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拯救者ΩⅦ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5768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33章
──────
拯救者Ω Ⅶ
我好不容易纔把陷入荒唐誤解的吳獨書拽了出來。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倔強的小傢伙,直到最後還擺出一副陰險的表情,死死抓住門把手拼命反抗。
"嗚嗯……大叔太過分了……"
直到我忍無可忍給她腦門彈了一記爆慄,她這纔像是把腦子裏的"讀者吳獨書”程序切換成了“附身者吳獨書”,總算清醒過來。
吳獨書嘴裏嘟嘟囔囔地,去喚醒了在巴別塔內集體進入睡眠模式的覺醒者們。
片刻之後。
“大哥!”
覺醒者們呼啦啦地湧了出來。
其中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SG Man——徐圭。
“我靠!大哥,謝謝您!真的太感謝您了!”
“呃…突然這是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幾十次、一進入教程腦袋就被打飛的記憶,一下子全都湧上來了!”
“啊哈。”
徐圭肌肉上繃起的青筋在微微顫抖。
"我完全沒想到......原來犬鳴隧道——那個被判定爲特級妖怪巢穴的地方,之所以在正式勘探開始前就消失無蹤,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殯儀醬閣下真是深明大義的武士啊!]
[這可真是奇妙的命運啊!]
"......謝謝您。"
[回想起與殯儀醬閣下一同出海作戰,卻遭遇外星人襲擊的那次經歷,至今仍覺膽寒啊!]
噔噔噔噔——伴隨着一陣腳步聲,頂着金色雙馬尾、貓耳豎起的魔法少女朝我飛撲過來。
"喵哈哈!"
[啊啊,聽吳獨書閣下說了。呵,真是的,明明弱點就是水屬性,卻偏偏在茫茫大海中央丟了性命,再沒有比這更蠢的事了。]
"咚。"
"哎喲,這是誰來了啊?"
“哎呀。那些仙女現在可全都是我的手下呢。您是要和我來場一對一單挑嗎?”
"喵!殯儀醬!"
接着我又與其他戰友們依次寒暄了一番。
她原本在探索犬鳴隧道的過程中註定要犧牲,但從第146輪迴起命運發生了改變。
"...那個。"
幻影之刃並非通過聲音,而是用傳音魔法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方纔那聲輕笑彷彿順着扇骨的褶皺,如溪水般流淌而下。
她輕輕低下頭。
"真的——真的是太感謝了喵!之前還以爲你只是犬鳴隧道口遇到的怪人!直到剛纔才知道...原來是你救了悠喵——我的友達!"
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當她發現以往那些所謂的偶然相遇,其實全是爲了拯救她獨一無二的青梅竹馬而設下的計謀時。"
"那些傢伙的弱點是水。一碰到水就會像鮮奶油一樣融化。"
“那些該死的仙女崽子們!我要是戰鬥系能力者,絕對這輩子都把靈魂奉獻在揍扁仙女這件事上!我靠!”
“……不,不是的。會長。”
魔法少女協會里萬葉貓是著名的親殯儀員派,這是衆所周知的事。
但縱觀所有輪迴,萬葉貓從未如此毫無顧忌地與我親密接觸過。
聽到這話,跟着吳獨書一路進入夢中夢最深層的謠話有了反應。
自那以後,她和她的朋友一樣,成爲了協會的重要一員。
"呃呃。"
臉上仍戴着標誌性的畫着"X"字符號的面具,垂着黑髮向我鄭重行禮。
想罵他空有這副好身板卻盡幹些慫包事吧,但謠話——不,那位死靈法師所建立的殭屍王國帶來的創傷,恐怕還是太強烈了些。
就像從第50輪迴開始存活下來的徐圭那樣,黑曜琴也是從毀滅的既定日程中僥倖逃脫的倖存者。
魔法少女協會的首領——大巫女款款走來,用摺扇輕掩脣角。
失去雙臂的劍士。
"哎呀。"
"我有什麼好見怪的。你們能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傳來一聲輕笑。
我們之間的關係總是維持在友人與同志之間微妙的距離,以往兩人交談時,總會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來自日本列島的守護者組織——魔法少女協會的成員。萬葉貓臉上綻開了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
不知何時,黑曜琴也出現了。
徐圭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幻影之刃用念力操縱劍鞘,輕輕撞了下我的手臂。有點癢。
[雖然想同行的戰友不少,但此處乃大虛空。遠征隊只能由至少能獨當一面的戰鬥系能力者組成。還請您諒解。]
雖然都是熟悉的面孔,但偶爾也會遇到些令人格外感慨的人。
"喲,殯儀桑。"
"哦,上原。"
"那個...我是不是因爲只是B級能力者,所以只在前期有用,到了中期就被拋棄了啊。"
"噗——"
一直在旁邊晃悠的沈雅蓮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上原詩乃的表情頓時陰沉下來。
"而且說話方式也很像呢。我每次說話都結巴,那位也......"
"不,你只是因爲說韓語不熟練才這樣。而雅蓮那丫頭是對整個人類社會都不適應,層次完全不同。"
"連覺醒能力都存在階級的現實真讓人悲哀啊......"
順便說一句,上原詩乃可是日本共產黨的支持者。估計跟某個德國老頭的思想會很合得來吧。
正當衆人都聚在我身邊,分享着或許是最後一次的記憶回顧時——
"......"
遠處,李白正背靠着牆壁站在那裏。
李白,獅吼功能力者。
在與高尤里共同生存的時間線裏,他是作爲可靠領袖,擔任國道管理局局長前傳級別角色的青年。
但在我的迴歸線上,他永遠扮演着"新手教程勸退角色"。
"......"
注意到我的視線,李白微微點了點頭。
他終究沒有顏面直接走過來和我握手,或是親口說出“抱歉”。
"那個~大家都敘夠舊了嗎?啊,我可不是像那邊那位殯儀員大叔那樣的變態,不會表演外語同聲傳譯那種離譜的把戲,麻煩旁邊的人適當翻譯一下。"
現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你個王八蛋!用9;非文學少年9;這種可笑的筆名寫國道管理局局長同人小說的就是你吧?你改了筆名對不對!"
閒談的喧鬧與歡笑的嘈雜都已沉澱,現場終於能從容地接納寂靜。
根本無需開顱手術,她此刻腦內翻滾的念頭簡直一目瞭然——
吳獨書抓起擴音器,趁着空氣被攪動得像是在小孩手中玩弄了數小時的氣球一樣鬆懈時,插了進來。
她絕對正沉浸在這種自我陶醉中——我敢押上全部財產打賭。
攻略組成員們頭頂紛紛浮現問號。
"啊——啊啊,麥克風測試。"
9;表情不錯嘛。9;
"有功夫寫那些亂七八糟的,不如去寫正文啊!正文!"
此刻的吳獨書,是無敵的。
"喂!文學少女!你墮落之後把讀者抓來暴打的模樣我還記憶猶新呢,現在說什麼鬼好人!好人!"
"那個拖更狂魔在胡扯些什麼?"
傷害值爲零。這傢伙完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
"而,而且點擊量總是比我低...如果讓我來當公會長的代筆人,"迴歸"根本用不到500輪迴就能完結了好嗎......這是事實......"
儘管人們紛紛投擲爛番茄和臭雞蛋,但這些投擲物卻並未能觸及吳獨書分毫——它們全都被已臻達大羅金仙境界的[絕對防禦]給反彈了回去。
然而吳獨書突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一片死寂。
9;能讓粉黑都爲我瘋狂,看來我果然具備超級明星的資質!9;
儘管如此,還是希望參加最後的討伐戰,爲一切畫上句號。
我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這麼把大家聚在一起看,突然覺得我真是個好人啊。"
"?"
他的眼神裏流露出了這樣的意志。
"嗚嗚嗚嗚——!"
"嗯。"
"第806輪迴時SG Net小說連載版塊突然出現的千謠話姐妹百合文,有人懷疑是你的手筆呢。"
過了多久呢。
"不是說不會外語嗎,爲什麼硬是要用MSYH GPT翻譯然後把譯本散播出來!是想讓我們也受苦嗎?!"
"這個世界欠着我一份天大的恩情。這個事實——正是因爲我毫無偏私地對待各位,纔有了今天這場集結。就算大虛空被討伐後記憶逐漸模糊的那天來臨,也請各位別忘了這個真相。"
吳獨書"呵"地輕笑一聲,扶正了鴨舌帽。
"人生即是苦難。若被大衆愚昧的胡言亂語痛擊便是作家的宿命,那我願在那卑賤的天空中宣告:我仍深愛着這成爲作家的人生..."
"但現在,是時候爲初稿高尤里、修訂稿殯儀員、以及編輯吳獨書的故事畫上句號了。出發吧!我親愛的讀者們!"
"?"
"明明生來就被選爲主角,卻還這樣一個個照顧這些配角們,折騰了幾百個輪迴。想到這兒,我不禁懷疑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善良的人嗎......"
笑聲掠過全場。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9;僅僅因爲回想起其他輪迴的記憶,人就能產生如此大的改變嗎。9;
"少放屁了!"
"我們痛苦全是因爲你這種拖更狂魔,王八蛋!"
"天啊......"
緊貼在我身旁的堂瑞琳難以置信地乾笑一聲。
"最終決戰......特別是這最後的戰前動員演講,能搞成這副德行的,人類歷史上她怕是獨一份了......"
"估計她這會兒還覺得自己帥爆了吧。"
"到底爲什麼拯救世界的接力棒會交到這種傢伙手裏啊?"
"這個嘛,"
我笑了。
"或許是因爲,她那份喜愛自己、也喜愛世界的天賦,比任何人都要出衆吧。"
"......"
"走吧,堂瑞琳。可不能讓你最後的演唱會搞砸了。"
"嗯。"
咚。
我邁出了腳步。
咚。
堂瑞琳邁出了腳步。沈雅蓮、李夏律、千謠話邁出了腳步。
咚。
鄭葉芝邁出了腳步。劉智源邁出了腳步。盧道華邁出了腳步。
徐圭、李白、萬葉貓、大巫女、幻影之刃、黑曜琴邁出了腳步。
咚。
堂瑞琳的腳步承載着烏托邦的夜空。
高尤里站在那裏。
"除了我本想守護的世界也會一同崩塌這個微不足道的缺點之外。"
唯有我能看見的幻影。
我轉過頭。
"......"
此刻以我爲先導,隨着全體人員"咚、咚"踏出的腳步聲,隨着腳步聲的陰影,交織匯聚成一條路線。
"大叔。"
"你說...弱化?"
我不由自主地反問。
唯一的路線。
千謠話的腳步帶着白色樺樹皮般的肌膚,鄭葉芝的腳步帶着凝滯的純白時間。
那曾被撕扯成數千、數萬、數億碎片,各自發出不諧噪音的悲鳴——
高尤里撫過墓碑光滑如鏡的表面。
就在這時——
"外界的9;白夜9;與這裏夢中夢的墓碑是相互聯動的。這焚盡了一切能推測轉生者高尤里真實身份的線索。"
"抱歉。並非我本意。我就像是被強行帶到了本該屬於我的地方。"
"那座鏡面墓園——孕育了數億高尤里個體的萬花筒,將在6月17日下午2點整消失。按照外界的時間來算,嗯......大約19秒後就會發生。"
吳獨書似乎沒聽見那個聲音,還在自顧自地解釋着什麼,但我的注意力已完全被正前方吸引——
"那就是夢中夢的本體。"
矗立着一座裂成千絲萬縷的玻璃碑石——如同鏡面般透明的墓石,巍然屹立成巨大的城堡。
"......"
"公會領袖偶爾目睹的[紅色肉塊]——那雖然是我墮落後的產物,但卻是極其——極其弱化的形態。"
沈雅蓮的腳步蘊含着大地盡頭盛開的優曇婆羅。
劉智源的腳步帶着海水,盧道華的腳步帶着通往這地上所有孤獨城市的道路。
數以億計的玻璃切面上,每一面都銘刻着高尤里的身影。
"...時間封印的墓碑。"
李夏律的腳步繫緊了連接人類最後方舟的傀儡絲線。
"[墮落的轉生者]將會降臨。"
吳獨書所指的指尖盡頭——
"公會領袖。"
人類至今所承受的無數毀滅,以及未能承受的死亡,都被銘刻在這每一步之中。
那並非吳獨書的聲音。
吳獨書點了點頭。
"......進入夢中夢後一直沒見到你,原來是在這種地方嗎?"
"我也探索過幾次夢中夢。但之前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墓碑。"
"......"
"沒錯。"
"嗯。說不定是你能力的上位替代呢。除了你是封印別人,而高尤里是封印自己這一點不同之外。"
我們決定將那條孤獨的道路稱爲——時間。
"如果打破它會怎樣?"
咚。
"真的?"
"真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以人類之身積累了外神業障的存在呢?數億次的人生、數億種能力若同時爆發,那些疏外神們自然會全部崩塌。"
"在跨越無法估量的歲月途中,我將自身的能力逐一封印了起來。"
"難道說......"
這說法實在耳熟。
高尤里莞爾一笑。
"是的。就像公會領袖您自行抑制靈氣能力一樣。"
"......"
"簡而言之,這些無數分裂的鏡面,每一個都是與9;被公會領袖封印的靈氣9;具有相同分量的、過去的痕跡器官。"
我一時語塞。
"是我作爲人類,爲了維持人形而掙扎過的痕跡。是我這個存在,曾一度寄託過希望的某種能力的痕跡。若我當初至死不肯放棄、緊緊抓住不放,必定會失控直至墮落的痕跡。"
"......"
"所有通往壞結局路線的總和。"
高尤里轉過頭來看向我。
不,不止是我。
她望向與我並肩而立的吳獨書,望向迴歸者聯盟的成員們,望向後方嚴陣以待的數百名覺醒者。
"確實,如果能成功摧毀這座墓碑並清除從中迸出的9;屍體9;,這次我或許真能重新變回人類。"
"......"
"但是,您能做到嗎?"
身爲"過去人類"的她,
嘴角微揚地凝視着我們這些"現生人類"。
"沉睡在這墓碑中的我的痕跡,並不具備人性。這是當然的——因爲殘存的、哪怕再微薄的人性,都已被我搜刮殆盡,交給了外界的那個我。"
一劍。
"抱歉。"
"我認爲,能留在公會領袖的記憶裏,就已經是足夠圓滿的一生了。至今仍是。"
"......"
"反正這處墓地的存在無人知曉。當9;白夜9;爆發,這座墓碑將永遠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各位就這樣回去吧——偶爾通過仙女們造訪夢中夢,像輸注營養液般汲取以往輪迴的記憶,在彼此緣分的回憶中繼續生活就好。"
"把它斬開吧,那個。"
"......"
"——啊啊。"
高尤里亦隨同墓碑被一併斬開。
咚。
"是的。是爲自己絕對無法拯救的世界與人類命運永遠悲嘆,連自我都捨棄了的某個可憐存在的噪音。是送葬曲。"
此後便無需多言。
緊接着。
"......簡直是怪物啊。"
"老舒。"
"而那裏將不會有你。"
"嗯。叫我嗎。"
[1]盧比孔河(Rubicon River)位於意大利北部,古羅馬時期是分隔意大利本土與高盧行省的界河。公元前49年,羅馬將領尤利烏斯·凱撒在與元老院的權力對峙中,率軍渡過盧比孔河,此舉被視爲對共和國法令的公然違抗,標誌着羅馬內戰的爆發。據傳,凱撒渡河時說出“骰子已經擲下”(Alea iacta est)的名言,象徵着破釜沉舟、決意一戰。
腳註:
那纖細的微笑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艾米特·舒本華揮劍出鞘,劍光劃過之後,水晶墓碑沿着軌跡緩緩滑落。
"真是……無可奈何的貪心鬼們——"
高尤里將雙手端莊地交疊在腹前。
"繼承我們道路的這孩子,似乎另有想法。"
我按住了吳獨書的肩膀。
高尤里的眉梢垂了下來。
艾米特·舒本華踏步上前。腳步聲寂靜無聲。他手中握着一柄無名的長劍。
"所以這裏就是最後的盧比孔河[1]了,公會領袖。若要回頭,只有現在這個機會。"
封印破碎的鏡面中,紅色的肉塊噴湧而出。
人類漫長的噩夢,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