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恶役V

恶役 V

劫持。

自然，被异常劫持与被人类劫持截然不同。

当人类劫持你时，觊觎的往往是名誉、财富或性命。。但异常呢？令人惊讶的是，所有这些东西可能都完好无损。

异常不会执行必要之外的任何动作。如果它们真要取你性命，他们会当场杀死你，而不是大费周章搞劫持的整个过程。

不，当异常存在劫持你时，它们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你的"人性"。我不仅仅是在谈论伦理和道德——它包括每个智人大脑中内置的逻辑结构。

Q：1+1等于几？

A：当然是2。

即使是那些正常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如果被异常劫持，也可能会突然回答：

Q：1+1等于几？

A：宰杀十具肉身仅余一肢。因1与1交叉为X即十，当两个十叠加成百时，排列百对交叉前臂即是答案[1]。

接着他们真会屠杀百人（包括自己），陈列百对前臂。若你为此等暴行震怒，他们只会茫然不解。

A：你为什么突然生气？

因为在他们心里，杀100人和计算 1 + 1 = 2 没什么区别。他们以与做简单数学一样的漫不经心进行屠杀。

我刚刚回答了1 + 1 = 2，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你为什么用如此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困惑地望着你。

他们已不再是人。

丧失了人类对话的可能性。

此即人性之劫持。

当我说某人被异常"魅惑"时，我通常指的是这个。很可能在这个意义上，教程仙女使用了这个词。

男人更加狂热地挥舞手臂。

整个广场陷入了疯狂。

我环视首尔站周边虚无的空间。若此处是由异常创造的虚空，那它绝非虚空——它是一个巨型虚空。

"忏悔吧！当我们经历数百数千次轮回后，就会妄想自己终将得救！妄想世界终会解脱！但我们必须为自身罪孽忏悔！为亲友与自我的罪孽忏悔！"

"忏悔！"

"中年男子对着他的红色扩音器喊道。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广场的沥青地面变得透明——就像玻璃一样。玻璃下方开始浮现影像——在金周哲跪拜的位置，显现的正是他自己。。

女神=天堂！

"它怎么可能劫持数百万人？它宣告这个地方是地狱吗？

广场被诡异的寂静所吞没。没有一个恼怒的眼神对着那个男人的扩音器。每个人都茫然地盯着他，用漆黑、空洞的眼睛。

"噢，女神啊！"

"在虚空之彼，仍有无数人在永恒轮回的地狱中受苦！那些人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而且，归根结底，他们正是你们自身的倒影！让我们为他们祈祷吧！噢，女神啊！"

我皱起眉头。"等等，按照这个速度，它很快就会超过半岛的人口。"

打电话的人挂断通话。刷手机的人熄灭屏幕。交谈者集体噤声。

"嚯嚯嚯，一点也不。恰恰相反——"

"如你所知，许多不幸的灵魂仍然被困在地狱里！与我们不同，他们还没有得救！他们过着无休止的回归、无休止的循环、无休止的痛苦！朋友们！家人们！

在这一点上，锚定这个地方的"现实"感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

广场上的人流毫不犹豫匍匐在地。没人介意西装沾上尘土。

"赞美她吧！在这无尽的生命中，唯一堆积起来的就是我们不断增长的罪。即便我们遗忘，女神依然守望至今！我们污秽的灵魂满是罪污，但慈悲的女神从未放弃！是她将我们拽出地狱，重返这方世界！赞美她吧！"

"诸位！"

"噢女神啊啊啊！"

整个广场陷入癫狂。

京。

"没错！这里不仅收纳现实世界的感染者，连他们梦中的角色也尽数吞没！马上就会突破千万！欢迎来到逆转世界！"

地球上最大的大虚空位于欧亚大陆西部，那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概念已经串联在一起，困住了数亿的灵魂。

没有女神=地狱！

"...呵。"

"......"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这个男人。

"跪拜吧，你们所有人！崇拜她！

金周哲也在其中。他与妻子将额头紧贴地面。

"嚯嚯嚯！至 200万！而且这个数字实时飙升！

"噢女神啊啊啊！"

264 号仙女发出一声安静的嚯嚯声，躲在我身后。当我看到人群疯狂的目光时，甚至我也迟疑了刹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首尔站的广场上响起。那是一个拿着扩音器的男人，穿着一身像街头传教士一样的衣服，与文明崩坏前常见的宗教狂热者如出一辙。但他背心上的文字有点不对劲。

"大家！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忙碌生活！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抓住这个舞台，引导你走向真正的信仰和正义的生活！

"噢女神啊！"

方才沉默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整齐呐喊。

"如果现实世界的感染者全被劫持...这个里世界现有多少人？"

"直面它吧！就像你昨天所做的那样，就像你前一天所做的那样，就像你在一百年前和一千年前所做的那样！看看你在这个永恒的地狱中的倒影吧！

他背心上的贴纸与现实惊人地相似。

这种规模的大虚空非常罕见。例如，像 "囚禁400灵魂的公寓" 这样的异常只会是一个标准的公寓异常。但是，如果一间公寓可以容纳40,000个灵魂，则需要追加额外的概念。比如，"反映韩国人对公寓的执念"或"原型是认购竞争率超高的实体公寓"等概念。这时异常本体不再是建筑，而是整个社区。唯此大虚空才能扩张。

"噢女神啊！"

"救救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我受不了永远重复这一天了！"

不止是他。每个跪拜者对应的地面下，都映出各自的影像。

在他们中间，我注意到一个熟悉的绿发身影——那是沈雅莲。

但真正抓住我视线的，是玻璃下正在上演的另一幕：

"国家道路管理局是地狱的走狗！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种无休止的回归中！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恶魔！恶魔！恶魔！

画面中，一群抗议者聚集在国家道路管理局总部前，高喊着他们的口号柳志媛率领镇压部队出现，巴别塔广场顿时惨叫四起。。

一个很容易来自现实的场景。

我喃喃自语道："这些场景是什么？

"嚯嚯嚯。他们来自现实世界。都是现实世界的投影。"精灵从我肩后探出头，"秘书长同志请看脚下。"

"嗯？"

低头瞬间，我瞳孔骤缩——和其他人一样，我脚下也浮现出玻璃面板，上面显示着一个"场景"。

另一边的殡仪员闭着眼睛睡着了。围着他的是坐在附近的卢道华和圣女。当我躺在床上时，她们正在轻声交谈。

"该死。外面很吵......"

"抗议活动越来越严重。"

"嗯，这并不奇怪。甚至觉醒者也感染了这种所谓的回归病毒。三千和百花说要镇压，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仍然相信，一旦殡仪员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说不出话来。这不仅是可能存在的现实场景——根本就是现实本身。

然后24号仙女透露："但对于那些被这个里世界劫持的人类来说，情况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

"......"

"嚯嚯嚯！危险......！

文明与环境。

眨动。

当它阖眼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光线随之暗沉。

"相似体验...？"灵光乍现间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古神话认为人偶尔能通过梦境窥见来世。来世本身不在梦中，但能借由梦境短暂接触。这里恐怕具有来世属性。"

周围温度急剧攀升，我的皮肤如蜡般开始融化。

此处是生者世界，彼方才是来世。这种异常正用这套叙事魅惑人类。

"所以，秘书长同志，这个异常已经宣布你们的世界是9;地狱9;。哪个世界是真正的现实，哪个是地狱，这是一场争夺战！

我看见了。

如果我必须为自己辩解，我可能不得不说，因为现代人很少抬头看太阳。而且，从光线的角度来看，太阳应该正好在头顶上，除非我把头歪近90度，否则很难看到。

那里根本没有太阳。为何此前没发现？

"嚯嚯嚯！确实奏效！准确说是异常在强行灌输这种认知！"

"瞻仰女神的圣容！"

"......"

"不愧是秘书长同志！哎呀！当然，异常认为这是现实世界，而另一边是来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设计巧妙的陷阱。然而，我终于看穿了这个策略。

"同胞们！欢呼吧！你们的忏悔已传至女神耳中！"中年男子高喊，"今日起不必再凝视地狱！抬起头吧！仰望天空！"

"......"

在我抬起头之前，我以为一直将我们笼罩在阴影中的是云。但我错了。

我终于明白了。

悬浮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太阳。

它找到了我。

"首先，这里没有战争，文明仍然完好无损！就像我说的，这里的人口即将超过你们那边！"

264号仙女继续解释。

时间的流逝。

逆转。倒错。认知篡改。

为何他们认为里世界优于我所在的现实。

证明哪个是现实世界，哪个是幻觉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只需要揭示我生活的世界是现实。

广场上匍匐的人群直起上半身。我下意识跟随他们的视线望向天空。

"......"

此前对我视而不见的里世界居民们，突然用锥子般的目光刺向我。

我睁大了眼睛。"什么？他们怎么会被这样愚弄......？"

眨眼。

当"太阳之眼"——不，"眼之太阳"锁定我的刹那，广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最后，这个异常在本质上与其他异常没有什么不同。普通异常是在现实中创造地狱，而这个直接把现实命名为地狱。就这样，它构建了自己的里世界，宣称这才是应许之地。

"嚯嚯嚯，不完全是。都不准确。您虽然通过梦境抵达此处，但梦境只是相似体验！"

从那只巨眼里射出的光芒——或者更确切地说，它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中央漆黑的瞳孔永不停歇地转动着。

换句话说，就连我自己也认为，因为上方有光源照射，便想当然认为天上挂着太阳。

"嚯嚯嚯！是的！这是真实的世界，玻璃的另一边是来世——他们的地狱！"

连天穹投下的视线都聚焦于此。

我不得不承认："...狡猾的混蛋。所以这里究竟是梦境？潜意识？"

"那边是一个严酷的世界，一个永恒的回归地狱。但是这个由异常创造的里世界不存在回归！它像正常现实一样持续流动！"

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紧急逃生，嚯嚯嚯！"

仙女疯狂地挥舞着她的魔杖。264号仙女的一半身体在我面前爆炸了，但仙女一直握着她的魔杖直到最后。

下一刻，我被强行从梦中弹出。

"...嘿。"

在现实中迎接我的是一张面孔，它可以在"你醒来时最不想看到的面孔"比赛中获得第一名。

"嘿，殡仪员，你还好吗？你没死吧......？

也被称为卢道华。

我费力撑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浓重的黑眼圈。道华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在意自己的外表的人，但今天她看起来更糟糕了。她身上覆盖着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沾满胶状肉块般的可疑物质，尽管从稠度来看它看起来更像是果冻，而不是肉块。

在她身后，圣女同样浸透了一种奇怪的半固体物质。

我正想对她们的时尚选择发表讽刺性的评论，但道华先打断了我。

"那个为你唱摇篮曲并带你踏上梦幻之旅的仙女就这样爆炸了。毫无预兆地，它的一半身体炸开了......"

"啊。"所以这是真的。

我从躺在床上的地方转过头来。264号仙女还握着我的手，但它的一半身体已经消失了。

"打电话给沈雅莲。这些仙女生命力顽强，如果我们快点治愈它，它还能活下来。"

在道华身后，圣女点了点头。她可能是用心灵感应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整理好衣服，问道："卢道华，现在外面有抗议活动吗？

"嗯？是的。智源立即镇压了，但是......这很奇怪。你在做梦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吗？

我把下巴靠在手上，陷入了沉思。

这次换道华皱眉提问："托那只精灵的福我们得重新装修这个地方。那个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夜之女神，努特。"我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一位外神。

脚注：

[1] 此处"逻辑"可理解为：数字2的二进制表示为10。屠杀后仅存的1代表你自己。两个1交叉形成罗马数字X0;101;，10×100;即10²1;等于100。因此异常存在需要再夺取100条生命（包括被劫持者自身）才能得出"2"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