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拯救者ΩⅥ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212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4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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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者Ω Ⅵ
"呃……"
我满头冷汗直冒的模样或许很值得一看吧。卢道华像那些和朋友们一起来金字塔旅游、最后却嗤笑着说"哼,就这种程度?"的人一样,噗嗤笑了出来。
"反正选择权在你手里。这不过是吴独书提出的方法论罢了。你当然没有义务非要遵从……"
"那我当然要全力拒绝!"
"随你便。虽然我个人也挺想看看你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卢道华放下了工具。
我咕咚咽了下口水。虽然对卢道华来说,这大概只是表示"到此为止"的姿态,但在我这个眼看就要被塞进"人造殡仪员二号机"的人看来,简直像是在差点被扔进工具篮的关头,惊险逃脱了一般。
"……"
锤声消失后,这梦中梦的深处瞬间陷入了死寂。
如同凌晨四点偶然外出前往便利店时,发现混凝土十字路口空无一人、车辆绝迹,夜空仿佛瞬间屏住呼吸的那一刻——就像那时无奈地停在红绿交替的人行道中央一样,我们之间也弥漫着苍白的沉默。
"你在想什么呢?"
"你不妨猜猜看……"
"这个嘛。"
我在苍白沉默的原稿纸上,摸索着墨色的字迹。
确实。
"总觉得……你正在品尝喜悦?"
这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都是我在过往轮回赠送,由卢道华饲养,最后两人一起为其举行葬礼的宠物们。
"现在因为待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记忆还算清晰。等一切结束后,大概都会变得模糊了吧……"
马尔济斯身后还有其他宠物窸窸窣窣地围拢过来。其中有只狗狗前后腿高度不协调,正瑟瑟发抖着;还有只长出三条尾巴的猫,尾巴正像鞭子般啪嗒作响。
……
"因为将你的人生卷入此地的元凶正是我。"
"我为过去的自己们默哀。整整数万年除了工作、工作、还是工作,记忆中只剩下埋在文件堆里的日子……"
"是的。卢道华管理局长,你一直都将其他轮回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区分开来,视作不同的人。始终如此。”
"每次我杀死你时,你都未曾反抗,只是坦然赴死。我想问问你为何如此。"
这些孩子只要被卢道华抚摸过一次,就会渐渐化作灰烬流淌消散。
"如今你可以尽情贬低其他所有轮回的自己了。唯有此刻站在这里的你,取得了最终胜利。所以,是的。你正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着喜悦。"
尾巴欢快地摇摆着。
既然作为本体的虚空被讨伐,副产品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想来也是,堂堂卢道华若非另有缘由,怎会无缘无故参与"殡仪员计划"这种无聊把戏——即便那是吴独书的委托。
"我就当是夸奖了。"
"……"
——汪!
全都是肢体某处残缺不全的、破碎世界的孩子们。
——哈哧哈哧。
"没错。所以她说要在【攻略之前】而非【攻略之后】分享回忆,因为一旦梦中梦被讨伐,堆积在此处的记忆残渣也会随之模糊……"
"在。请讲,管理局长。"
我则整理着沉默的原稿纸,继续说道:
"没错。别看我这样,现在确实处于相当愉悦的状态……"
卢道华熟练地单膝跪地,轻轻抚摸着这只巨型马尔济斯犬。
"独书是这么说的吗?"
"但在这最后的最后,所有过去的记忆与未来的预定都赋予了你。你终于跨越了那绝不可逾越的时间激流。"
数百只宠物。
卢道华鼻间逸出一声轻嗤。
从她毫无讽刺(以卢道华的标准而言这已算是正常沟通了)地捉弄我这点就足以看出,当前卢道华同志的满意度显然超过了70%。
卢道华瞥了我一眼。
这份让所有人忆起过往轮回的奇迹本身,就是梦中梦的副产品。极端来说,与虚空毒素无异。
巴别塔入口处冲来一只大型犬。
不久后,巴别塔广场上只余纯白灰烬纷飞。
"哈哈。"
"觉醒者殡仪员。"
"令人不快的家伙……"
"喜悦?哦?你是在说我吗……?"
"哼。"
"乖孩子,乖孩子……"
卢道华拍打着沾满灰烬的白大褂站起身。
一如既往的回答。
但构成这个回答的底蕴已截然不同。
"高尤里为了我的命运,几乎安排好了一切。几乎一切——但连高尤里也未曾预料到,你这个存在在我的计划中会变得如此重要。"
"是的。你也是因高尤里而在心中产生空洞后觉醒的案例。但你的能力并不算多么伟大。【义肢制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能力都当不了主角,甚至连主要配角都算不上。"
也就是说——
"你并非因高尤里而参与这个故事。纯粹是因为我——因为这个虚假的回归者,才背负了所有苦难。"
"……"
"所以我有责任。其他人暂且不论,但唯独你——拥有随心所欲杀死我的权利。"
卢道华嘴角微扬。
"现在也是吗?"
"……"
"如果我说不喜欢这个结局,拒绝接受你和吴独书铺就的这条道路——你会如何?"
卢道华踏步逼近。
"依然会……?"
她枯瘦的手指扼住了我的喉咙。
透过黑色皮革手套传来细微的握力。
"依然愿意为我赴死吗?"
我露出了微笑。
"我会接受。但你终究杀不了我。"
"哦?"
"往后我不会再提这些话,请你听仔细了——"
"没想到你竟真能做到。"
一如既往,吴独书给予的是选择权。
手背传来凉意——因为被抬起的手正轻触着卢道华苍白的额头。
"不是那个原因。"
紧握。
"是你正确,而我错了。是你始终审慎,而我过于轻率。我的蔑视,终究为时尚早,未能收获最后的秋实。"
那是耻辱。
"我怎样?"
"……"
但她并非用脸庞,而是通过紧握我手掌的力度传递着心绪。
她垂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是你的胜利,殡仪员。"
"单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做到。正是有走在我前方的高尤里,与继我之后的独书,才让这成为可能。"
"唯有在此放过我,你才能成为独一无二存活到最后的胜者,成为从回归诅咒中解脱的人类。卢道华——因此你绝对杀不了我。"
"去夺取胜利吧。"
回答时我暗自思忖。
"即便你现在杀了我,我们也注定会重逢。在这里。再次。在下一个轮回。"
"究竟要杀我到什么时候呢?千次?万次?但终有一天会迎来尽头,那时的你会作出放过我的选择。最终留存于这个世界的,将是做出那个最终选择的人,而非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你。"
"……"
卢道华摘下了单边眼镜。
"竟敢宣称要寻求奇迹,还真的将其实现了。真是。"
"……"
她甩掉手套。
"……"
咔嚓作响的细微呻吟——是卢道华鞋跟踏碎单边眼镜时发出的悲鸣。
从微启的唇间流淌而出的话语近似赞叹,更近似诅咒。
虽然卢道华本人解释是"因为自己与虚空的适性",但吴独书向来热衷鼓吹什么"卢殡CP"之类荒谬的梗。
随即握住了我的手。
"去取得胜利吧,殡仪员。"
缓缓地。
为何吴独书要将卢道华安排在最后一站?
"……掷出失败筹码的人,理当接受与之相称的结局。"
哒。折叠的眼镜跌落在地,与灰烬一同滚动。
单边眼镜后的眼眸兴味盎然地闪着光。
由五道轮廓构成的皮革手套远离了我的脖颈。
因无数次敲击锤柄、摆弄工具而伤痕累累的赤裸掌心,将那份情感真切地传达了过来。
"你比任何人都厌恶成为自己的复制品。"
"这又是为何?难道你以为我对你的好感度已经高到能阻止我动手杀人?若真如此,我必须告诉你这是严重的误判……"
"即便那时你再杀我,对你而言也并非9;新的选择9;。不过是机械重复着过往轮回、从前那个自己选过的选项罢了。而你……"
"也是我的败北。"
"对你成就的一切,我致以敬意。纵使我的记忆终将褪色,你存在过的这个事实,也绝不会从我心中抹去。"
那是屈辱。
"既然你已行至此处,理当赢得胜利。"
即便如此,她依然坦然接受败北,尊崇胜利,以败者之身承受着这份亵渎——
又以与那份屈辱同等的分量,仅仅调转方向,为胜者献上荣光。
"愿幸运与你同在。"
仿佛在说:若此处并非此地,而是在某条偏僻路线的终点,当胜者与败者的立场颠倒时——
她深信眼前之人也定会践行与她此刻相同的举动。
"为我屡次杀害你致歉。"
若人的声音能浸染色彩——
"作为补偿,请你向我许下一个心愿。"
此刻卢道华的吐息中,分明正滴落着冰冷刺血的血珠。
"无论何种愿望——即便要将我的灵魂撕碎,我也允诺你一个心愿。"
短暂的沉默。
"好啊。心愿,确实有一个。"
"……是什么?"
"等这事结束后,你去参选总统吧。"
"你这狗娘养的混蛋。真想找死吗?"
这句怒斥听得出发自真心。
我挠了挠头。
"唔。光是统治朝鲜半岛规模组织的经验就有数万年,让这样的人才闲置本身就是国家损失吧?"
"大叔!"
"认真的?这真是你的心愿?"
"……"
"对、对不起!大叔!我太没眼力见了!哇,我真该出去以死谢罪。这该死的吴独书!白痴独书!3分钟,不,30分钟。不对不对,你们再过3小时我再回来!"
她点了点头。
"嚯呃呃呃——!"
"呃,不过那样的话,岂不是把最后1分钟时限都耗光了?啊,不过,管他呢!反正都是毁灭过几亿次的世界了,再多毁灭一次又怎样!祝你们度过美好时光!"
砰!
仿佛为了让发自肺腑的话语不至直接涌上喉头,而在心间辗转数回,细细沉淀。
我弯腰拾起了手套。
"那、那个,别管我!当然,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最终都不会在笔记本电脑稿子上看到的!真的别在意!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懂得尊重隐私的!信我吧?那先这样!"
"……"
浪涌时,你那里也正涌着浪。
这丫头视线尽头,正定格在我为卢道华戴回手套的现场。
虚空中凭空出现一扇门,吴独书推开门探进脚来。她满脸涨得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卢道华抿紧了唇。
在我的晚霞西边,需要有你的家与之同向。
然后紧紧将手套戴回卢道华手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下雨时,你那里也正落着雨。
"哈啊、全部!一个不落!都带过来了!"
"……"
正呼哧喘着粗气的吴独书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
门又开了。
"……"
"你愿意吗,卢道华女士?"
"我、我已经尽快赶来了,但这时间流速实在差太多,到底赶没赶上时限我自己也搞不清——呃?"
"我答应你,殡仪员。"
"即使不必太近,也不必太远。在晚霞满天的街道漫步时,在回家路上偶然绕远时……不必特意盛装打扮,只要呼唤就能相见——"
"卢、卢殡CP——?!"
"我希望你就住在那样的地方。"
漫长的沉默。
"我们……别住得太远了。"
吱呀。
门缝间隐约可见老舒,以及我此前在各层站台邂逅的诸多缘分的身影。
砰!
"好。"
"啊!"
若有人觉得夕阳美丽,或许正是因为那红光下的条条道路,总有些会蜿蜒至邻家。
"开玩笑的。不允许退休也该有个限度。像卢道华女士你,现在也该放下公务了。"
若阳光正好,那美好的光影也正投落在你身上。
吴独书猛地捂住了嘴。
门关上了。
门再次关上了。
"……"
幸好我们这边主动再去开门,否则光是解开误会就得花上三个多小时,讨伐作战也得推迟到下一个轮回,真是万幸。
脚注:



