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拯救者ΩⅣ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127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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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者Ω Ⅳ
第4站台。
"啊。"
那里是一处画廊。
"公、公会长来了……欸嘿嘿。"
曾在巴别塔广场上,用七拼八凑的材料勉强搭建而成的人类最后美术馆。
但有所不同。
与遥远过去现实中举办的展览不同,展现在我眼前的展览规模要宏大得多。
"等了很久吗?"
"欸?啊、没有啦。"
满身沾满颜料的沈雅莲咧开嘴笑了。
"我的体感时间大、大概才过了16天左右。其他人都已经前往更9;下层9;了……我闲着没事,就在画画!"
"这样啊。"
"嘿嘿。"
雅莲走近后,紧紧抱住了我的腰。
沾满颜料的脸颊在我外套上蹭了蹭。
"明白什么了?"
"喜欢什么?"
能否理解花朵的爱呢?
"没办法嘛!因为公会长您就是我的水珠和阳光啊。"
"……"
黏稠的色彩,带着粘腻的声响,缓缓蠕动。具有黏性的色彩沿着画廊走廊汇聚到我们周围。
"说谎。"
"欸嘿嘿……"
一株向日葵,正朝着她的阳光微微倾首。
"你贪图的才不是普通的水和光,是甜得要命的蜜露和舒服极了的阳光才对。你这家伙,简直是世上最贪心的花。"
我的影子里泛起了涟漪。
花朵是否爱着阳光呢?
"这次,我不会再死了。"
"我想知道,想感受。那份心情会是什么颜色,我实在太好奇了。老实说,难以抗拒。"
那是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我怀里,仿佛要将这份心情化作注射器直抵我肺腑的声音。
"你总是把我当作一成不变的9;主厨套餐9;来对待,这份执着常让我感慨啊。"
"……"
她嘴里发出"呜咿——"的傻气声音。
所以我只是用外套轻轻擦去沈雅莲脸上的颜料。她"啊—呜啊—"地扑腾着手臂。
"如果我死去。如果明知自己正在走向死亡,却仍挣扎到最后一刻……那时的公会长,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沈雅莲用牙齿轻轻咬住我的后颈。既非捕食的行径,也非情爱的姿态。
"对花来说,世界不过是几滴水珠和几点阳光罢了。我觉得,我对世界的奢求其实也就那么多。在谦逊这方面,我确实和植物挺像的……"
滴答。
展览会上悬挂的数万幅作品——汇集了沈雅莲今生与前世所绘的画作——上面的色彩开始流淌下来,如同误涂的颜料,一滴滴滑落。
"……"
虽然以往雅莲这样抱住我想传染色彩时,我总会轻轻避开她的脑袋——但遗憾的是,此刻的我并没有装备「大沈雅莲决战套装」。
"嗯……"
"我想大、大部分人都不会理解吧。对花而言,水珠和阳光是猎物……是捕食的对象。但同时,也是世界的全部。是神明。"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的我、9;那些9;我,非要跪在公会长面前扮演圣女,做出那种近乎自杀的举动了。"
"独书小姐告诉我了。她说我、我其实和优昙婆罗本质相同。唔嗯。说我像花一样美丽这、这倒是客观事实……但本质上和植物一样什么的。真是奇怪的话呢……"
"你的刺,太过尖锐了。"
这个自出生起世界便是无色的孩子,仿佛想将她唯一允许自己拥有的色彩方程式传递给我。
"因、因为没别人在。真的太好了。"
"啊—、啊—啊啊—"
"……"
"果然……最喜欢了……"
"欸?"
"因为我想要了解您。"
"啃食神明的血肉的信徒,人们或许会斥之为不敬、是亵渎……但其实,大家不都是这样吗?都在啃食着世界的汁液啊。日复一日。"
"可即便如此……人们仍以自己喜爱的方式,爱着自己甚至未曾察觉的事物,就这样活着。嘿呃……真是奇怪的人们……"
我伸手轻轻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揉搓,沈雅莲毫无招架之力。
"不、不过。来到这里后,以前经历过的往事不停地涌上心头……我有点明白了。"
我微微一笑。
"因为我明白了。"
从画廊流淌而下的所有颜料,都汇入我的影子,融成了黑色。
——并非因不存在而成为黑暗的颜色,而是因万色重叠而成为黑暗的颜色。
沈雅莲的声音,在我心湖漾开浅浅涟漪。
"请您每天、每天都……为我的9;今日9;倾注日光……为我洒下光芒……"
沈雅莲仰头望向我。
微笑,是人类能在这虚空中播撒的最微小、最璀璨的涟漪。
倘若那里不曾有过笑声,天蓝色想必也不会如此浩瀚无垠吧。
"我很幸福哦!公、公会长。"
限时——
21秒。
'我也因你而感到幸福。'
将心意留给无需回答的对象,再次——
下潜。
前往下一站台。
"……"
那里是水中圣殿。
本应是位于首尔龙山洞东冰库洞的一栋老旧住宅,但眼前此处,却将那住宅与犬鸣隧道海底咖啡馆糅合在了一起。
"欢迎光临。殡仪员先生。"
圣女一如往常,与任何一次轮回别无二致,身着便于活动的衣物,端坐着。
唰啦——
"请您收下吧,殡仪员先生。"
"是的。"
一只无形无体、仅余影子的大型犬,与女孩前后追逐玩耍着。
"……"
圣女避开了视线。
简直堪称奇迹。
"越是接近梦中梦的神域,空间的形态便越发扭曲。时间也在畸变。"
若是像我这样以A+成绩从《圣女学概论》进阶课程毕业的优等生,理应让对方陷入逻辑混乱才对。
然而,即便是身为熟练船夫的她,所选择的航向也让我难以预料。
说着,她垂下衣袖——那银铃竟真的在她腕间叮当作响,闪烁着微光。
也就是说,即便圣女回想起了那个自我牺牲以封印疏外神"努特"的第267轮回记忆——
"欸?"
"……"
圣女打破了沉默。
差点让我失笑。
"那个…这原本是您和高尤里小姐之间约定的信物,对吧?"
——哗啦啦啦。
"是的。确有这部分考量,但也是为了防备通道中途可能出现异常阻拦,预先设下了看守。"
"……如您所见。"
- 汪!汪!
"……正如殡仪员先生您一样。"
"那个,嗯…银铃……"
"是不是应该还给您呢?"
"我明白了。"
在这里先以情感论开场实属下策中的下策。
"如此珍贵的信物,若由我保管,果然还是不太合适吧。"
每个人都是面对繁华大海的渡船船夫。
圣女想必也和其他同伴一样,承受着过往轮回记忆的逆流,却依然如此符合她的作风。
纵使宇宙浩瀚,恐怕也难寻第二个如此极致的"T"型人格了。
"我负责的是心象第五层。您能顺利抵达此处,想必现已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外界的时间限制了。"
一见面便切入作战话题。
圣女清了清喉咙。
舌头,是划开那片波澜的第一支桨。
"……"
那是犬鸣隧道的原灵。
当无言的微风无法推动一切时,谁都只能朝着自己独有的水道划桨。
'天啊。'
她最先作出的反应,并非感激或歉意之类的情绪表达,而是反问:「这银铃是不是另有其主?」
"这是必然。高尤里重现了数亿次的人生。与常人不同,时间于她而言,是无限重叠的。"
圣女话音未落,一个女孩便在异常宽阔的水中圣殿里奔跑嬉戏。
"孩子们各自负责一个阶层。是独书安排的吧?"
我点了点头。
"但请问,这是征询过第267轮回的圣女意见后做的决定吗?"
"……什么?"
"纵使梦中梦导致记忆逆流,终究不过是不完整的残像。那枚银铃是我赠予第267轮回圣女之物,如何处理的权利也完全属于那位圣女。"
"……"
"现在的你,果真能完全代表第267轮回的圣女吗?嗯…对于并非归属于自身的赠礼,圣女是否真有随意处置的资格——这才是我唯一的顾虑。"
圣女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那个,但是…我认为这对高尤里小姐很失礼。"
"高尤里为了将你唤醒为强大的觉醒者,动用了各种手段。"
"……"
"唰——"
圣女身形一顿。
水中圣殿周围的海底隧道外,沉睡者们的影子如鱼影般纷纷坠落。
"她曾作为你的妹妹,在你眼前渐渐死去——特意选在偏僻仓库,切断所有对外联系,刻意上演了一场死亡秀。"
"……"
"她也曾成为你的青梅竹马,成为你唯一的挚友,成为通往外界唯一的通道——作为你在悬崖边缘紧抓的救命稻草,她一根根地,掰开你紧握神明的手指。精心策划地。"
我短暂沉默。
任由鱼影数次掠过我们的脸庞。
"还有必要拘泥于礼节吗?"
"……"
"即便是无心之失,你也难以原谅自己啊。"
"原来如此。"
而后,紧紧握住。
"就像你曾为我做的那样。"
叮铃。
我用手覆上她腕间的银铃,望向她。
"而你的妹妹、青梅竹马、挚友,却是明知故犯。"
"回想起种种轮回……我,悟到了一件事。"
"我意识到,自己所缺乏的,正是勇气。"
"你觉得……自己无法原谅她吗?"
但只要知晓渡越之法,波涛便不再是漂泊的浪涛,而只是停留于此的水路。
"……"
无声大海的呐喊。无法渡越的海底路径周围,波涛不息地涌动。
"……对我自己。"
"因为终究……是为了人而做的事。并非空谈,而是以实际行动,不仅奉献一次生命,更是奉献了所有的人生……走在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道路上。"
"是的。或许会有人不愿原谅。也必定有连你自己都难以释怀的时刻。但即便在那时,我也会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原谅你。"
"你想怎么做呢?"
"我……可以原谅。"
"我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赠与的。"
"啊。"
"是什么呢?"
"是的。"
"既然高尤里可以被原谅,你没有任何理由不被原谅。"
我将圣女褪下的银铃,重新系回她的手腕。
"我希望圣女对待自身的无知时,至少能像对待他人那般,多一分宽容。"
"……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下的。"
圣女摇了摇头。
"你愿意接受吗?"
我点了点头。
圣女抿紧了嘴唇。
如花开般,圣女笑了。
"当彼此间再无亏欠之时,终究只能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
片刻的沉默。
"那么,也请你对过去因无知而犯下的过错,稍作宽恕吧。"
"为何?"
"……"
踌躇。
"……好。"
"……不。"
"我认为……这是错误的。"
仿佛那些鱼影正代替她,一张一合地欲言又止。
"一味等待某物是没有意义的。必须主动靠近才行。这份勇气,是殡仪员先生您给予我的。"
"啊哈,那真是荣——"
波浪寂静地鸣响。
鱼影不再在我与圣女之间长长地游弋。因为此刻我们之间的间隙已过于狭窄。
方才,她拉住我的手腕,将双唇印了上来。
"……"
我因过于惊讶而睁大了双眼。
那放大的瞳孔,清晰地映在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圣女没有移开嘴唇。
[正如殡仪员先生所建议的那样。]
只通过由自身伤痛打通的路径传递话语。
能感受到降临水中圣殿的水路阴影,正包裹我的意识。
[是的,我做了我想做的事。]
时限——
20秒。
[从现在起,我会等待着高曜日先生的回应。]
下潜。
[这一次,我不会像那时那样,等待太久了。]
[稍后见。]
接着——
脚注:
前往下一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