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管理者Ⅱ

管理者 Ⅱ

"網站運營？"

"是的。"

……平生第一次聽說的能力。

考慮到徐圭的倖存本身就是史無前例的，所以這並不奇怪，但我連類似的能力都未曾聽說過。

"具體是什麼能力?"

"嗯。就是可以綁定一個域名，讓任何人都能訪問那個特定的網站。"

我瞪大了眼睛。

"什麼？任何人？無論身在何處？"

"啊，是的。"

與我相反，徐圭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中滿是沮喪的情緒。

顯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覺醒的能力具有怎樣的價值。

"我昨天試着做了一個網站。但似乎要能力熟練之後，才能升級設計，讓它看起來像樣一點。目前這個狀態，只能做出老年人用的那種舊式主頁……也不好意思跟同伴們炫耀。因爲是對戰鬥完全無用的能力……"

什麼?

"這個網站，要註冊會員的話，也需要你的許可嗎？"

"嗯？啊，是的。雖然外表看起來是網站形式，但其實全是由我的能力構成的建築。呃，該說是我的意志能實時反映在上面嗎？意志本身？總之，目前我的能力還不夠，但將來能建立會員註冊系統的話……呃。大概，沒有我的允許，誰也進不來吧？"

感動。

我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徐圭抬起了原本低着的頭。我們的目光相交。

"徐圭。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告訴你我是國家情報院的特工嗎？"

不愧是聖女。立刻就看出了徐圭能力的價值。

"徐圭，你爲什麼認爲我們所有隊員都是天才，而你是唯一一個大器晚成的人？原因很簡單。因爲我已經迴歸了大約 50 次，而且只招募了被證明是天才的人。但你是第一個、一張未刮過的彩票。不知何故，在所有這些迴歸中，你從未在釜山站的候車廳裏活下來過。"

"我撒謊是爲了讓你更容易理解，當然，我也給了你自己選擇真相的機會。我再說一遍，我其實是個迴歸者。"

反倒是徐圭本人，從剛纔開始就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只是呆呆地看着聖女的臉。聖女轉過頭去，他纔像是回過神來似的，慌忙避開視線。

不僅是我，連聖女也面無表情地感到無語。

"徐圭。想象一下，如果覺醒者在你的網站上註冊，如果他們必須輸入他們的個人信息，那麼他們的所有信息都會直接輸入到網站上。我們也可以知道他們在網站上發佈的所有內容。"

"徐圭啊。我們合夥幹一票吧。"

"是吧？"

但從兩年後開始，一切都會急劇惡化。

在我看來，覺醒者能力的級別，取決於能在多大程度上克服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從這個意義上說，徐圭覺醒的是S級能力。

我點點頭。

"那是謊言。"

"嗯？"

"你的能力，從現在開始就叫[Ubiquitous]了"

"馬上，大型公會們就會意識到這個域名的價值。因爲進入門後，也能擁有和外界聯繫的手段。"

"本來權力就在於名頭，網站運營？社區管理員？移動網絡？你就是Ubiquitous。"

"他們一定會的。"

"太棒了。"

源自拉丁語，意爲"無關場所，無處不在"。

"嗯……"

原本，韓國多虧了聖女的‘星座遊戲’，覺醒者們才相對安分，而在其他國家，軍閥化的苗頭已經顯現。

聖女依然在她那分不清是住人還是住魚的水族館風格客廳，也就是她獨有的水下聖殿裏迎接了我們。

徐圭尷尬地點了點頭。

這就像身懷稀世寶劍，自己卻不明其價值，真是諷刺。

"嗯，呃。我的力量爲什麼這麼強大……？"

她默默地聽完我的講述，然後開口道。

我咧嘴大笑。

"Ubiquitous……"

"徐圭啊。人類從與外界斷絕溝通的那一刻起，就很難維持正常心智了。但你的網站不僅僅是一個平臺；它由你覺醒的能力"Ubiquitous"支撐。只要你還活着，它就是一個任何人都可以隨時訪問的公共廣場。"

所以徐圭也好，其他覺醒者也好，普通人也好，都或多或少地抱持樂觀或淡然的態度。畢竟上不了網，人生也不會就此完蛋。

果不其然，徐圭的表情開始動搖了。

現在門事件爆發還不到一年。

我們立即轉移到龍山。

"……"

"是，是啊……"

這反應讓我只能苦笑。

"什麼？"

Ubiquitous。

"嗯？"

9;這個世界會變得越來越糟糕。9;

常用於表達"神無所不在"的說法，但此刻重要的是這個詞源於拉丁語。因爲拉丁語擁有一種魔力，能讓任何事物聽起來都顯得很酷。

"啊……但是，哥。那些聰明人爲什麼要費心在我的網站上註冊？尤其是他們的個人信息……"

"Ubiquitous……"

"嗯？"

我訂正一下。聖女看的不是徐圭，而是我。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名字的語感有點老舊。您喜歡這種命名風格啊。"

"嗯？不是個很帥的名字嗎？"

"……說的是呢。"

一個奇怪的反應。

總之，現在重要的是徐圭的能力。我切入正題。

"百聞不如一見。好了，從現在開始，就和這位聖女閣下商議一下，怎麼打造這個網站吧。"

"啊。那，請多關照……？"

"好的。請多關照。"

徐圭有些尷尬地和聖女握了手。

幸好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不僅我是迴歸者的事實，就連聖女實際上是星座本體的真相，也一同融入了我們之間的談話。

一聲尖叫回蕩在水族館客廳裏。

"——啊！這，星座們原來全都是假的嗎？"

徐圭似乎受到了衝擊。畢竟，意識到在自己艱難時默默支持自己的筆友們，全都是虛構的存在，腦子肯定會暈眩的吧。

"不……天啊。聖女大人和醫生哥，你們兩位到底在謀劃什麼事啊？不會是認真想要征服世界吧……？"

"啊哈。說得好像與你無關似的。"

從今往後你也是我們的成員了。

"首先，聖女小姐，請你把這個網站本身僞裝成星座的權能。"

我們甚至不惜狂喝珍貴的咖啡，強行推進工作。三個人全坐在電腦前苦思冥想，原本神祕莊嚴氛圍的水中聖殿，簡直快變成網吧了。

"聖女小姐，你覺得網站的名字取什麼好呢？"

終於，半個月後。

-星座們的遊樂場!

"哥……除了我們，還是沒人訪問呢。"

"呃…那[萬歲！毀滅的世界！]怎麼樣？"

首先，SG是我在知道徐圭的真名之前給他起的外號。巧合的是，"徐圭（Seo Gyu）"也可以縮寫爲SG。

聖女雙手合十。

"名字很帥，但這網站設定可是星座親自開設的。感覺太歡脫了。站在突然要跟怪物戰鬥的現代人立場，會不會覺得有點氣憤啊？"

這個名字有着多重含義。

"徐圭你，就裝作是從星座那裏接手網站運營的管理員。"

計劃穩步推進。

"……"

他只是漫無目的地盯着顯示屏。

-歡迎來到SG Net！

所謂的以星座之名行廣告公司之實！

霎時間，一個好主意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如果沒有訪問者，設計再好也毫無意義，但我們擁有幾乎免費的營銷手段。

"好。"

我們盛大開放了網站。

聖女不知爲何，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卻選擇保持沉默。我無視了。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聖女轉過頭來。

"知道了。"

-唯一安全的網絡社區！

"嗯。"

"嗯。這個名字不錯，但『畫廊』這個詞可能會讓人聯想到某種特定類型的網站。我們計劃以更像老式會員制網站或咖啡廳的方式運營，所以不太合適。徐圭你呢？"

轉移話題成功了。

而她身邊的徐圭則面色陰沉。

超越一石二鳥，瞄準一石三鳥的命名感覺！

"……[末日畫廊]怎麼樣？"

最後，因爲是星座管理的場所，所以『星之場地（Star9;s Ground）』又縮寫爲SG。

"這很棘手……"

在這十五天裏，徐圭已經相當熟悉自己的能力，網站也稍微漂亮了一點。當然，即便如此，與早期 Hi-Tel PC 通信設計的水平相比，也不過是在其上多長出一根毫毛的程度罷了。

"網吧……魚吧。原來如此。"

"聖女小姐，請來一波廣告吧。"

"…………？"

那眼神不太對勁，我趕緊轉移話題。

"啊，好的。哥。"

和Ubiquitous一樣，說不定我暗藏着命名的天賦。一個人怎麼能如此多才多藝？有時候，連我自己想想都覺得可怕。

"名字嗎。"

該網站被命名爲SG Net。

瞬間，所有在韓國活動的覺醒者都收到了相同的訊息。

[不知名的無名星座顯現權能。]

[不知名的無名星座邀請你！]

此外，連網站地址也通過訊息發送了出去。

徐圭默默地、緊張地盯着顯示器。

沒過多久，網站頂部顯示的訪問者數量呈幾何級數增長。

"十名……九十名……二，二百名。五百名？哇。不，韓國有多少覺醒者啊……"

徐圭喃喃自語。

但他的驚訝，比起訪問SG Net的其他覺醒者，簡直不值一提。

隔着顯示器屏幕也能切實感受到他們是多麼困惑。原本空蕩蕩的社區裏，開始陸續有人發帖。

-匿名：爲什麼這裏能正常訪問？是異常網站嗎？（2）

-匿名：奉星座之召而來。（0）

-匿名：有誰知道"不知名的無名星座"是誰嗎？（15）

-匿名：哇，原來不只我一個人收到訊息啊。（1）

由於該網站已知是由星座創建的，因此用戶的語氣總體來說比較溫和。

覺醒者們雖然困惑，但也各自發帖、回帖，觀望情況。帖子後面的0;21;、0;151;表示的是回帖數。

不過目前大家都還是用"匿名"暱稱，也就是非會員身份在活動。

"徐圭，就是現在。"

"啊，是的，哥。我發！"

徐圭以會員暱稱『管理員』發佈了一則公告。

公告的內容很簡單。

[救國聖女向各位覺醒者忠告，長時間上網會對現實生活造成不良影響。]

4. 非會員每天只能使用SG Net1小時，會員則可以無限制使用。非會員是非信徒，會員是信徒，望對如此區分予以諒解。

我拍了拍徐圭的肩膀。

但SG Net的實用性已被證實。僅憑這一點，這個週期就具有重大意義。

"料理女王"和"高麗葬"是第一批註冊成爲會員的人，其他人看到後也紛紛效仿。

"那麼從現在開始……"

像這樣，其他星座的聲譽被用來爲SG Net的真實性做擔保。

"嗯？哎呀，大哥。是我要請您多多關照纔對！"

3. 會員活動越活躍，SG Net就越發展。可以把會員理解爲一種信徒，社區活動理解爲信仰生活。諸位的"信仰"越強，降臨於世的星座力量就越強。

這個有點單純、卻對我言聽計從的弟弟，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這樣一來，再怎麼多疑的覺醒者，也不得不有所讓步。

–匿名：明智之舉。

"辛苦了。"

"以後也請多多關照了。徐圭啊。"

"這還真行得通啊……？"

5. 不知名的無名星座’對諸位別無所求，惟願社區活躍。

理所當然，除了第1條，從頭到尾全是謊言。

我、聖女、徐圭。我們三個人作爲網站的創始人兼管理員，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這裏交織的故事太多了，無法一一列舉，估計以後每次無聊的時候都會提到。

"……？"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

-匿名：星座代理人，是真的嗎？

1. 本網站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訪問。

最初，非會員占主導地位，但很快該比例開始向會員傾斜。

偶爾，非會員中也有質疑公告真實性的動向，但那樣的覺醒者，會有聖女的訊息在等着他們。

"哎呀呀？人數好像有點少……總之，突然被召喚到這種地方，大家都很驚訝吧？但不用擔心哦！我是從一開始就親切地爲大家指引的嚮導呀!"

多了一個需要救的人。

隨着無數覺醒者的信息湧入，徐圭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紅披風宰相雖感不悅，但仍確認那位星座所言屬實。]

已經有幾位覺醒者完成了註冊。

-高麗葬：爲什麼這裏的每個人說話都像混蛋一樣？？？

遺憾的是，第50輪迴的世界也沒能逃脫滅亡的命運。

但現在不是了。

-匿名：我們怎麼能相信這是真的？這也可能是異常的詭計。

徐圭似乎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

徐圭一臉呆滯地感嘆着。同時，手指不停地動着，將會員們的個人信息記錄到文本文件裏。

6

眼下可以簡單提及的第50輪迴的意義是這樣的：從這時開始，在我每次開始迴歸、開啓新輪迴的瞬間，我所採取的行動變得有些不同了。

6. 諸位的個人信息將受到嚴格保護。

以前的我，在釜山站候車大廳裏睜開眼睛時，只會想着怎麼做才能快點到老舒的咖啡廳。

──────────

公告一出，非會員們就騷動起來，一時間，公告的評論一下子就達到幾十、幾百條。

2. 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星座，出於娛樂目的開設了SG網。本人是祂的代理人。

也難怪。他怎麼能預見到我接下來將如何利用SG Net呢。

-料理女王：管理員先生，怎樣才能成爲星座使徒呢？

"哇，我們做到了，哥。"

"你這個他媽的混蛋！這他媽是什麼鬼！"

雄壯的獅吼響徹全場。

熟悉的嗓音讓我露出了微笑。

就像是專屬於我的鬧鐘，提醒我新的人生又一次開始了。

我一邊邁開腳步，決心這個輪迴也要加油，一邊深情聆聽着這格外令人懷念的咒罵。

"你這個他媽的混蛋！"

——管理者·結

腳註：

[1]Hi-Tel PC：1994 年開始，隨着PC 通信變得越來越普及，韓國電信 0;現 KT1;開始生產和分銷仿照法國MiNiTel的 HiTel 終端。免費提供一個只能連接01410的終端（即只能用於聊天或搜索信息，不能下載文件等）。它包括一個 2,400bps 0;0.3KB/s1; 的調制解調器、一個陰極射線管和一個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