9;那當然了。9;

"真是很費力的動作呢。爲什麼沈雅蓮小姐和殯儀員先生每天重複這個動作，還會露出那麼享受的表情呢……？"

9;那根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動作啊。9;

"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行爲。或許，光是今天領悟到這一點，就已經算是積累了有價值的經驗值了。"

9;你玩得真開心啊，聖女？9;

總而言之，在殯儀員的沉默之下，聖女得以緩解了壓力。

而且，雖然站在殯儀員的立場上，這大概是相當不願承認的事實……

他內心其實也在享受着當下這奇妙無比的狀況。

無法逃避，就去享受。這本就是殯儀員這個人長久以來的座右銘，不是嗎？

聖女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蹭地！

就在僅僅一個小時前，兩人還共同開創了摸頭殺界的新紀元。

"那個，殯儀員先生。這個是……？"

看着殯儀員泡好的咖啡，聖女的眼睛微微動搖了。

殯儀員也是一樣。即便他是繼承喬書亞‧馮‧阿爾寧[4]衣鉢的頂級演員，又何曾向事事認真的聖女開過這樣的玩笑呢？

察覺到黑白畫面展開的瞬間，殯儀員立刻讓帶着笑意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停止了面部肌肉的運動。

得益於此，聖女無需特別點單，就能享受到"咖啡師，老樣子"的浪漫。

"嗯。從家裏出來，穿過隧道去喝杯咖啡，這是我最近的固定流程。"

殯儀員偷偷將靈氣像蛇一樣延伸出去，把咖啡包真的弄成了像是被老鼠門牙啃過的樣子。

時間停止了。

不是嗎？或許不是演技，而是真心？

但當[時間停止]解除後，聖女卻彷彿從未有過那段歷史一般，神色無比泰然地造訪了咖啡館據點。

然而現在擺在她眼前的咖啡——卻是卡布奇諾。附有奶油。還淋滿了黏稠的巧克力醬。

"啊……"

比如說現在這樣。

停頓。

"早上好，殯儀員先生。真是個美好的早晨。"

怦咚怦咚。

"啊，好的。那我就不客氣地享用了……？"

迴歸者不由得驚歎於聖女那不動聲色的表情管理能力。

甚至沒把損壞的咖啡包留在倉庫裏，而是扔進了倉庫的垃圾桶。

"我這就爲你泡咖啡。請稍等片刻。"

"正好這次做的巧克力醬很不錯。感覺像是劍侯老先生在培育時格外用心了呢？甜度適中，風味醇厚。"

9;……現在看來，聖女的演技水平也和我一樣出色啊。9;

而且就在剛纔，聖女才動用過[時間停止]，借用了沈雅蓮一直珍視的"遊樂設施"。

殯儀員差點誤以爲一小時前的記憶，是哪個異常惡意植入的幻覺。

"是……這樣啊。"

聖女在運用靈氣方面也頗有心得。她一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超出了正常範圍，便立刻在胸口周圍展開了隔音屏障。

殯儀員微微一笑，流暢地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好的。慢慢來也沒關係。"

聖女站起身跑了過去。大概是去查看殯儀員專門爲咖啡師準備的食材倉庫了吧。

怦咚怦咚。

這正是沈雅蓮的最愛菜單。

"讓你久等了。"

這也難怪，因爲她平時的最愛菜單是固定的:Maxim速溶咖啡[3]，加半勺肉桂粉。

"啊，抱歉。不知從哪鑽進了老鼠，把一些速溶咖啡包給咬壞了。"

但是沒用。

怦咚怦咚。

"雖然也有完好的，但怎麼能把有瑕疵的材料給你用呢。明天會進新貨，今天不妨暫時換個口味如何？"

"是。早上好，聖女。今天也在享受清晨散步嗎？"

9;我已經做好對策了，聖女。9;

他忠實貫徹了9;以殯儀員的性格，絕不會放任招待客人用的食材受損不管9;的設定。

魔鬼藏在細節裏。而殯儀員是個出色的魔鬼。

果不其然，跑到倉庫目睹了所有證據的聖女，面無表情地、無比面無表情地、腳步沉重地走了回來。

"是……巧合吧？"

重新在桌邊坐下時，她喃喃自語。

"對，是巧合。沒錯。是巧合。總不可能是殯儀員先生記得今早發生的事，故意給我衝了雅蓮小姐的卡布奇諾吧……不可能的。"

絕不可能的，她低語道。

"必須是那樣纔行。"

"……時間停止，解除。"

色彩再次迴歸了世界。殯儀員也是。聖女也是。都保持着時間停止之前完全相同的姿態。

聖女強忍着想要顫抖的手，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卡布奇諾。

"味道如何？"

殯儀員也同樣若無其事地問道。

"偶爾這樣試試別的菜單也不錯吧？"

"……嗯。就像您說的，巧克力糖漿不怎麼甜，味道很好。"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我好像有點明白雅蓮小姐爲什麼喜歡這個了。"

"單獨喫奶油和混合着喝的時候，味道又不一樣。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調節味道的濃度，這就是卡布奇諾這類咖啡的魅力所在吧。"

"啊……真的呢。"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9;萬一在這裏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自然……9;

一場沒有勝者，只有敗得較少者與敗得更多者存在的、奇蹟般的對決，在此刻此地成立了。

眼神中似乎也帶着思緒。因此，在這思緒之下激烈展開的心理戰，也就在所難免了。

腳註:

"…………!!"

9;殯儀員先生。難道？9;

9;不對嗎?9;

再一次，她看向他。

咯噠。

間接接吻。

9;原來如此！要是我現在表現得像沒事發生一樣繼續喝咖啡，"那個"就成立了啊！9;

[4]​喬書亞‧馮‧阿爾寧 0;Joshua von Arnim1;：

呼，呼，呼。無法放鬆緊張的腹式呼吸，在聖女的喘息中起伏。

韓國作家全民熙（전민희）的奇幻小說《符文之子》（Children of the Rune）系列中，《德莫尼克》篇的核心角色。他出身貴族，天賦異稟，被設定爲一位兼具戲劇性與藝術氣質的表演者。

時間恢復了流動，繼續播放。

9;我也是。9;

咕嘟。殯儀員不是嚥下了喉嚨裏的東西，而是將心中的唾液嚥進了心靈的窟窿。

9;不對吧？9;

悄悄。她舔舐得極其小心，以免被察覺——真的只是極其輕微地偷抿了一口殯儀員的咖啡歐蕾。

聖女看向殯儀員。殯儀員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殯儀員看向聖女。聖女露出了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次聖女沒有跑向別處。反而靠得更近了。

恰巧，殯儀員也在喝着他的咖啡歐蕾。聖女帶着一副決絕的表情，端起了他的咖啡杯。

甚至沒有轉動角度。他的嘴脣，就這樣落在了聖女之前特意仔細貼合過的、完全相同的位置上。

兩位演技天才之間的較量。

9;如果真是那樣，爲什麼？9;

[1]石窟庵是位於韓國慶州吐含山的人造石窟寺院，建於8世紀統一新羅時期，由金大城主持營建，與佛國寺共同體現佛教淨土與宇宙觀理念。1995年，兩者因具有“卓越普遍價值”而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石窟庵的主尊爲釋迦牟尼佛。

9;而該由您先舉起投降的白旗纔對。9;

陳詞濫調之所以成爲陳詞濫調，自有其道理。殯儀員此刻正親身感受着這條法則的莊嚴。

聖女放下了杯子。

9;你這話是在對誰說呢？現在？9;

9;僅僅是因爲我覺得有趣而已？9;

再次時間停止。匆忙地。

9;不會被發現的。退一步說，如果命中註定要被發現的話，那也不該由我——9;

當然，他也正看着她。

9;爲什麼？殯儀員先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9;

繼摸頭殺之後若不登場便覺遺憾的陳詞濫調。

同時，時間停止了。

那深不可測的武功，讓殯儀員戰慄了。

殯儀員沒有露出一絲尷尬，沒有半點猶豫，拿起咖啡杯，喝下了咖啡歐蕾。

[2]卡斯提拉是一種由葡萄牙傳入日本長崎、以雞蛋、麪粉、糖與蜂蜜製成、口感溼潤細膩且常作爲傳統伴手禮的長方形海綿蛋糕。

9;……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可能真是那樣，也可能不是。但我不能先退讓。9;

聖女急忙從殯儀員手中拿走咖啡杯，用衣袖唰唰地擦拭着杯口邊緣。

9;我什麼都不知道。9;

[3]Maxim 是韓國東西食品（Dongsuh Foods）旗下的旗艦速溶咖啡品牌，在韓國已經持續超過40年的歷史，是韓國內最具代表性的速溶咖啡品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