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潛水者Ⅱ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674 字
潛水者 Ⅱ
朝鮮王朝時期曾推行"空島政策"，顧名思義是將島民全員遷至陸地。與其坐擁礦產與油氣資源豐富的島嶼屢遭蟲族（海盜）劫掠，不如將整個指揮中心遷移。此舉亦彰顯先民視子民如SCV般珍視的治理智慧。作爲人族後裔，我亦當效法先賢，作出如是決斷。
“殯儀員先生，我們已經疏散了濟州島的所有居民。”
"做得好。"
在我的命令下，劉智源輾轉南部諸島，引導難民安全撤離。有些人反抗，但我無視他們。公衆認爲的“季風”和即將來臨的“超級季風”之間的差別，就像哨聲和颱風之間的差別一樣大。如果我們現在不撤離，他們就會全部被消滅，就像之前許多次週期所證明的那樣。
這項疏散令不僅實施於現實世界......
- [三千] 女巫法官：（必讀）超級季風季節的生活指南。
- [百花] 八年級生：所有通往世宗市的道路將關閉，直到 7 月和 8 月的超級季風結束！那些食物短缺的人，請向世宗市政廳申請難民身份！！>_
- 管理員：（通知）超級季風期間，SG Net可能無法完全正常運行。
與我們合作的公會領袖，如堂瑞林和千謠話，主動通過虛擬超空間充當煤礦中的金絲雀[1]。甚至SG Net管理員徐圭也挺身而出。“管理員”暱稱的罕見出現甚至讓一些男子氣概十足、勇敢無畏的人敲響了警鐘。
- 匿名：SG Net以前出現過宕機嗎？
└ 匿名：沒有，但有時會連接到奇怪的網站。我曾經輸入相同的地址，結果被強制鏈接到一個名爲“Live Net”的網站。
└ 文學少女：哎呀
└ 匿名：那只是自殺網站異常，SG Net 本身並沒有被封鎖。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超級季風。
- 匿名：所以釜山是最危險的地方。爲什麼不逃跑呢？
└ 匿名：這就是爲什麼我們社區的大多數普通人都去了大田。至少那裏有管理良好的庇護所和免費餐飲服務。
└ 匿名：他們可能會在前往的過程中迷失然後死在虛空中，哈哈
└ [NRMC] 官員：國家道路管理局每週運營兩次緊急遷徙車隊，全面向民衆開放，請務必善加利用。
- 廚藝女王：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來大田吧。我們會盡快幫助你。
朝鮮半島南部正忙於防洪準備。儘管有這麼多的警告，但有些人仍然掉以輕心。
這時，一滴雨撞上舷窗，在鋼化玻璃上迸裂。雨滴如活物般蠕動，最終蜿蜒成"雨"字。每一滴雨都在扭曲變形，最終都化作相同的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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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蜘蛛網一樣橫跨控制室的天花板，連接到其他部分。夏律已經把傀儡線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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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離開釜山的，那些留下的，那些建造方舟的，那些以冷笑抗議的——同一片天空下的所有人，
“……”
聖女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盪。不止是我，其他所有覺醒者應該也都聽見了——只不過在他們聽來，這會是來自各自星座的告示。
人類這個種族，始終被多巴胺與刺激感所奴役。我們常常對危險視而不見——洪水來襲時偏要在山谷紮營，颱風逼近時硬要去海里游泳。這就是人性。
雨
雨幕中，就連素以冷靜著稱的聖女，在看到颱風後聲音也開始顫抖。這場風暴完全由海水組成，形成了一個至少有十公里高、直徑一千二百公里的巨大漩渦，足以吞噬珠穆朗瑪峯。這景象會讓任何人戰慄。
雨聲中，聖女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指揮中心設在第一艘方舟上，道華、瑞林、智源、奎、夏律和我圍在地圖前，三千偵察兵的位置由棋子標註。藉助劉智源的【小地圖】能力，颱風的每一次脈動都清晰可見。
“那場颱風既是異常，也是虛空。當它到達釜山時，我們將進入‘超級季風虛空’。”
“雖然我們的船是方舟設計，浸水仍不可避免。屆時請保持冷靜，持續用木桶舀水，無論一小時還是數小時。舀水這個行爲本身，就是生存的關鍵。”
“雨水不可避免地會湧入飛船。不要隨意遷移。每個部分必須保持隔離。如需跨區通訊——”
[濟州島目前處於颱風路徑內。]
- 匿名：爲什麼這麼大驚小怪呢？
“……”
聖女雖然見過無數的異常和空虛，卻還是一時愣住了。
“聖女，決不能讓它移動到其他區域。引導三千公會的成員...將這暴雨巨獸慢慢引向方舟。”
[殯儀員先生。]
我舉起了一根線。
雨，開始落下。
- 匿名：現在不是正好是雨季嗎？就算下雨，覺醒者也不會被淋溼而死吧？
[這是…]
[明白。開始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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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這些線。當我們接近颱風時，SG Net和心靈感應將失效。使用靈氣通過線傳輸摩斯電碼。”
[這看上去就像是海嘯，就像電影裏看到的那種，但規模要大得多。一道超過10公里高的巨浪正從地平線逼近...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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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重複最後一次簡報中至關重要的信息。“這次颱風帶來的雨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種叫做‘虛空毒素’的致命物質。接觸這種毒素可能會導致嚴重軀體異變。”
- 匿名：颱風？我們有日本的SSS級防波堤，日本羣島。不用擔心。
"必須承受。若不能——日本列島會沉沒，朝鮮半島也會沉沒。"
雨
每滴雨落下時，都伴着隱約蛙鳴。詭異的是，方舟上根本沒有青蛙。這船雖爲仿照《創世紀》諾亞方舟所建，卻並非真正的生命搖籃。
[但是，即使我們建造了方舟，它能承受這樣的事情嗎？]
“很好。開始疏散分散在南部海岸的三千世界公會成員。”
三千世界公會的成員都掌握着飛行魔法，他們充當着風暴觀察員。他們手持魔杖飛越海面，觀察着颱風的逼近。聖女通過千里眼分享觀察員的視野，讓我們可以從多個角度追蹤颱風的路徑。
[濟州島正在被撕裂。不，它正在被吞噬。整個島嶼正在被吞噬。]
【明白。】
[我看見了颱風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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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舊遊輪改裝成方舟：外層用木材加固，艙內儲存了足夠維持40天的物資。方舟共有12艘，每艘可容納5000人，可容納約6萬名釜山居民。此刻他們已登入沿金井山脊停泊的方舟。
“颱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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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v
雨
[颱風已在釜山登陸。現在，哦不，暴雨水正迅速匯聚到人口中心。不可能，颱風……它從一個巨大的螺旋變形爲吸管般的細長管狀，天啊。海水■，地平線上的海嘯，一切都匯聚在■身上。大家，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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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v |
雨 v
雨
聖女向來清澈的心靈感應被雜音切斷，斷斷續續如受潮的收音機。蛙鳴聲愈來愈響。
——咕呱。
一直緊張地擺弄着智能手機的徐圭一下子愣住了。“哥，SG網斷了——咕呱——”原本受萬有引力穩固的方舟空間，此刻我們腳下的船體，都像懸在半空。徐圭只是張了張嘴。
——咕呱。
堂瑞琳也在旁邊喊了句“殯儀員！”之類的話，但所有聲音都被艙外傾瀉的暴雨，以及與雨聲共振的蛙鳴徹底吞沒。
——咕呱。
雨，落下來了。
房間裏充斥着雨聲和蛙鳴聲。我眨了眨眼睛，突然間，我無法呼吸。我的視線模糊了。包括我在內，控制室裏的每個人都被淹沒在水中。
一股泡沫在我眼前升起。
我盯着夏律驚慌失措、喘息着的身影。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虛空，她的痛苦顯而易見。一眨眼，我們都被淹沒在水中。
“......！......，......！”
"哈、哈啊！"
人類的恐慌加速了虛空毒素蔓延。夏律吐出的氣泡聲越來越接近蛙鳴。"蛙"字帶蟲旁，恰似蜷縮的蛙形。
“好。”
腳註：
"需要確認其他艙段是否安全。"我作出決定。
[2]雨，上面的一條線代表天空，水滴穿過大氣層落到地面上。
“現在放鬆還爲時過早。”
[1]17世紀，英國礦井工人發現，金絲雀對瓦斯這種氣體十分敏感。空氣中哪怕有極其微量的瓦斯，金絲雀也會停止歌唱；而當瓦斯含量超過一定限度時，雖然魯鈍的人類毫無察覺，金絲雀卻早已毒發身亡。當時在採礦設備相對簡陋的條件下，工人們每次下井都會帶上一隻金絲雀作爲“瓦斯檢測指標”，以便在危險狀況下緊急撤離。
咕嘟。呱。咕嘟。呱。
“拿起水桶！”我大喊，聲音中充滿了靈氣，我的吼聲在水下回蕩。“開始舀水，不管多笨拙！舀！夏律，快動！我說過很多次了！”
他們以近乎滑稽的狼狽姿態重複"舀水"動作。控制室水位竟真的開始緩降——並非水體被物理排出，而是如同被舀走般逐漸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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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轉頭望向我時，我的目光正穿過舷窗——窗外唯有暴雨。方舟已徹底沉沒，不是在孕育生命的海洋，而是在致命的虛空毒液。
我們一直舀水，直到房間幹了，隨後我和夏律踏入走廊。
呱。咕嘟。呱。咕嘟。
“哈啊……哈啊……！”
夏律在水下掙扎。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多。無論我怎麼強調指示，被水包圍時都很難保持冷靜。最糟糕的是，夏律和其他人的手正慢慢變成“青蛙手”。身體變異和存在污染是虛空毒暴露的典型症狀。看到他們的四肢變成青蛙，會引發暫時的恐慌。
“夏律，跟我來。”
“可惡，差點就死了！”
咕呱。咕呱。咕呱。
隨着水位下降，衆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氣。發青的皮膚漸漸恢復人色。
方舟漫長的甬道里，蛙鳴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金屬艙壁上折射出潮溼的迴音。
“......！”
“......！......！”
終於，夏律等人回過神來，抓起水桶。雖然在水下行動很困難，但在登上方舟之前她們反覆演練過。
蛙爪、蛙腿、青綠皮膚。我的同伴們正急速蟲化。整個過程不過六秒。
“大家都還好嗎？”
“……”
我的戰友們氣喘吁吁，渾身溼透。他們的手仍然像青蛙的四肢，手指間有薄膜，但正在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