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自殺者IX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493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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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者 IX
會議正悄然步入最後一段。
在堂瑞琳看來，過去這幾天簡直是一團亂麻。
先是殯儀員與盧道華戀情的重磅消息，接着是殯儀員實爲迴歸者身份的曝光，更甚者，他至今未曾"主動公開"迴歸者身份的緣由，竟源自第十輪迴的她所封存的那份遺囑。接連承受這般迎頭痛擊的三記快球，任誰都會方寸大亂。
即便如此，
"...總覺得這樣很怯懦。我本該因你一直隱瞞而憤怒，可到頭來你保守這個祕密，竟是因爲與我的約定，而非其他任何人。"
聽完整段往事後，瑞琳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你可知這有多荒唐？無論約定如何，世上哪有人會執着於數千年前的承諾……等等。真的是數千年前嗎？"
"不，是數萬年前。"
"天啊。怎麼會有人直到今天還在遵守那麼久遠的承諾？"
她臉上交織着複雜的神情，憤怒與欣喜，悲傷與驚異，爭相浮現。
她需要時間來平復這些心緒。
於是我只提出此刻必須詢問的問題：
"瑞琳。"
"…"
"正如吳獨書所言，我始終遵循着你第十輪迴留下的遺囑。不，應該說我已竭盡全力去遵守。我相信這樣做能證明，在那個遙遠的過去，確實存在過一個名爲你的存在。"
"……"
"沒錯，就是這樣，嗚，實在太感人了。看吧，只要好好溝通就行。只要對話就能前進，爲什麼，爲什麼不開口呢？我最討厭那些靠本該坦誠相待就能解決的矛盾來拖戲的故事，簡直是糞作，純粹的糞作！既然彼此珍視，爲何非要互相傷害？唯有經得起真誠對話考驗的矛盾，才配稱爲真正的矛盾。嗚呃，大叔，嗚...我始終相信着你啊，該死的！"
更準確地說，瀰漫在空氣中的氛圍是"求求千萬別把我和那傢伙歸爲一類"。
「......」
桌旁的聖女、劉智源，還有隨處追尋多巴胺的沈雅蓮，全都緘默不語。
評審席上的吳獨書猛然起身，用力鼓掌，不知爲何已淚流滿面。
「……」
事實上，相當漫長。
"第十輪迴的我必定……雖然無法確切知曉，但我想她幾乎不信任任何人。"
"……"
千謠話依然託着腮，神情裏透着難以名狀的空洞。
"我能否繼續告訴下一個你，再下一個你，關於我是迴歸者的事實？"
除了獨書和另外一人，會議室裏再沒有誰起身附和她的熱烈掌聲。
她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眉眼間不見陰霾，脣角也沒有絲毫陰影，在獨書之後隨即擊掌致意。
總而言之，結局尚在衆人可接受範圍之內。
"種種信念。信我自己能否在不燃盡壽命的情況下對抗異常，信你是否如這世界般珍貴。"
"不知你已爲我積攢了多少壽命，但這段時光不只屬於我。它同樣屬於你，是你守護我意志的證明。所以，"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堅持下去。"
"如今我們已抵達第一千輪迴，我想再次徵求你的決定。"
待我的話如巨石沉入心底，瑞琳終於啓脣。
寂靜籠罩了整個房間。
"嘖。"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的掌聲仍在繼續。
唯有盧道華。
她將我的手握得更緊。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
瑞琳嫣然一笑，
"太精彩了！"
我的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尾聲必須被述說。
"你守護的這條命，我想在你希望的時候使用。我的壽命，就託付給你了。"
讓我們按部就班地推進。
她的理智與情感始終在相互折磨着。
"但你等了我數萬年。若我連守望這世界終局的堅持都沒有，未免太過不堪。"
暖意在我們交握的掌心流淌。
因此，
"諸位同仁，請保持冷靜。"
關於謠話的故事不妨留待日後分解；籠罩在她身上的沉重空虛與那道陰影，值得單獨書寫一集。
"......"
這個尾聲並不短暫。
啪啪啪啪啪！
"所以。"
"嗯。"
首先要處理的事務，自然是安撫巴別塔廣場上那些羣情激憤的覺醒者們——他們此刻恨不得將我當場處決。
北方聖女登上講臺，展示着她提前換好的聖袍，脣邊掛着聖潔的微笑。
"殯儀員大人的心意毋庸置疑。他深愛着我，這份愛並非世俗的男女情愛，而是如莫光曙般純淨的悲憫，包容着我的全部。"
- 什麼？
- 等等，真的嗎？
- 看吧，早說過！
竊竊私語在人羣中蔓延。
那些險些要宣佈發動聖戰的聖騎士們，瞬間溫順如林間小獸。
身爲一個常識人，我完全不明白"莫光曙式愛情"所指爲何，但顯然這對他們而言意義深遠。
沈雅蓮展露笑顏。
"沒錯。只不過除了我之外，殯儀員大人無邊的悲憫還在許多人心中紮根，比如三千世界的公會會長，或是國道管理局的那位指揮官。"
「......」
"我由衷支持並祝福這位男人的博愛。"
她輕盈躍下講臺，小跑着來到我身邊，挽住我的手臂，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
"所以請諸位同仁也爲他祝福，阿門。"
「......」
自那日起，東方聖國有了唯一死敵——不是異端、無信者、異常甚至國道管理局，而是一個被稱爲"殯儀員"的男人。
每當黎明時分我巡邏犬鳴隧道時，總能發現聖國側的入口堆滿匿名信函。
[去死。]
[聖女大人太過純潔纔會暫時被你的巧言所惑，但我的雙眼絕不會受矇蔽……]
「......」
- 匿名：這次又是什麼釣魚帖？
9;你以爲能永遠在論壇作威作福嗎？給我死一次看看吧，雅蓮！9;
- [東聖國]善良靈魂：抱歉抱歉
"在...在！"
[我在釜山有親戚。上個月他們剛寄來你和三千世界大魔女共進午餐的照片。若你尚存上帝賜予世人的良知——]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雅蓮。"
- 匿名：別理噴子。
另一個贊來自沈雅蓮。
- [百花]新聞部二號：勿要投餵。
- [東方聖國]善良靈魂：笑死，這貨以前編造僞家鄉故事，現在又抹黑聖女博眼球，什麼人生啊。
- 匿名：這又是什麼鬧劇……
- [三千]流星即冰魔法：都說了別理噴子，400米。
"......？"
- 匿名：你們這些笨蛋沒意識到搭理他正是他想要的嗎
我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去死。]
"我無法再忍受了。"
[去死。]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 高麗老人：嚯嚯嚯！原來我竟是東方聖國的至高存在？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居然成了北方聖女還在拯救蒼生呢 >_<1;!!
盛怒之下，我再次發帖。
- 高麗老人：果然這裏只有ZeroCola前輩在乎我，世態炎涼！大力點贊。讓我的愛意傳達給你，ZeroCola前輩，收下我的小心心♡
在這個年代，紙張並非可以隨意揮霍的資源，如此鋪張浪費足以證明他們的怨恨之深。
就連標題都經過精心設計，讓人無論如何抗拒都忍不住點擊。
這堪稱SG Net史上最轟動的醜聞，毀滅的序曲已然奏響。
- 高麗老人：從今天起我要和ZeroCola前輩交往！第一天♡♡♡（倒數第1天）
高麗老人與北方聖女從未同時活動過的記錄，將兩人視爲同一身份便能解釋所有疑點的推論，還有附上的大量佐證——每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只有2個贊，其中一個還是我自己的。
121個踩。
- 玩偶屋：不容易啊，1200米
– ZERO_SUGAR：☆★驚天爆料！惡名昭彰的噴子高麗老人真實身份曝光！竟是北方聖女！★☆
評論區開始瘋狂刷新。
"呃..."
- ZERO_SUGAR：各位冷靜點，拋開情緒看看證據。高麗老人就是北方聖女，我說的。
這就是我嘔心瀝血之作的全部反響。
這篇帖子堪稱完美。
"......"
？
毫不誇張地說，這記絕殺堪稱核爆。
若有人認爲本公會長會永遠被動挨打，那就大錯特錯了。
- 匿名：別理噴子。
這次只收到一條回覆。
"什麼？怎麼會？"
簡直難以置信。
難道大衆已經徹底喪失辨別真假新聞的能力了嗎？
很好。雖然不願出此下策，但我別無選擇——只能放出雅蓮在聖國虔誠禱告與在我們公會基地摸魚的對比照，展現她判若兩人的形象——
[殯儀員先生]
[轉達沈雅蓮女士的原話。省略了口吃部分]
[『公會長！我剛發了篇帖子說ZeroSugar就是殯儀員，現在正在糾結要不要點擊發送，您要一起玩嗎？』]
[這是她的原話。]
「......」
[我該如何回覆？]
長按屏幕，我默默點擊了刪除帖子。
這不僅是我個人的敗北。
更是這個時代最後一絲新聞真實的隕落。
換言之，第一千次輪迴平靜到讓我竟有閒心關注SG Net的鬧劇。
不止我一人有此感受。
"哇，第一千次果然不同，平靜得不可思議，"吳獨書也表示贊同。
"你說這是破紀錄的平靜？你又怎知其他輪迴的景象？"我問道。
"啊，其實我設置了無限元遊戲的鏡像模式，每當無聊時就用我的外典創作能力開啓虛擬主播模式。"
"其他輪迴簡直混亂不堪。都是你未曾目睹的幕後景象。爲了同伴們的名譽，我就此打住。"
[有件事需要告知您。]
"嗯。獨書，你雖然處於類似9;附身者9;的位置，但嚴格來說並不算真正的書籍附身者。"
[不，並非如此。]
她撓了撓臉頰。
"我主要會附身9;過往輪迴中的自己9;。詢問當時的想法、面臨的處境、採取的行動、導致的結果、以及留下的遺憾。這是項有趣的研究。"
我的心猛地一跳。
"哎，其他人都太較真了。而我呢，是把他們看作《殯儀員傳奇》裏的9;角色9;，所以還帶着粉絲濾鏡，倒沒那麼大壓力。"
"特拉啦啦，特拉啦啦，特拉啦啦，特拉——"
"那人是誰？"
[殯儀員先生。]
獨書剛離開，聖女就聯繫了我。
當我正品味着認出那首曲調時湧上心頭的自豪與自責——
"如果是雅蓮又纏着你傳話，拜託行行好，讓她饒我一命。"
"嗯。"
她的聲音低沉。
"確實，我很久沒看到瑞琳和謠話在論壇上互相攻擊了。"
我差點要調侃她這樣消磨所有空閒時間，難怪永遠靜不下心來寫作。
"總之，自從上次會議後，幕後的明爭暗鬥幾乎都消失了。"
"哦？"
"你看三千世界和百花女高，現在幾乎都不吵架了對吧？"
我眨了眨眼。
未待我回應，聖女的聲音再度傳來。
"此話怎講？"
"...真是難爲你了。"
"早知道開口能讓局面好轉這麼多，我真該早點行動，何必等到第一千次輪迴。啊，感覺白白浪費了上千年的持有者壽命。"
她笑着用手肘輕撞我的肋骨，看起來由衷地開心。顯然她默默承受的痛苦比我想象的更多。
[另有其人一直在您身後默默運作，調整各方意見，分配時間，儘可能彌合聯盟成員間的裂痕。]
獨書輕笑出聲。
[人心，或者說人際關係，很少因一次宣言而改變。]
[當然我相信她提供了最初的推動力，至少我如此認爲。然而…]
[獨書小姐難得如此開心，我特意選在這個時機聯繫，以免打擾她的興致。]
經她一提，確實如此。
"哎呀，這種事意會就好嘛，意會！"
[很遺憾，迴歸者聯盟內部關係改善的原因…並非獨書小姐。]
[正是盧道華女士。]
"什麼事？"
"對吧？"
[盧道華女士。]
她心情愉悅地哼着《鳥之詩》[1]，在打字機上噼裏啪啦地敲擊，承諾要寫下擱置許久的故事，隨後便離開了。
這些瑣事雖未在正文詳述，但現實中三千與百花在SG Net上隔三差五就要爭執。
兩位公會會長爭奪半島最強魔法覺醒者名號，成員們則爲最強公會榮譽而戰。
腳註：
[1]《鳥之詩》（日文原名：鳥の詩 / Tori no Uta）是日本著名美少女遊戲工作室Key社於2000年9月8日推出的視覺小說遊戲《AIR》的主題曲。由麻枝準作詞作曲，Lia演唱，收錄於《AIR Original Soundtrack》及多張相關專輯中。這首歌曲因旋律高亢激昂、歌詞富含象徵意境，被譽爲“ACG界的名曲”，在二次元音樂史上佔有極高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